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毓庆宫的女人日子都不难过,只要不存在想要出头的想法,老老实实的,不管是太子还是太子妃都还算好伺候,特别是太子妃从来就是个和气人,骂人罚人的事儿一般都是太子自个儿做的。
进了宫嫁了人,曹婉欣才发现曾经的她想的多么的简单,她想过自己不管是琴棋书画,还是歌舞才艺都还算不错,想着进了毓庆宫太子定会对她另眼相看,毕竟从小她也见多了满族贵女,可是说实话,自觉地没一个能比得上自己的,带着满怀的壮志,结果却无人欣赏,带着丰厚的嫁妆,却完全花不出去……她见过太子抱着大格格牵着二阿哥对着太子妃满脸的笑容,可是面对自己的时候紧密的双唇却吝啬说出一个字来。自己刻意挂在墙上的画看也不看,自己故意摆出来棋局也丝毫的不注意,自己偶尔诗兴大发,结果刚念出一个字就被嫌吵,然后甩袖离开。
“嬷嬷……呜呜……”曹氏都快要被逼疯了,刚嫁人就被厌弃,心里怎么能够好受?抱着从小照顾她长大的嬷嬷,忍不住痛哭流涕。
安嬷嬷对着自己照顾长大的孩子心里也是极为心疼的,在她眼中自家小姐是极好的,但是……太子不喜欢怎么办?她离宫已经有十余年了,以前跟着皇后的时候也没有现在这般束手束脚,看着面上和煦的太子妃,安嬷嬷也只能在心里暗叹一声好手段,毓庆宫的女管事是常嬷嬷,安嬷嬷以前做小宫女的时候在她手下呆过,但是关系一般,她跟凌嬷嬷关系比较好,但是现在凌嬷嬷已经不再毓庆宫了,原想要说说话供奉供奉,联络联络感情,但是……
说克扣,太子妃完全不回克扣,侧福晋一顿饭的份例是六个菜,太子妃念及侧福晋初进宫不舒服,不仅专门请了南边的厨子,每顿饭还给加两个菜,一个月侧福晋有四身新衣,太子妃格外宽容给你做六套,衣服面料都是极好的,虽然比不上曹氏假装箱子里面的。当然你自己有钱,花钱让御膳房的人多做几个菜,让丫鬟们多做几身新衣也行。
不止如此,太子妃完全不会给你冷脸,总是笑语盈盈的,跟福晋们聚会也好,召见内命妇也罢,只要你想,也可以陪同。
按说这么温和的主母,远超过她在家里预想的那样,曹氏应该知足了,但是这不是她想要的啊!他就不懂,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,太子为何就不会喜欢她呢?自己的身段发育的不错,皮肤也够细腻,长相虽不能说绝美,但是在这紫禁城里也算是极好的,琴棋书画无一不通……但,太子并不喜欢!就算至于短短几天,但是曹氏就知道太子不喜欢她,毕竟对着太子妃笑得温柔的太子,吝啬给她一个眼神,心中怎能不悲愤。更何况还貌似嫌弃的让她去学满蒙语。
因为是年前结婚,等到可以召见家人的时候,已经是腊月二十九了,看着太子妃忙着宫宴,忙着过年祭祀,忙着准备年礼,曹氏不用想就知道自己决不能没眼色的提及见母亲。自赐婚到成婚的时间太短了,好在母亲多年的一直在给自己积攒嫁妆,否则也弄不出这么体面的婚礼。
“若是常人家,今儿个该是你回门的日子,但是这两日你也清楚宫里的情形,你且不急,过年的时候,本宫会召见你娘家人的。”过年的时候,不止康熙父子等人忙,芸姗也是真真的忙,就算身边人都得利,好些事情也得亲自处理,所以能抽出时间给曹氏说一声就已经很不容易了!
曹氏忙谢恩之后,又听芸姗提及密贵人,说她今日无事可以去求见密贵人。以了对家人的思念,密贵人是个老实的,若非不老实,也不可能在宫里连生三子,芸姗并不介意草是跟她多相处,若是能学学密贵人不争不抢不闹腾的性子,芸姗就更满意了。
毓庆宫中的女人都是太子的,但是后宫之中的女人又都是皇帝的,就算是儿媳妇也须避嫌,觐见也是需要提前打招呼,挑个皇帝不在的日子,就算在紫禁城中,皇帝也并不是好见的,后世小说中的巧遇密会什么的完全不可能,若是想着在路上截胡,看到皇帝来了做戏跳舞什么的,那先得解释你是怎么知道皇上会经过这里的?一个解释不好,就是私窥圣踪,找死的节奏。皇帝走路前面都有探路的宫人,绝不会被一般人打扰到。
密贵人接过外甥女帖子,更是明白皇帝这阵子没时间来看自己,于是就高兴的回复了。
“你主子是个宽厚的,万岁爷多次赞扬,太子爷也是极为满意的,你可不能犯糊涂知道么?”密贵人看着外甥女娇艳的脸蛋,满意的点点头,然后拉着她的手轻声安抚道。太子侧福晋,想来万岁爷对李曹两家还是极为看重的。
曹氏闻言垂着头,这个姨母她小时候曾经见过,但是知道他父亲的汉人之后,就停了母亲的话疏远了,可现在在这深宫之中,却只有她能跟自己说说心里话,有些难过道:“太子不喜欢我。”
“这是自然的!”密贵人叹口气,轻声道:“我什么身份,你什么身份?我们一个汉人,一个包衣,太子多的是没人可选,为何要喜欢你?到了这宫里,外头的事儿就尽忘了吧!本本分分才能活下去。”新入宫的女人心气都高,曹氏又没有经过选秀,是万岁爷圣旨入宫,虽说规矩上看着不错,但是到底差了别人几分。太子爷那个人她多少也是知道的,能生出太孙那样钟秀灵毓,有才华横溢的人,怎么会只看一个女人的皮相呢?
“您都生了三个皇阿哥了,怎么能说这么丧气的话?”曹氏闻言,有些不可思议道。在她的印象中密贵人就该是雍容华贵,被皇上宠爱,膝下又有子嗣环绕。
密贵人看着还糊涂的曹氏,心中一叹冷笑道:“丧气话?我二十八年的时候在南巡途中被万岁爷看重,进入皇宫,至今十三载有余,若非舅舅的关系,若非守规矩讲本分,你以为万岁爷会容许我生下几个阿哥,还能养大?在这后宫之中多的是认不清身份最后被淹没的女人,拔尖的大都死的快!我给你说实话,你若能听进去,以后我这体和殿,你尽可常来,若是听不进去看不透,那以后也别论什么亲戚情分,我还有几个儿子呢!”
近两年自己的容貌已经开始衰败,若非小十八的了圣宠,自己能见到万岁的机会定是不多了,自己一个汉女,目前是带着封号的贵人已经是极致了,以后有个万一最多也不过是嫔位变升无可升。圣宠儿子都有了,何必跟这个糊涂的混在一起,把自己缴进去不说,损了儿子们前程她就是哭死也的不安心呢!也不是贬低自家儿子,胤禄之比太孙小了三个月,但却像小了好几岁似的,太孙现在已经识文达字,甚至还能做出令万岁爷偶尔也为之欣赏的文章,满语蒙古说的极为顺口,脾气也虽偶尔有些骄纵,但是那个机灵劲儿,还有跟万岁爷的感情,左右不管前头怎么争,都轮不到自己头上,密贵人觉得自己还是老老实实的窝着带孩子的好。
曹婉欣完全没有想到密贵人会是这个态度,话不投机,没说两句便借口累了,然后就让自己回去,就连十八阿哥也没有让自己看一眼。紫禁城的天依旧湛蓝,可是看着这红墙绿瓦的紫禁城,曹氏突然觉得短短九天好似过了很久,难道自己以后就真的不能去争,不能去斗了么?凭什么?太子妃除了出身满族,甚至父母兄弟皆不如自己,满怀壮志的进入这里,却被告知还没有开始就要败落,这一切都是为什么?一阵冬风刮来,瘆的人整个脸皮疼得不行,北国的冬季跟她在江南的不同,从小到大她哪里受过这样的委屈?
芸姗对于后院的女人,因为带着一丝丝的愧疚,所以还算宽容,只要老实本分你好我好大家好就行,反正坏人从来都是胤礽去做。曹氏心里怎么样,甘心不甘心,委不委屈,芸姗不会去管,甘不甘心都得这么过下去,就像自己介不介意,毓庆宫都不可能只有自己一个女人一样。
教出了文武双全的太子,又把太孙教导的机智异常,年前康熙好不容易抽出时间,在考察完阿哥皇孙们的功课之后,难得有些忧伤,看着贴心的保成,看着灵动聪慧的德赫,再看看另外一群木讷的儿孙们,康熙心里的满足感成就感越发不可收拾。
太子妃会生孩子,在康熙心中已经定型,看着虽然咋咋呼呼,但是依旧规矩收礼,对着父兄极其仰慕的德昌,康熙有些心痒,原想也抱到自己身边教养,但是精力实在有限,只能遗憾作罢。顺便瞅瞅还有些病病歪歪的老大家的弘昱,再看看还连坐也坐不住的老三家的弘晟,以及老五家的畏畏缩缩弘升,康熙在心里默默地摇摇头,都是好孩子,可就都被不着调的阿玛额娘给毁了。心里再给太子妃记上一笔,同时也顺便感慨一下自己太过能干的事情。
想到成婚不到八年,就死了五个孩子的胤祉,康熙的心中是最失望的。既然能生出来,还养不住,康熙只觉得胤祉跟董鄂氏无能,其他的府里好歹生下的基本上都保住了,就董鄂氏……另外还有至今未有嫡子的胤禛,康熙也忍不住对瓜尔佳氏更加失望起来。
“正心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,不说其他,就是自己的后院都理不清,朕觉得这样的人,也无需替朕分忧了。”康熙原本是高高兴兴的召见过了三岁的孙子跟儿子,结果越看越失望,直接甩了袖子带着德赫走人了。
德赫心知是自己拉高了康熙对于其他子孙的期望,这他没办法,天生的,走的时候偷偷的勾勾手,胤禄跟德昌都跟在后面一起走了,看着在后面手牵着手的叔侄二人,德赫故意调侃道:“阿玛常给孙儿说,玛法不管做什么,都最厉害,孙儿今天才整整体会到,若非玛法精心教养,孙儿怎么会得了这么多的称赞呢?”
“须知人外有人,不可骄傲自满。”康熙的手在德赫头上摸了摸,扬着唇,笑道。
德赫点点头,道:“孙儿只是高兴,高兴能够得到您的教养,不过孙儿记住了,绝不会过于骄傲自……”
“大哥,十六叔说御花园里面有颗树上有鸟窝,你带我去掏鸟蛋好不好?”德赫正说着,德昌跑过来,拽着德赫的袖子亲昵道:“掏了鸟蛋我们跟玛法一起烤着吃,自己烤的蛋可香了。”
“……”德赫闻言,故意也有些期待的看着康熙。
康熙见状,心想到底是小孩子,德赫像德昌一般大的时候,还跟老十掉了锦鲤上来,结果因为味道实在不好……对于孩子的这点儿小淘气,康熙从来不阻止,毕竟不淘气也就不是孩子了,于是轻咳一声,就颇有兴致的带着三个小的去了胤禄所说的那个树下面……
芸姗原本正在给曹氏等人分过年的东西,刚巧看着康熙着人送来的一大堆蛋,听说一会儿会过来用膳,嘴角抽了抽,就顺手列了菜单,让下面去做。蛋这玩意儿吃多了也不好吸收,芸姗列的菜单大都不过拿蛋当做是辅料。
“奴婢也知道几个蛋的作法……”曹氏眼睛一亮,踌躇了半天之后,然后行礼对芸姗期盼道。
“那就列出来吧!”曹氏想表现,芸姗并不阻止,康熙见过曹氏,而且印象还很不错,否则不会指给胤礽,况且做给皇帝吃的,太医要验过才行,刚好展现了自己的大度,何乐而不为呢!
作者有话要说:一百章了,一会儿出去吃饭,晚上回来早,会再写一章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