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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1章 和她很像
洛九汐眸光一闪，眼中瞬间就蕴出了水光，她又咬住了唇，克制着忍耐着不让自己流眼泪，更害怕自己会忍不住抱住他。
可万俟璟瞧着她眼中透出的克制和忍耐却是微微抿唇，本来也很无奈自己这般不受控制的动作，但她这样子就是让他有些抑不住的心疼。
他的目光在她泛着红的眼睛上落了落，又朝着她身后的桌子看了眼。
眉头就不曾松开，还是忍不住问，“刚才不是撞到了吗？很疼？”
声音中是不自觉的温柔，是洛九汐最熟悉的温柔。
下唇快被她咬出了血，她不敢开口，只怕自己一开口就控制不住自己已经溢到了喉咙口的崩溃情绪。
万俟璟忽然有些头痛，他收回自己的手，站直了身子揉了揉眉心，“你想去沐阳，我便答应让你去，你还有什么不满的？这副样子，又是做给谁看？”
是啊，有什么不满，做给谁看？
洛九汐忽然就有一种想哭的感觉。
她缓缓的垂下眼睑，将所有的苦涩都吞到肚子里，只是又轻又缓的说：“对不起……”
对不起？
她能有什么对不起他，这三个字代表什么，他不明白。
而心里所想的那个可能，也让他不愿意去明白。
万俟璟忽然退开两步，就那么定定的看着她，片刻，一字不言，挥袖而去。
他的步子很大很急，很快就没了影迹，洛九汐却始终没有抬头，她低着头，眼前已经模糊一片。
前世那鲜血淋漓的结局时时刻刻都在切割着她的心，重生一次，她只是想和他有个不一样的结局。
她想让他快乐，她想给他幸福，她也想直接告诉他：她喜欢他！
可如今的她，不人不妖，连自己是个什么都不知道。
而他，她时常都会觉得，看到他时，他的身影会偶尔变得虚幻缥无，他的身后好像是一片永夜般的黑暗，而他随时都可能被那片黑暗吞噬。
也许，那就是所谓的堕入魔道，永不超生。
她不敢赌，真的不敢去赌。
万俟璟快步朝着洛水阁去，明明是夏日，却总觉得四处景致萧条如同深秋，怎么看，都让人觉得沉闷烦躁。
一路走过，越发的心烦意乱。
直到回了洛水阁的内殿，掀开床幔却又发现小乖不见了！
“甲一！”
压抑的燥郁化作粗暴的怒意，完全控制不住力道的一扯，床幔被整个扯了下来。
甲一进来时就察觉到万俟璟周身涌上的冷意，还没问，万俟璟已经怒喝，“你们这么多人，连只兽儿都看不住吗？”
兽儿？
甲一悄咪咪的朝着床上瞅了一眼，果然，床上连根兽毛都没有了。
“这……”
他正想开口，万俟璟已经不耐烦的朝外走，“去找！找不到，都不用回来了，自回影狱！”
甲一欲哭无泪，那小兽就是只小祖宗啊，比兔子……不是，是比银貂，也不是，反正他就没见过比它快的东西。
就算从眼皮子底下跑过，也会让人觉得只是眼花了，暗影再厉害，看不住它也是正常的啊！
万俟璟又去了书房，直到在书桌后坐下，他才深出了口气，有些乏力的靠上椅背。
双眼紧闭，眉峰深蹙，修长的手指揉捏着涨痛的太阳穴。
一道暗影无声无息的出现在书房之中，“王爷，已经准备妥当了，随时可以出发。”
万俟璟手中的动作顿了顿，没说什么时候出发，只问，“孟元那边如何了？”
“没有任何异常。”
万俟璟睁开眼，他的神色已然平静，可眼含冰霜，如有夜海暗波。
从头到尾，他都没有问洛九汐是如何从孟元那里套出的话，可怀疑，并不是没有。
指尖轻敲着桌面，许久，淡淡道：“让人好好看着他，如果什么时候人不见了，却多出了老鼠或者蟑螂，就禀报本王。”
若是其他人听着这样的话，怎么也该有点疑问或者惊讶，可这暗影只是颔首，没有丝毫情绪的道：“是，王爷。”
万俟璟眉头锁着，看着自己手中的墨玉扳指，扳指的正反两面雕刻着两朵他从未真正见过的花。
一朵有花无叶，一朵有叶无花……
万俟璟眼底的暗波开始翻涌，滚滚如潮，一字一字缓缓道：“平阳侯府，不必留了。”
八个字，代表的是什么，暗影自然明白。却没有迟疑犹豫，依然只是颔首。
可万俟璟沉默一瞬，又补充一句，“女人和孩子，送走！”
暗影此刻才终于有些诧异，而万俟璟已经朝他挥手，“先下去吧，等小乖回来再出发……”
有些疲惫的重新闭上眼，他答应过洛九汐放了平阳侯府其他人的性命，可斩草……岂能不除根？
他终究还是食了言，也终究，还是心软了。
等到洛九汐匆匆跑回洛水阁时，万俟璟正要亲自出门去寻它。
见着它，眉头一皱，眼底闪过些疑惑，“又跑去哪里了？”
洛九汐却只低低的“唔”了一声，没有丝毫犹豫的扑到了他的怀中。
抓着他的衣襟不断的拿着脑袋蹭他的下巴，那模样，竟似许久不见想他想得慌了一样。
万俟璟的心软了软，将那些莫名的疑惑压下，只是下巴却被它蹭得发痒，他还是忍不住将它拉开几分，曲起手指弹了弹它的额头，故作怒意的道：“不许胡闹。”
洛九汐眨了眨眼，又偏着头在他的掌心蹭了两下，模样格外的娇憨可爱。
万俟璟的目光微微一晃，眼前又晃过在平阳侯府外洛九汐对着他眨眼时的模样。
他的手忍不住触上它的眼，在它的眼角边轻揉了揉，低喃如同自语，“你的眼睛，同她的确很像……”
洛九汐心跳一乱，只好在它此刻是小兽的模样，倒是看不出什么慌乱。
只装作听不懂万俟璟的话，为了避开他的探视甚至一跃到了他的肩头，尾巴轻扫了扫他的后颈，歪着头蹭在他的颈侧，就那么趴着不动了。
它脑袋靠着的地方，甚至能感觉到他颈部大动脉上的跳动，一下一下，让它的心慢慢的恢复了平静。
他不会知道，这一夜，她忍得有多辛苦。
她多想扑到他怀中让他抱一抱她，告诉他她其实就是他的汐儿啊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