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姚安宁此时的心情很是复杂,在她继承的那些记忆里,并没有收养这一回事,不过这样也合理,姚颜很早就跟了陆正平,以陆正平的脾性,陆正平怎么能容忍得了为别人生育过孩子的女人。
在得知真相那一刻,姚安宁有些释然,又有些伤心,没有了那层血缘的束缚,对待姚颜,她似乎自在多了。
谁也没料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,包括揭露事情真相的陆正平,他一时气愤,脱口而出把话说了出来,说完之后他也后悔了,姚颜养了姚安宁十多年,一直都是亲生女儿的对待,养恩虽大,但没了那层血缘,终究是隔了一层,而且最近姚安宁和姚颜总若有似无的隔了一层,这一下,事态不知道要发展成什么样。
只是让他挽救,已经是来不及了,而且他也下不了台,放不下那个面子,只好在一旁干看着。
同样只能看着的还有一旁被震惊了的陆锦川,他只知道姚安宁不是陆家的孩子,可是没想竟然会是收养的,那她的亲生父母又是谁?是被遗弃了吗?这样一想,陆锦川不禁为姚安宁感觉到一丝心酸,比起她来,自己真的幸福的很多,他还有父亲和奶奶,而姚安宁……
姚颜对姚安宁,说好,却又有前段时间的忽视和漠然,说不好,姚颜为了维护姚安宁当众顶撞陆家所有人,其中定论,一时真的很难下。
相较而言,姚安宁就好抉择的多,无论好坏,姚颜对她来说都是必须承担的责任,其实姚颜如今已经很好了,就算回到最初的状态也没关系,忽视她也能接受,只要没心存害人之心,她愿意一直承担这份责任。
“妈,我是你的女儿,一直都会是,不管我是你亲生的还是收养的,我想搬出去静静,好吗?”姚安宁的语气很软,她不想让面前泪流满面的人再伤心了,只是陆家,她真的不愿多待,如果她思想简单点,看不透陆家人心里那点小心思,或许还能好受些,可是这家的人,功利心太重,你身上有利用价值,是好言好语好态度,没有了利用价值,或者这点价值不为他们所用的时候,舍弃的时候一点都不手软迟疑。
她已经栽过一次跟头了,不想一直在这个坑里爬不出去。
姚颜听到姚安宁还认她,欣喜的同时也有些失落,她其实心里还是在怪自己的吧,不然怎么还会坚持要搬出去呢,外面什么都没有,没有她陪着,是不是这里没有她认为值得留恋的,所以才会如此坚定决然。
哪怕知道姚安宁主意已定,姚颜还是说不出那个好字。
“我住哪,都还是你的女儿。”姚安宁已经下了决定,如今这种情况下是不会再更改了,“请你给我点时间。”
姚颜眼中终于有了光亮,“是不是给了你时间,你还会搬回来?”
“当然会一切照旧。”姚安宁的话里另有深意,这里面的‘照旧’究竟照的是哪个旧。
只是经历如此大情绪起伏的姚颜是听不出姚安宁话中深意,她只知道安宁没有彻底放弃她,那就足够了,也不怪她就此认命,刚才安宁说要给她时间的时候,那语气透着浓重的无力感,连同她的心跟着红受到重压一般,喘息不过来。
“那我可以去看你吗?”既然事实已经成了定局,那她自然是多给自己争取点福利。
“随时欢迎。”姚安宁倒是很干脆大方。
只要还认她,这就够了,姚颜不想逼得太紧,反而将那点薄弱的好感尽数消耗殆尽。
姚颜一直就说不过姚安宁,搬出去的事,就算姚颜再不情愿,也只能按照姚安宁的意思来了。
直至姚安宁上楼回房去了,陆正平还没反应过来,怎么就发作到姚安宁搬出去住,并且日子都已经定了,姚颜还似乎不打算阻止。
“你太惯着她了,怎么能她说什么就是什么。”陆正平自然不会说自己不想姚安宁搬出去,他和姚安宁已经闹的很不愉快了,出面说话的人选是谁,都不可能是他。
姚颜虽然答应了姚安宁,可心绪上还是没平复过来,而且她也怪陆正平把事情说出来,不怎么愿意搭理他。
“我还能做什么,总不能把她关在家里吧。”在这个家里,只怕再没有比姚安宁还要说一不二的,她何必去做那个恶人,或许时间久了,安宁就想通了,又重新回到她身边呢?就当是出去散散心好了。
陆正平被堵的说不出话来,即便如此,只能硬着头皮往下,“可她一个女孩子住在外面,你就不担心会出什么事吗?”
一再的劝说,姚颜也不由从悲伤之中分出点心思去应付陆正平,“道理你都懂,可为什么还要那么说安宁,你知道她不是那种狂妄的孩子,还说破她收养的事,她心里难能不和我生出隔阂,我要是再逼她,我还能做她的妈妈吗?”
说着说着,姚颜就掉起眼泪,很是苦涩,她这个母亲真的很失败,一直都是她从安宁身上汲取温暖,可是她却守护不了这份温暖。
陆正平很是尴尬,“好了,你别哭了,你还怀着孩子呢,流眼泪对孩子不好。”
劝说变成了安抚,陆正平再难和姚颜讨论姚安宁搬出去的话题了。
陆锦川跟在姚安宁身后走,看着姚安宁独自向前的身影,他有一种这人离自己很远的感觉。
“安宁。”陆锦川叫住了前面的人,从什么时候起,他就只能看着姚安宁的背影了。
姚安宁顿住了脚步,回头看向身后的人,“怎么?”
“你真的要搬出去吗?”陆锦川又接着道,“我再去和我爸说说,他只是脾气坏。”
姚安宁明白陆锦川的意思,她笑了笑,并没有迁怒陆锦川,陆锦川人是冷淡了点,但比起陆家那种普通人承受不了的热情来,品性还是好的,只要能守住本心,将来的成就,应该会在陆正平之上。
“不用了,我要搬出去的事,和其他人无关。”她要搬出去只是自己想搬出去,仅此而已。
话到这个份上,陆锦川很难再说让姚安宁不要搬的话出来了,主动和被动,前者是无论如何都劝不了的。
“对不起。”陆锦川调和无果,只好道了声歉,不仅是为得今晚他爸爸说的那些刺耳的话,更是因为今日来陆家的所作所为,这些事,他都看在眼里,他不太赞成这些做法,可他阻止不了,他阻止不了独断专权的奶奶,也阻止不了利益为上的爸爸,他只能在一旁看着。
“不用跟我道歉,你并没有做错什么,至于该道歉的那些事,也并不需要你来道歉。”虽然陆锦川没有言明,但是姚安宁明白他的意思,陆家不是陆锦川能控制的,如果再过几年,陆锦川还是如此,那他的这声道歉,她还是愿意接受的。
陆锦川惊讶的看向姚安宁,她听明白了自己的意思,不过转而一想,她听懂自己未尽的话,又不是什么稀奇的事,她周围的人一个比一个不简单,他真的越来越看不懂姚安宁了。
“可我毕竟是陆家人。”既然姓陆,那陆家的因果,他自然要承担一份,不能只享受陆家的好,而坏的一面,就避之不及。
姚安宁对陆锦川的评价又高了几分,敢于承担,单凭这点,他在陆家之中,就是最值得被寄予希望的那个,也难怪陆老太太那么宝贝陆锦川,他确实有这个资质,品性卑劣,谁会愿意与之为伍,风光都是一时的,总会有摔倒的一天。
“那你就快点成长到能代表陆家出声的那天吧。”姚安宁忍不住感慨,“希望你能走到那一天。”
但愿那时候,还有人愿意听你说话。
姚安宁并不看好陆家,特别是在陆正平决定要投靠顾知新之后,不出五年,陆氏只怕就要成为顾知新手中的傀儡,哪还有什么陆家。
陆锦川现在还参不透姚安宁话中的深意,只是莫名觉地肩头担子很重。
“我会的,到那时候,你会接受我的道歉吗?”陆锦川坚持道。
还真是个固执的人,陆家怎么就养出了一个陆锦川呢,也难怪原身会喜欢他了,总算不辜负这份喜欢,这一刻,姚安宁觉得原身竟是比自己要聪明多了,起码她看人的眼光就比自己好,陆锦川虽然不能说多出众,比不上江勋和顾知新之流,可是他的品性纯良,即便在陆家这种利益至上的家风中,还能不长歪,已经很是不容易了。
“到时候再说吧,如果你还没变的话。”姚安宁欣赏陆锦川的这份品格,只是时间是一件很残忍的东西,它会让人变得面目全非。
“我不会变的,我们走着瞧吧。”陆锦川从眼神到语气都很坚定。
姚安宁只是笑笑,少年,总是天真又偏执的时候,等尝过苦难和忧愁,希望他能一直谨记此时说过的话,不会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