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次日,便是忠勇侯启程回临安城的日子,忠勇侯特意询问过苏锦言等这些偷偷从家中跑来战场的女子,以及世家公子们,得到的答复都是不回去。
忠勇侯也不好强求,毕竟强扭的瓜不甜,虽然受各家的父母相托,但是却无可奈何,也不可能强行绑着她们回去。
汐潼八公主和七皇子也是一样的,不愿意回去,好不容易里来到战场上,怎么可能这么就回去了呢!
忠勇侯无奈,只得带着身怀有孕的大儿媳妇永和郡主回去,代王和柳青元两人也自请留在了战场。
大家为了让忠勇侯回临安城好做人,纷纷亲笔写了书信,托忠勇侯带回去给她们父母,表明她们是自愿留在战场上的,并非忠勇侯不带她们回去。
忠勇侯好歹是一国侯爷,外加南阳长公主的驸马,离开这一日,骠骑大将军也亲自相送,此外,军营之中,有想要给家里人写书信的,都写了书信,托忠勇侯或者是随行士兵们带回去。
本就是举手之劳,故而忠勇侯也很乐意,与他一同护送粮草来的士兵们,回去的时候,每个人身上都带着一两封书信。
苏锦言看着感叹,果然战争不是好事,一个个的将士们背井离乡的,身在边关,无时无刻不在想念家中的亲人,父母兄弟子女······
忠勇侯走了不到一日时间,大概是北方的游牧民族知道她们有了粮草,故而也有些慌了,探子回报,游牧民族似乎有退兵的打算。
骠骑大将军得到探子的消息,一时间犹豫不决,索性召集了军队之中几位副将前来商议,七皇子和八公主两人也被请来了。
苏锦言是跟在八公主身边,一同进了议事的营帐之中。
针对这北方游牧民族的入侵,大顺朝一共派了二十万兵马,如今经过三四个月的战争,只剩下十万余人,战死了一半的人马。
因游牧民族善战,故而大顺朝将士伤亡惨重,骠骑大将军军中的几位副将,有主张乘胜追击的,也有主张休养生息的。
苏锦言起初是沉默不语,然而在骠骑大将军表情松动,主张修养生息的时候,苏锦言附耳在七皇子耳边说了两句,七皇子提出了自己的观点。
七皇子的观点,亦是苏锦言的观点。
此番北方游牧民族得了得了好处,好几座城池变成了空城,大顺朝军队虽然损失惨重,但是北方游牧民族也好不到那里去。
如今三四月,北方冰雪融化,游牧民族退兵回去他们草原老家,何尝不是休养生息。
如果大顺朝此番由着他们想开战便开战,想退兵便退兵,今年他们得了好处,明年定然会更加猖狂,越发的肆无忌惮。
也许短时间里,大顺朝的百姓们能够修养,但是等到冬季呢,等到下一年呢?
如此周而复始的这般,对大顺朝的百姓而言也是一种折磨,刚刚日子好过一点点,这战争又来了······
七皇子重复苏锦言的一番话,显然让骠骑大将军等人惊讶,这正是他们没有想到的这一点,斩草不除根,春风吹又生!
当然也不是所有的军中将领都对七皇子此番话感同身受,有那么一些出身世家,靠着家族荫封,成为军队之中上层将领的,哪里会管寻常百姓们的生死,坚决的认为应该休养生息。
这些将领上战场不过是做个样子,平日里都是躲在士兵们身后,有的甚至身上连刀伤都没有过。
此刻能够回家中去继续养尊处优,自然求之不得,故而一个个的坚决反对乘胜追击。
苏锦言看在眼里,却是无可奈何,谁让她不是男人,只是一个十一岁的女娃,虽然借了七皇子八公主的光,能够在一旁听,却不能参与议事。
七皇子和苏锦言两人对视一眼,彼此心中满满的都是无奈。
七皇子虽然是皇子,但是也仅仅只是皇子,并没有实权在手,能够进这议事厅,也不过是因为他皇子的身份。
在七皇子旁边的另外一位皇子,五皇子上官云丰,不光是皇子的身份,此外还是军中一名参将,在苏锦言她们到来之前的一场战争之中受了伤,如今刚刚养好一些。
此刻的五皇子上官云丰自然看出来七皇子主张乘胜追击,乃是苏锦言的意思,一双眼睛好奇的上下打量着苏锦言。
苏锦言敏锐的发现五皇子在打量她,对着五皇子一笑,五皇子心中顿时起了涟漪,连忙别过头去。
议事的营帐之中,主战和主退的两方人人马吵嚷不止,苏锦言脑瓜子疼。
她自然知道主张退兵的那些人心中的想法,可是却无可奈何,每个人的想法都不一样。
所谓龙生九子各有千秋,这些主张退兵的,不过是贪图享乐,不知民间疾苦罢了,其他的并没有什么······
忠勇侯府长子柳青丰和昌平伯府杜家杜怀笙自然是主张乘胜追击的,苏锦言看在眼里,也不惊奇。
毕竟柳青丰可是前世将北方游牧民族打的屁滚尿流的大将军,杜怀笙综合这些日子她的打听,正是前世仅次于柳青丰的又一儒将。
五皇子上官云丰在这当中保持中立,他之前在战场上受了伤,伤了根本,这段时间一直都在养伤。
明明是三四月,大地春回的时节,他却总是感觉到寒冷,披着厚重的斗篷,依旧不能抵挡身体的寒冷······
“哐当······”众人的目光齐齐的望过去,看到的便是五皇子上官云丰倒在地上,面色青紫。
营帐之中立即混乱起来,议谈之事也不得不推后。
五皇子毕竟是皇子,身份尊贵,当务之急,自然要先看看五皇子为何会突然晕倒在地,至于是战是退,容后再议也不迟。
随军大夫对于五皇子突然晕倒,面色青紫,浑身上下冒着寒气,此时也无可奈何。
骠骑大将军走来走去,十分着急,心中思虑着,这可如何是好,皇子殿下在他的军营之中突然倒地,如今军医也无可奈何,自己怎么也脱不了干系。
随军的大夫束手无策,突然提及苏锦初这个女子,骠骑大将军无可奈何,只能尽力一试,于是便让手下去了女子营帐这边请了苏锦初过来。
苏锦初这几日的时间,为受伤的士兵们治伤,医术不在军医之下,故而这随军的大夫才会在这个时候这么提议。
苏锦初来了,骠骑大将军说了关于五皇子上官云丰的事情,苏锦初也不矫情,直接给五皇子把脉。
然而随着把脉的时间越来越长,苏锦初的面色越来越沉重,下意识的望向苏锦言······
她医术有限,五皇子这样的情况还是第一次遇见,只能大致的判断这是寒毒,能诊断出来寒毒,却没办法诊治。
苏锦初起身之后,让随着她一同前来的义姐苏清漪也给五皇子把脉,苏清漪也是一样的面色沉重,两人面面相觑,无奈的摇摇头。
一直关注着苏锦初和苏清漪两人的骠骑大将军见此,强忍着淡定,心中思索着这可如何是好。
苏锦初和苏清漪两人无意之中望向苏锦言,从两位姐姐的眼神之中,苏锦言知道她们的意思。
自己的武功已经暴露,关于医术,她是想留着以防万一,而如今遇到这样的情况,让她不知道该如何是好。
到底是出手还是不出手呢?
若是出手救人的话,那么自己武功暴露,医术暴露,定然会让人心生怀疑,可是不出手呢,良心上又过不去,毕竟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······
乘着众人的注意力全部在五皇子身上,苏锦言姐妹三人陆续走出五皇子的营帐。
出了五皇子的营帐,苏锦言望向亲姐苏锦初和义姐苏清漪,不等她开口,两人便将五皇子的情况说了。
两人只能确定五皇子是身体里中了寒毒,余毒未清,如今越来越严重了,若是没有办法逼出体内的寒毒的话,不出五日,便会全身经脉冰冻而死!
苏锦言本来还想着如果五皇子的情况不严重,她便教两位姐姐治疗的办法,而如今这么一听,她的打算胎死腹中了。
依照两位姐姐的活法,五皇子已经毒入全身,除非她亲自出手,否则绝对熬不过半个月。
“二妹,五皇子这情况,我和清姐姐是无法了,如今只能看你了!”苏锦初心中无奈,作为一个大夫,要她眼睁睁的看着五皇子就这么死去,她的心里面也是很不好受的。
可是有什么办法,自己医术不精,如今只能寄希望于自己同胞妹妹身上。
她自然也知道自己同胞妹妹不想将医术显露在人前,可是如今事情紧急,难道要她眼睁睁的看着五皇子殿下丧命不成。
“姐姐,义姐,不是我不想出手,而是我的年纪摆在这里,树大招风的道理,你们该懂的,最重要的是,如果真的如你们所说,五皇子的情况那么严重,即便是救活了,五皇子的身体也坏了,日后与子嗣无缘······”苏锦言道出自己的为难之处。
她只有十一岁的年纪,武功出色便也罢了,可是这医术却非一朝一日的事情,即便她从娘胎里就学习医术,这十一岁的年纪,终究让人难以信服,此外稍有不慎被人当成是妖孽。
除此之外,她之前观察五皇子的面色,结合苏锦初苏清漪两人的把脉情况,可以断定五皇子中的寒毒,已经伤及根本,日后再没有做父亲的机会!
听了苏锦言这番话,苏锦初和苏清漪两人沉默了。
她们都知道对于一个男人而言,与子嗣无缘这是一件多让人丢脸的事情。
寻常百姓之家亦是如此,何况是皇室呢。
皇子日后不能做父亲,就意味着再没有争夺那至高无上位置的机会,而且此事关乎皇室的颜面······
在苏锦言姐妹三人身后不远处,在她们出来之后,也尾随着出来的汐潼八公主此时惊讶的捂住嘴,一双眼睛大大的睁着,满脸的难以置信。
她本想出来寻找苏锦言三人,结果却无意之中听到了这样重大的消息,一时半会难以接受。
汐潼八公主在她们身后,苏锦言自然是知道的,她如今只能以这样的方式来将自己的为难告诉众人,不是她不愿意出手相救,而是她也没办法。
就算是救了性命,日后五皇子也与子嗣无缘,若是皇室为了颜面,对她痛下杀手,那她岂不是得不偿失······
汐潼八公主惊讶过后,轻手轻脚的回到五皇子的营帐之中,此时五皇子的营帐之中,只有七皇子上官云常,以及悠悠转醒,面色十分虚弱的五皇子上官云丰。
“皇姐,你拉着我干什么,五皇兄好不容易醒过来······”汐潼八公主拉着七皇子到了营帐的一个角落,目光忐忑的望着躺在榻上,盖着厚厚棉被的五皇子。
也不知道该怎么办,她自然知道对于一个男人而言,子嗣的重要性。
她心中拿不准,又是个憋不住话的,此刻只能找自己嫡亲的弟弟商量。
七皇子对于自己同胞姐姐的这一番动作,有些不解,此刻张口问出自己心中的疑惑。
五皇子躺在床榻之上,偏过头望着在角落里嘀嘀咕咕,时不时望向自己的皇弟皇妹,心中也是十分的不解。
不过他多少猜到一些,大概是关于自己身体的事情,自己虽不是大夫,但是自己的身体也知道。
只是他不解的是,有什么话不能当着自己的面说,而且皇弟皇妹的脸色,给他的感觉,怎么是难以置信·······
他的情况,应该不会让皇弟皇妹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,莫非这当中还有什么隐情不成。
而且看皇妹那表情,似乎还有些难以启齿的样子。
自己一向洁身自好,除了之前母妃安排的几个贴身伺候的宫女之外,可没有碰过其他的女人,在军营之中,也没有像其他世家子弟那般找军妓······
怎么皇妹会是一副难以启齿的表情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