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武烨笑道:“我知道你怎么想的,我也不喜欢苏秦、张仪这类纵横家,说好听点,他们喜欢用利益交换达成共识,说难听点,他们都是群诈骗犯,诡计多端,不值得信任。”
武庸也笑了,说道:“这评价放在晏先生身上,也很恰当啊。”
武烨拍手道:“晏婴,就是只披着名家外皮的纵横家啊。”
武庸还不可以笑的太厉害,身体抖动时胸膛还会感到阵阵疼痛,可一想到晏婴,想到曾静,想到还在郑国忙碌的那些同伴,一股暖流涌上心头。
武烨说道:“你先休息着,我去跟卫懿公聊聊。过两天,等你好一点,我们再回去。”
武庸说道:“已经没什么大事了,现在身体有些不适应而已,不是休养能解决的。”
武烨离开花园后,武庸看着眼前悠然的美景,不自觉地说道:“重游故地,是不是很有感触?”
突然,他意识到,不会再有人答他的话了。
武烨来到满面笑容的卫懿公身边,温和地说道:“愚弟的事情,给卫王添麻烦了。”
卫懿公摆摆手说道:“哪里哪里,本王与武爵是不打不相识,与令弟也是机缘巧合,武爵只管放心让令弟在卫国休养,养得生龙活虎再回去也不迟。”
武烨笑道:“卫王客气了,不知道最近卫王可见过一个名叫苏秦的人?”
卫懿公收起逢迎的笑容,认真地说道:“苏秦去年的时候便已经来过朝歌了,后来应该也去过郑国,他自称代表了燕王的意愿,想联合诸国共同抗秦,不过被本王拒绝了。”
武烨也无法去找死去的郑庄公询问苏秦访郑时的详细内容了,说道:“卫王为什么拒绝苏秦的提议了,按理说与大国结盟,对卫国只有好处,没有风险啊。”
卫懿公叹了口气,说道:“虽然与武爵相识时间不长,但感觉武爵心性淳良,不像奸诈小人,所以跟武爵说句心里话吧,卫国国力弱小,在这个乱世里随时都有被颠覆的危险,找个大国依附,当然是最好的求生之道,但站队与不站队的区别在于,站错队,被贴上标签,虽然有了盟友,但也有了敌人,如果卫国是一个大国,还有回转的余地,但实际上,卫国这种弱国只要一步错,便没了翻身的机会了,所以本王宁愿做一个风浪中孤立无援的小船,也不想跟哪艘大船绑在一起,等大难临头,连自主的权利都没有。”
武烨听到卫懿公的肺腑之言,也颇有感触,说道:“卫王一席话,惊醒局中人,武烨受教了。”
卫懿公却说道:“武爵的前途不可限量,本王这种小格局的眼光未必适用于你。”
武烨说道:“卫王自谦了,明日我兄弟二人就要赶回郑国,非常感谢卫王这几日所做的一切。”
卫懿公坦然受之。
远处传来阵阵鹤鸣声,卫懿公想到流落在共城的白玉、银烟,关切地问道:“对了,武爵,上次本王不慎流落在共城的两只白鹤,不知现在何处,过得可好?”
武烨笑容凝固,艰难地开口说道:“这个。。。鹤肉,其实不怎么可口。”
卫懿公如雷轰顶,两行清泪落下,掩面低声啜泣。
武烨尴尬地站在那里,不知如何安慰卫懿公。
卫懿公挡着脸,无奈地说道:“本王想静一静,武爵自便吧。”
第二日,伤心欲绝的卫懿公仍然无法面对武氏兄弟,只是派大臣卫启与申万代表自己给武氏兄弟送行。
武烨握着卫启的手,不停地道歉。
卫启知道武烨的作为后,也哽在当场,不知如何是好,卫懿公爱鹤如命,出征打仗还带着爱鹤在身边,可见他对白玉、银烟两只白鹤有多喜爱,得知此等噩耗,若不是自知不是武烨对手,肯定早就与武烨拼命了。
唉,自古红颜多薄命,白鹤不知世道险啊。
归途中,路过一片河滩,武庸停住脚步,朝岸边走去。
武烨看到石块垒的新坟,问道:“认识?”
武庸摇摇头,指着身体说道:“墓牌上的词,是它提的。”
哦,武烨似乎明白了点什么。武庸在朝歌因祸得福,彻底摆脱啊怨灵的纠缠,以后再也不会出现迷失心智的情况。
只不过武烨发现武庸并不是太高兴,怨灵在战斗中多次展现出惊人的能力,救武庸于生死关头,但武烨觉得这样下去并不是好事,因为怨灵这种死物,需要武庸不断消耗自己的生命力去滋养它。
十七岁的武庸正是生机旺盛的年龄,或许可以承受这样危险的消耗,但一旦武庸身受重伤,生命垂危时,怨灵得不到生机的补给,会不会不顾武庸的生死,掠夺最后的生命气息,谁也不敢下断言。
尽管武烨担忧武庸的安全,但多次受怨灵相助,对这个来路不明的古怪家伙,态度也在渐渐转变,不再像第一次知道它的存在时那样厌恶排斥。
武烨拍拍武庸的肩膀,说道:“月有盈亏,人有离合,不必太留恋了。”
武庸知道二哥是在安慰自己,点点头说道:“我明白。”
回到熟悉又陌生的新京,武氏兄弟二人又陷入了无休止的公务中,武庸性格沉默,更多的时候是以执行者的身份出现在议事厅中,而武烨则不一样,刚刚拿到周天子的封爵诏书,实至名归的成为了郑国的新国君,所有大臣与幕僚都把事情推到武烨面前,等他来决断。
在武烨往返洛邑、新京、朝歌的这几天中,案上的红色公文已经积累了十几封,全是极难定夺,左右为难的事情。
曾静这段日子一直主持大局,即便他这样一个沉稳内敛,才能卓越的人,也大呼受不了政事繁重,若不是武烨借口去朝歌,早就把他扣在王宫里处理政务了。
如今武庸安然无恙的回到郑国,曾静自然不会放过武烨,命人将一车公文全部拉到武烨的书房,其实当中真正需要处理的公文不过十几封,但曾静故意这样做,只是为了报复武烨的不辞而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