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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的身上有太多让人不解的东西,即便聪明如他,也觉得神秘,明明是个大字不识的乡野村姑,却能做出一道道如诗如画的美味来,明明是个弱不禁风的小姑娘,可面对凶猛的野兽时却敢弯弓而射,这样是魄力让多少男儿自愧不如,这样的她,真的只是个村姑吗?
楚南山也说不清楚,他从什么时候开是,越来越多的心思都放在吉祥的身上,难道这些只是因为她身上有太多匪人所思的东西吗?他也是因此被她吸引的吗?
他不是没派人查过吉祥,甚至连她曾经的情郎都查的一清二楚,从探子回报的信息上来看,吉祥千真万确如她所说和所呈现的那样,就是个普普通通的村姑,不过是仗着小聪明一点点的过上了好日子,当然这小聪明都用在了他四弟身上。
算了,想不通就不想了,今朝有酒今朝醉,莫待无花空折枝,今天他姑且就放纵一回,这里面的牛肉凉了可就不好吃了,想到此楚南山便掀开了盖子,浓郁的肉香飘了出来,弥漫了整间屋子。
居然是汤,盆沿儿干干净净,一点儿油星子都没沾上,看来绿柳的武功精进了不少啊,这西红柿牛肉汤颜色看起来也很好看,可为色香味俱全,里面红的西红柿配上黄色的豆子,还有零星的飘着的葱花,颜色十分的鲜艳好看。
“三哥,孟子曰独乐乐不如众乐乐,我这有御赐的醉千年,我拿来给你尝尝。”楚北冥推门而入,手里抱着个酒坛子,坛子不大,用红色的盖子扎的很紧,后面跟着个小伙计,手里端着托盘,里面是几道双口的小菜。
对于楚北冥的不请自来,楚南山倒也不生气,自家兄弟哪有那么多的气可生,偶尔伴着脸也是为了约束他不要做得太过火,这个小子玩心太大,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真正的长大,“我有汤,喝不上酒了。”
“汤?”楚北冥把酒坛子放下,挥手让小伙计下去,看着桌上的小盆里果然盛了多半盆的汤,汤配酒,不妥吧,他的笑容顿时就没了,脸上是说不清的哀怨,“不管,反正我给你送东西了,诗经还说了,投我以桃报之以李,我现在投你以酒你就要报我以汤,昨天你都吃我的好吃的了,今天你也得让我尝尝吉祥的手艺,这颜色够真好看,花花绿绿的,呀,喝着也挺香的。”说话的时候,他就已经拿着小勺去盆里舀了,话说完正好汤入口,一点儿没闲着。
楚南山瞟了一眼,挤兑道:“怪不得你被那小狐狸欺负的死死的,一点儿翻身的余地都没有,你说你好歹也是这镇子上大酒楼的老板,怎么见了好吃的这副模样,你这不是打自己的脸吗?难道你那后厨无人了?”
被他嘲讽惯了,楚北冥也不介意,把小碗推到瓷盆旁边,用大勺舀了满满一碗肉汤,当然里面绝对不会少了牛肉的,这才满意的笑道:“谁打脸了?你还说我,你不是连宫里的厨子都不能让你楚三少爷夸赞一句么,我看你对吉祥做的菜倒是评价很好!”
兄弟二人,平日里斗嘴斗习惯了,这会儿外人开来唇枪舌剑却成了他们饭前的娱乐了。
楚北冥先喝了小半碗的汤,这才夹起牛肉,大口的嚼着,频频的点头道:“真有她的,牛肉的香气都融入了汤里,同时,牛肉里也带着柿子的酸甜和黄豆的香味,隐约间还夹杂着一种说不出的东西来,我想想,那叫什么来着……”他冥思苦想,就想用个最贴切的词来形容那特殊的味道。
楚南山见他较劲脑汁还无所获,便接话道:“那是像她一样的味道,清清爽爽不油腻,却让人回味无穷,求之不得,寤寐思服,优哉游哉,辗转反侧。”言罢,他也喝了口汤,这汤才是 精华,味道都在里面了,牛肉倒成了摆设,细细咀嚼,慢慢吞咽,半眯着瞳眸,像是在回味着什么,不得不说,楚南山的形容太过贴切,这汤清淡爽口的确如吉祥的为人一般,看着简简单单,所用的材料一目了然,然而入口遍知其中的奥妙远不止于表面那般,要细细品味,如切入磋,如琢如磨。
虽然楚南山说了不喝酒,可御赐的醉千年的醇香入鼻,早就让他心思神往了,汤已过半,楚北冥便掀开酒盖,先给楚南山斟了一杯,又给自己倒满,敛去满足的笑意,正色道:“老头子又催了,你是真的该回去了,怕是他也扛不住了,想必陛下是要下旨了,你再不回去可就不对了,而且,我也的跟你回去了。”
楚南山的筷子正伸向凉拌的小黄瓜,听他一言,神色顿时黯淡了下来,沉声片刻方才点头,“连你这个贪玩的都要回去了,看来归期真的到了。”
“嗯,其实我倒觉得你跟老头子多虑了,什么树大招风,什么功高盖主的,我们楚家的功劳荣誉都是我们真刀真枪拼出来的,你这次为退敌兵立下汗马功劳,陛下赏你个王爷侯爷的也不为过,毕竟没有你他的江山都坐不稳了,不过这次回去封赏你一事有之,但最重要的怕是要把那母老虎嫁给你了,三哥你自求多福吧,如果你娶了母老虎倒也是件好事,至少粘上了皇亲国戚,陛下若真是想动楚家也得考虑考虑母老虎不是?”楚北冥道。
说着说着又跑偏了,楚南山真的很想揍他一顿,哪壶不开提哪壶,“楚家有你这个不学无术的在外面惹事败坏名声就够了,可别忘了当年你招惹丞相家千金的事儿可是让老头子被上了折子,陛下治了个管教不严之罪,老头子可是连降两级,楚家有你牺牲就够了,不需要我委屈自己娶个不喜欢的女人。”
这话不说还好,一说楚北冥顿时觉得委屈万分啊,鼻涕一把眼泪一把,当年他那个太公主奶奶就说楚家风头太盛,不说好事,所以大哥和二哥只在朝廷挂了个闲置,可怜了他们一身的好本事,文韬武略的三哥亦是如此,轮到他了,他爹人前骂他不争气,背地里放纵他“沾花惹草”,丞相家千金悬梁自尽,当然被及时就下来这件事,也是老头子有意无意的点拨的,当然他爹倒是没让他始乱终弃,只让他能叫丞相参自己一本就好,当时他一人之下万人之上,别人看来风光无限,可他自己却深知站的越高,摔得越惨,为保楚家长盛不衰,又英才的同时也要有个混账,他楚家四少楚南山不幸的被选为混蛋了。
楚北冥自我安慰的想,一定是他长得太好看了,就适合在外面找惹众位大臣家的千金,要知道他可是没碰过她们一根手指头的,也就是喝喝茶,聊聊天而已。
“辛苦你了!”楚南山拍了拍楚北冥的肩膀,郑重的说道,自打丞相参奏一本之后,他老爹连降两级退至如今的位置上,一呆就是三年,与此同时,他老爹为了惩罚这个不孝子将他放逐,三年内返家的次数一只手都数的过来,每每都是黑夜,天一亮便离开,为的就是掩人耳目。
他老爹那是铁骨铮铮的硬汉子,却在楚北冥刚离家的那些时日,人后没少红了眼眶,这个四弟为了楚家牺牲的是最多的。
“瞧你说的,我乐得自在,这天高皇帝远的,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,谁也管不着!”楚北冥举杯一口饮下,朗声道,这里的苦只有他自己知道,不过为了楚家的百年基业,为了高堂无忧,他觉得值了,何况这里真的挺好的,从最初的排斥道现在的舍不得,历经了整整三年,一千多个日日夜夜。
酒入愁肠,一坛下肚,楚北冥和楚南山谁都没少喝,回去有回去的烦心事要面对,他们生在楚家,就有他们的责任要承担,聪慧的大哥二哥为避锋芒,宁愿装作碌碌无为,一辈子要被人指责为莽夫,大丈夫士可杀不可辱,这样的羞辱他们忍得下,他们又有何割舍不下的人和事儿呢!
楚北冥有些醉意了,脸上酥红一片,桃花眼里尽是迷离之色,反观楚南山,喝的越多,墨眸也是清明,等他饮尽最后一滴酒的时候,才发现,楚北冥这个贪吃鬼已经把汤里的牛肉都捞干净了,这家伙,他真怀疑刚才那个深明大义,沉稳老成的样子是不是他装出来,故意扰他心绪,乱他神智的,只为了多吃几块肉。
楚南山放下酒杯,推了推楚北冥道:“你吃的太多了吧?”他记得他中午就没少吃。
楚北冥这会儿心愿达成,心情自然也比刚才好了,半眯着眸子笑嘻嘻的道:“你都说了我那么委屈,吃你点牛肉你有什么么舍不得的,要不咱们换换,你去做混账不孝子,我来当谋臣如何?”
“噗!”楚北冥差点把到嘴的汤泉喷出去,不当这个出谋划策之人不是难事,让他去当个败家子他还真没这个天赋,这一点,老四可是与生俱来的,不然老头子也不会选中他担此重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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