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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雅背对着众人,不着痕迹地递给简玉澈一个放心的眼神,这才使得简玉澈几欲崩溃的心智重新稳定。虽然依旧伤心,但已经不像之前那样慌张无助。
收到林雅的暗示,简玉澈一直高悬的心微微松了松,但是依旧不敢大意,他很清楚,爷爷目前的状况简直糟得不能再糟了,绝对不能再继续耽搁。侧了侧身,紧张地看着正认真为老爷子检查的林雅,面容紧张。
忽的,撇到林雅眉头蹙了一下,简玉澈顿时紧张得脸色一白,声音剧颤,双眼透着一种绝望的死灰色:“小、小雅,爷爷他……一定不会有事的对不对?”
昏暗的卧室中,一个阴测测的笑脸隐匿其中。只可惜,所有人都在紧张地关注着家主的安危,没有人发现。
对于简玉澈的担忧,林雅没有回答,只是眉头的蹙起更紧了些。看着榻上重度昏迷脸色青灰如僵尸般的简老爷子,林雅已经完全忘记了周遭的一切,全身心投入诊病之中。面色微凝,良久,突然收回诊脉的姿势,伸手去翻简老爷子的眼皮。
一直紧张关注的简玉澈呼吸蓦地一滞,下一秒,瞳孔骤然紧缩,脸色黑沉如狂风暴雨前的压抑,双目中怒火狂舞,狰狞如恶魔。虽没有说话,没有动作,但每个人都清晰地感觉到他身上散发的阵阵森寒。
简老爷子的一双眼睛,竟然通体布满了冷寂的黑色,眼白完全消失,原本瞳孔的位置,黑色最为浓郁,隐隐的似乎透着一种非常诡异的气息,将周围的所有阴暗污秽聚拢……
即便淡静如林雅,在第一次见到简老爷子这幅模样,也惊得倒吸一口凉气。心下一凛,忽的不知想起了什么,手腕一转,揪住简老爷子胸前的衣襟猛地撕开。
昏暗中,一双阴戾的眼睛闪过一道寒芒,旋即很快隐下。
“小雅?”简玉澈讶异出声,不解地看向林雅。然而却并没有动手阻止,他知道,小雅从不做无用之事,此刻这般,定然有她自己的道理。
室内一片死寂,此番情景,没有一个人出声惊动。
亵衣之下,是一片如枯骨般干瘦褶皱的身躯,扁平的胸膛没有一丝起伏,上面除了一些老年斑和衰老之外,再无其他。
昏暗中,那双阴鸷的目光闪了闪,悄然褪去。
简玉澈睁大眼睛,俊脸上写满了疑惑。
之前小雅那番模样,他以为……结果却什么都没有,这又是怎么回事?他可不认为小雅那番动作是闲得无聊。
不只是简玉澈,离得比较近的一些人也看到了这个结果,同样的满脸疑惑。
然而,谁也没有发现,在亵衣被撕开的瞬间,林雅低垂的眼眸中一闪而过的一抹精光。
就在简玉澈疑惑不解的时候,忽的一个冷笑传来:“阿澈,这就是你口中所谓的神医?原来竟是这般轻浮,家主都病入膏肓了竟然还不放过?臭丫头,警告你,我简家可不是外面那些乱七八糟的地方,更不是随随便便哪只阿猫阿狗可以高攀的,想玩儿手段可以,但在简家,哼!来人,把这个冒充神医心存不良的女人拖入刑堂!”
“是。”
说话的是一名中年男人,相貌与简沧远非常相似。林雅垂了垂眸,修长卷曲的睫毛不着痕迹地掩去眸底的精光。
这个男人,刚才在外面的时候就一直没说话,但一双不善的目光却一直盯着自己呢。现在看来,呵呵,莫非跟简沧远那老家伙有什么关系?
思忖间,对面已经走来了两名壮汉,面无表情,作势就要一左一右架着她的手臂执行命令。
“慢着。”就在这时,简玉澈带着恼怒的声音忽的响起,“大伯,你这是做什么?”
中年男人眼中迅速闪过一抹戾光,面上一副温和状,不惧简玉澈恼怒的质问,苦口婆心劝慰道:“阿澈,你也看到了,这女人根本不是什么神医,阿澈,你被骗了。这女人根本就是故意借着你的身份潜入简家,就算不是纤细也定是攀龙富贵的无耻下贱女!”
一股森寒冷气骤然在房间中四散,中年男人莫名打了个寒颤,下意识观望四周,什么也没发现,只道是家主房间长期被病毒侵染,自己受了寒,当下也没在意。
“闭嘴!”简玉澈眼睛立马又红了,瞪着中年男人的目光几欲吃人,双拳青筋暴突,关节被攥得“嘎嘣”响,下一秒,疯似的冲了上去,照着对方的嘴就是狠狠一拳。
这一幕发生得太快,纵使中年男人拥有一身不低的实力,也及不得简玉澈这猝不及防的一拳。
当下,只听“咔”一声微弱的脆响,中年男人被打得下颚错位,满嘴是血,三颗牙齿更是被硬生生打碎。
“胜林!”众人的怔愣仅仅维持了两秒,很快,简沧远暴怒的声音响起,“简玉澈!竟敢打你大伯?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?”
简沧远心痛地看着被打得说不出话的儿子,怒得老脸涨红,一双眼睛怨毒地瞪了过来。旁边,简沧奇指挥着跟随的医师立即上前施救,这会儿听到自家二哥暴怒的指责,同样非常不善地看了过来。
“阿澈,胜林是你的大伯,你怎么能对你大伯动手?这像什么话?快给你大伯道歉!”
简玉澈冷冷瞧着眼前这些人,只觉得讥讽。
见简玉澈丝毫没有悔意,简沧远气得不行:“看看!看看!四弟,你看到了,不是我非要难为小辈,你看看简玉澈这个小王八蛋现在像什么样子!小小年纪就学会打长辈了,过些日子是不是就要尊卑不分连我们都要打?今天我非要替大哥好好教训这个小王八蛋!”
简玉澈不为所动地看着这一幕,面容讥讽:“呵,二叔公,看在爷爷的面子上我尊称你一声‘二叔公’,还真以为本少拿你当盘菜了?还有,本少只有一个亲大伯,可惜几十年前刚出生就已经夭折,请你不要乱攀亲戚。教训?你以什么身份?什么资格?老家伙,你该不会忘记了,你们那一脉早在几十年前就已经分离出去了,换句话说,已经非我简家本家嫡系。你说,现在究竟是谁尊卑不分?是谁以下犯上?”
简玉澈的质问一声比一声冷厉,即便没用修为,但毕竟是简老爷子精心培养了十几年的继承人,气势自然非同常人。此时此刻,严厉质问再加上周身气势大开,正巧又是简沧远情绪不稳的时候,这么一喝之下,竟令得早已达先天之境的简沧远生生倒退半步!
这一幕,是谁也没有预料到的。
在众人心目中,对于简玉澈的印象,一直停留在那个体弱多病无法修炼,却又时常依仗着家主的宠爱四处作威作福嚣张跋扈纨绔的无知少年,如今没了家主做靠山,注定就是一个无能的废物。这样的人,在隐域中注定了悲剧。可是谁也没想到,短短三年没见,那个曾经的混世小魔王竟然也会有如此强势的一面。一时间,众人竟莫名想到了家主,那个手段雷厉狠辣却又超级护短的老人。一老一少的身影,竟缓缓重合了起来……
“你、你……咳咳,你个小王八蛋!”简沧远怒极攻心,险些昏厥。
“二哥,当心身体。”简沧奇皱眉,眼疾手快扶住身体踉跄乱晃的简沧远,不赞同地看向简玉澈,“阿澈,你这说的都是什么话?再怎么说我们都是你的长辈,有你这么跟长辈说话的吗?你有没有想过等大哥醒来知道你现在这个样子会有多心痛?阿澈,你太令我们失望了!”
简玉澈冷嗤,面容讥讽,并没有理会简沧奇的斥责,仅仅在听到对方提到爷爷名字的时候稍稍怔了一下,眼底闪过一丝懊恼。当然,绝非因为自己方才的行为后悔,而是懊恼自己竟然被那两个老家伙一打岔竟然忘了询问爷爷的病情。想到此,不由又恨恨瞪了那两人一眼。
看着林雅蹙眉深思的模样,迟疑了一下,正想询问,忽的想起什么,转头瞪向身后:“本少警告你们最后一次,小雅是本少的朋友,更是本少特意请回来为爷爷治病的神医。你们谁若想动她,先从本少身上踏过去!还有,关好你们那张烂嘴,再被本少听到什么污秽之言,休怪本少大开杀戒!”
“你……”简沧远顿时被气得不轻,若非有简沧奇扶着,只怕已经支撑不住。
简沧奇同样一连的怒气,但相比起简沧远的失态,已经算是好很多了。
简玉澈丢下一番警告,再没理会身后那一众人,转头看向林雅,上一刻的暴怒火山瞬间变为温柔清水:“小雅,爷爷现在的情况怎么样?”
林雅闻言抬眸,眉头紧蹙,绝美的小脸此刻一片愁云。
简玉澈脑中忽的轰然一懵,突然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。
果然,下一刻,只见林雅吐了口浊气,轻轻摇头:“很糟糕。”
轰!
简玉澈当即脚下一个踉跄,俊脸瞬间惨白:“爷爷、他……”
“其实也不是完全没办法。”就在简玉澈以为世界突然崩塌的时候,林雅轻灵的声音猛然将他从黑暗中拉出。
“什么办法?不管是什么,拼尽一切,我也一定会办到!”
林雅叹了口气,神情有些为难:“办法倒是有,就是……会很难。不过既然你这么说,好吧,我就告诉你,但能不能成,我就不敢保证了。”
“小雅你说。”
“这里有张药方,里面大部分药材在外面就能买到,不过其中有几味,估计很困难。”林雅走到另一边的桌子旁,执笔快速写了一张药方交给简玉澈。
简玉澈接过药方,刚开始的时候,还抱着满满的兴奋,可是,越到后面,脸色越差。
“蛟龙髓,月蚀果,神兽精血一滴,千年冰丹藤?这、这些……”简玉澈双目圆瞪,顿时觉得呼吸都不顺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