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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爷爷,爷爷!!”
“快放下我奶奶,你赶紧放下我奶奶啊!”
……
还没等雷大棒走进村里,就已经听到了小孩子那破锣声的哭声了。一听到哭声,雷大棒和李如慧两人的脚步更快了,三两下就奔到了村中心,果真看到一辆派出所的面包车停在院坝上,几个小孩子正在哭闹着,还有几个派出所穿着警服的人无奈地扣着四五名老人。
“伟哥?你咋在这呢?怎么……现在你也管计生办的事情啊?”
雷大棒可是在派出所待过的人,派出所有谁他哪能不知道?一看就知道是钟伟领队,他赶紧上前给几位兄弟散了烟,钟伟却是苦涩一笑。
“我哪里想管这破事啊?还不是协助办事。你没看到今天出脸的是谁啊,计生办主任许志强,我们这些人都是喽罗,打个配合而已。兄弟我劝你一句,你是管区主任,这事跟你没多大关系,甭管了。”
雷大棒瞄了一眼身后正对着一个白发老头大声斥喝的黑脸男子,看样子就是威风赫赫的计生办主任许志强了,他无奈地一耸肩说道。
“伟哥,我倒是不想管。但是现在我就在千果村的地界上,我要是不管了,以后我还镇得住场子吗?这个许志强我以前没咋听说过,啥来头啊?”
知己知彼,方能百战不殆,这个兵法,雷大棒还是懂的。
钟伟点了一根烟,跟着低声说道,“这姓许的可不是好惹的,我知道你背后有李乡长,但是这小子背后可是蒋书记。这事你真别插手,到时候两位老大,又得因为这事给掐起来,难为的可是咱们这些下面的人啊。”
雷大棒抬眼看着那许志强骂得兴起的模样,把人家祖宗十八代一起刨祖坟似的都骂出来了,可怜一个白发巍巍的老人,硬是被他给骂得一句话也不敢还,这就是官高一级压死人啊!
这些老人可都免不了带着些病,这真要是被骂出心脏病来,直接当场气死了,村民们的火压不住,双方打起来,他一个管区主任,又怎么可能免责?
“这位就是许主任吧?还真是辛苦你了,大冬天的跑这么远来工作……”
雷大棒拿了支烟,上前想要跟许志强套套近乎,没想到那人压根就没有要理他的意思,看都不看他一眼,直接拉着人就朝着面包车上走了过去。
这许志强向来横得很,平日里因为有蒋国鹏撑腰,根本就不把一般人放在眼里,雷大棒只是一个管区主任而已,他更加不会对他腿子脸色了。
“钟伟,你们还愣在这里做什么?把这些老东西全抓上车!娘的,老子就不信了,把他们爹妈一起抓了,这些人还能稳得住!”
许志强大声怒骂道,就连钟伟的面子也不给,别说是钟伟了,在他心里就连徐百盛也一块骂了,要不是他们派出所的不配合计生部工作,那些大着肚子的孕妇又怎么可能逃得了?
雷大棒脸色一僵,自己一个活生生的大活人就站在这里,这家伙还压根就不多看一眼,完全就没有把他放在眼里啊,他上前一把将许志强拦住,冷笑一声说道。
“唉,许主任,这千果村不管怎么说也是归我管辖,你到我地盘上来抓人,总得告诉我个为什么吧?你把这些老人家抓走了,回头他们家孩子回来找我要人,我该怎么说?”
雷大棒使了个眼色,钟伟几人也就没有动作了,本来让他们配合计生部的人来办这差事,他们就不乐意,又讨不着半分好处,这许志强对他们还没有半分好脸色,他们凭什么尽心尽力?
“你不就是一个管区主任吗?还敢阻拦我计生部的工作?你要是有什么意见,只管去找蒋书记说去,计划生育可是大事,你凭什么拦着?”
许志强也是听说过雷大棒的名头,他更知道他是李国龙的人,跟蒋书记一直不对付,他又怎么可能给他好脸色看?
雷大棒默默地将手机拿了出来,这还是临走前给刘全有借的智能手机呢,看来他也得换个手机了,能用得上的地方还真是不少呢。
将录像功能一开启,雷大棒让李如慧拿着正对许志强拍,而他则是扭头说道,“许主任,你们计生办要工作我可以理解。但是要抓你也该抓超生的孕妇不是?你们来抓这些老人家,又是什么理由?你们有抓捕证吗?这些老人家要是出个好歹,你负责还是我负责?”
“这些事我可管不了!”
许志强冷冷地看着李如慧,要不是顾忌着她是个女人,他早上前把手机给抢下来了,“今天的行动是蒋书记下令允许的,别说是千果村了,还有梆子岭也是一样!说起来你也是管区主任,这些村里那么多人超生,你也不管管,这就是你平日里做的工作吗?”
对于许志强倒打一耙的指责,雷大棒并没有理会,而是冷笑道,“许主任,那你的意思是,你今天抓人还是蒋书记的意思了?我还不可能吧?这么枉顾法纪的事情,蒋书记又怎么可能会批呢?批文在哪里呢?”
“我凭什么给你看!你别在这里挡道了,钟伟……马上带人走!”
“大棒,我看今天这事还是算了,他上面有蒋书记,你扛不过他的。”
钟伟无奈地叹了口气,两人僵持不下了这么久,最终也没有说出个所以然来,一旁许志强的态度还这么强硬,要是雷大棒不松口的话,一边是兄弟一边是计生部,“兄弟,你可别让我难办啊……”
钟伟此话一出,没想到雷大棒却是挑了挑眉,竟然直接后退一步,就这么让开了。
“既然如此,我也不阻拦许书记的工作,你们带人走吧。”
“雷主任……”
站在后方一直默默录像的李如慧心里一惊,怎么可以让他们把人给带走呢?这些可都是村里的老人,个个身上都带着病,要是出个事,那可如何是好?
正当李如慧想要出声阻拦的时候,雷大棒却是一把拦住她,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,之后李如慧也就不再动作,只是眉头紧皱地看着一个一个被推搡着上车的老人。
没多久许志强就带着五个老人一起离开了,看着面包车远远地开走,李如慧皱着眉头出声问道,“雷主任,现在怎么办?他们把人带走了,回头村里的人知道了,不得闹翻天吗?”
“没事的,几位老人家虽然年纪有些大了,但是身子还算硬朗,我们现在跟许志强死磕的话,也不会有太大的作用。刚刚那几个老人家,你都看清楚是谁家的了吗?”
雷大棒对村里的人总体来说还不是太熟,但是李如慧却是门儿清,让她认人,她自然能认个准。李如慧点点头说道,“我已经看清楚了,之后要怎么做?”
就在这时候,那两个外来人这时候也慢慢走了过来,看到面包车已经走远,很明显计生部的人已经带人走了,那白发老者说道。
“看来咱们还是慢了一步啊,没看着好戏。”
“估计也没啥可看的。”年轻一点的男子有些不屑地说道,“这可是计生部办事,又有谁敢来出头呢?”
那白发老者却是盯着正忙碌着安慰四周被惊扰的一群女人,笑了笑说道,“那可不一定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