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咔咔,咔嚓,咔……
冰山上的裂纹越来越多,越来越大。众人的目光均被这异响吸引而去。
“这是……”公孙度骇然失色,结结巴巴的说道,“那,暴猿……要,出来……了!”
北城青俏脸紧绷,神色紧张。大族老也变了脸色。唯有北野玄还算平静,他就知道,那返祖暴猿王根本不可能这么容易死掉!
轰!一声爆响,整座冰山都爆裂开来,无数冰锥、冰块四散而飞,更有蒸腾热气如云雾般弥漫。一道瘦弱却挺拔的身影怒吼着,冲天而起!
啊!返祖暴猿王一拔有数十丈高!人们的视线随着那道金黄色的身影在移动。阳光照耀下,那身影金光灿灿,光彩夺目,宛如大妖!这画面震撼,令人久久无法言语。
这道身影带给北野玄的冲击尤其大!他想起了一个妖,一个被无数人推崇而喜爱的妖。那也是他心中永远无法泯灭的一道印记。只是,他淡然一笑,又怎么可能?就算那妖真的存在于世,也不可能是眼前这道身影……
返祖暴猿王从天而降,手持棍棒,怒吼连连。砰的一声,返祖暴猿王落地,那瘦弱却挺拔的身影令整个冰河震动!铺满祁水河的坚冰顿时出现无数裂纹,就连那堵由无数暴猿冰雕堆积而成的围墙也被震裂开来!
好厉害的暴猿王!
返祖暴猿王抬起头,眼前一切令它目龇欲裂!暴猿冰雕一个有一个,密密麻麻,接连成片。更有无数暴猿冰雕堆积成山,成围墙。曾经的数万小弟,竟没有一个生还!
啊!啊!啊!啊!啊啊啊啊!
返祖暴猿王怒吼,声音爆响,刺人耳膜!他单膝跪地,右手紧握棍棒,抬起头,那坚毅而暴烈的脸上早已布满血红的泪水。他仰天怒吼,痛恨那头杀他小弟的龙鲤王,痛恨那心性凉薄的苍天,更痛恨那无能的自己!
大肆发泄一通后,返祖暴猿王低下头,归于平静。
听力惊人的北野玄却仍能听到那被返祖暴猿王刻意压下的嘶吼声,他知道这件事对返祖暴猿王的打击很大。有时候,突然发生的某件事,就会完全改变一个人的人生轨迹。他的信念,他的追求,他的心态,都会因此而发生改变。
很显然,数万暴猿的死对返祖暴猿王的打击尤其的大!不知道它是会变的更加暴虐,从而丧失理智,还是能直面这场惨剧,勇于挑战更残酷的未来?
北野玄正在暗自思索,却见返祖暴猿王已抬起头来,它手持棍棒朝冰面一点,整个身影腾空而起,几个腾跃,便出现在北野玄等人身前。
大族老等人紧张万分,后退几步,暗自戒备。北野玄却上前一步,淡淡一笑。
返祖暴猿王并没有理会他人,它视线一扫,便发现了不远处的龙鲤王!龙鲤王已然身死,返祖暴猿王沉默着,一步步走向龙鲤王的尸体。它注视这具尸体良久,却没有其它任何动作。突然,它转过身来,冰冷的目光直刺北野玄。
“这条大鱼归你,你欠俺一个人情。”返祖暴猿王声音沙哑,语气低沉。
但话语一出,却令大族老等人心中一跳!这暴猿竟口吐人言?简直不可思议!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!难道这暴猿已经成妖了吗?
北野玄却见怪不怪,沉吟半晌,说道:“可以。”
“这个人情需要你现在就还!”返祖暴猿王的语气愈加低沉,“俺要你将俺三万七千五百八十七个小弟好好安葬,就葬在风火林!”
北野玄点点头,道:“可以。”
听到北野玄应允,返祖暴猿王展颜一笑,这个笑容极为特别,令人见了倍感心酸。返祖暴猿王伸出左手拍了拍北野玄的肩膀,说道:“你天赋不错,这里终究不适合你。外面还有一片更广阔的天地,你应该走出去见识一番。”
说完,返祖暴猿王转身就走。它走了十几步,突然又停下来,背对着众人,高声说道:“地下暗河里那东西招惹不得。你不去惹它,它也不会来找你。言尽于此,咱们后会有期!”
返祖暴猿王将那根棍棒横在肩头,双手倒背,继续向前走。背影有些萧索,令人忍不住同情起来。眼见返祖暴猿王越走越远,将要消失在众人视野中,谁知它的声音再度传来。
“俺还欠你一个人情,等将来,俺一定会归还……”
返祖暴猿王的身影终于消失,众人完全放松下来。原本以为会有一场惨烈的碰撞,谁知事情并没有如众人猜测中那样发展。
这时,北城青娇声问道:“为什么它说欠你一个人情啊?”
北野玄思前想后,也不知道这个人情究竟欠在哪里。
突然,他心中一动,思及返祖暴猿王前前后后的言语,终于明白过来,原来这个人情早在当初就欠下了。只是无论如何他都不能将这件事情说给北城青听。因此他随口敷衍道:“我也不知道。那暴猿看起来怪怪的,好像精神失常,谁知道它整天都想些什么!”
北城青闻言,点点头,便再也不说话。
公孙度的目光还停留在返祖暴猿王消失的地方,过了一会儿,回过头来,不解的说道:“我们为什么要听它的?这可是数万头暴猿啊!虽然暴猿肉硬,不好吃。但有了这些暴猿,我们整个冬天就容易度过了。”
大族老闻言,长长的叹了口气,道:“你不懂。那头暴猿非同一般。现在想来还有些不可思议。仅仅不到两个月,那暴猿就已经成长到这种地步!不仅实力大增,更能口吐人言!返祖之后的凶兽,果然不能以常理来看待!这种绝世凶物,我们能不招惹尽量不招惹。”
“可是,”公孙度还是有些不服气,“它凭什么说我们欠它人情?龙鲤王本来就是我们自己猎杀的。跟它有什么关系?”
“呵呵……”大族老一笑,说道,“若没有返祖暴猿王,没有这数万头暴猿,我们根本杀不死龙鲤王,更何谈将这鱼群一网打尽?那暴猿说的没错,我们确实欠它一个大大的人情。这人情如此轻易就还了,我们该高兴才是!”
公孙度低下头,细细思索大族老的这番话,觉得确实很有道理。他心中对那头返祖暴猿王竟产生了一丝好感,竟觉得对方将来必是一个了不得的大人物!
同样对返祖暴猿王产生好感的还有北野玄。返祖暴猿王在他心目中的形象大大改观,与他心底那个永远无法泯灭的印记渐渐重合。它们都一样孤傲,倔强,刚强……
“北野,”大族老饱含期许的说道,“还记得我先前跟你说过的话吗?”
“自然记得。”北野玄点头。
“我说过你踏入先天的契机就应在这头龙鲤王身上!”大族老的声音隐隐有些严肃,“若是将龙鲤王的血肉分而食之,我黑炎部落必将会多出数个先天高手。但先天高手并不是我们迫切需要的。近几年来风起云涌,世事多变,混乱之兆已现!我们迫切需要的是一位更强大的修炼者!”
大族老以无比期望的目光望着北野玄,接着说道:“你,北野玄,就是我们需要的那个人!你十二岁开始修炼,不到四年,便有如此成就,天赋不可谓不高!未踏入先天境,却已经有了超越先天境的实力,甚至都已经超越了我们这群老骨头。若是你能吸收这条龙鲤王的全身精华,必会更进一步,成为我黑炎部落当之无愧的第一高手!”
“因此,”大族老郑重的说道,“我以大族老之名义,将龙鲤王分配与你!”
决定既下,大族老的神情缓和下来,他拍着北野玄的肩膀说道:“北野,我希望你不要令大家失望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