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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噗通”一声,齐大夫在顾婉面前跪了下来。
顾婉低头看着他,嘴角带着笑,但是脸上的表情,却露出了几分轻松。说实话,她还真怕他不会跪。如果他不跪的话,她也没什么办法,不过他现在既然跪了,她也算是看得起他一点点了。虽然没医术没医德,但起码赌得起。
而那四个汉子,早已哈哈地笑了起来。
跪了,跪了就对了。但是还没完,不是说还要叫爷爷的吗?
“叫爷爷,叫啊!”这回老四说道,这王八羔子,真是没想到啊,看他之前趾高气扬的,竟然也会有这一时。他要是不趁机好好踩一踩的话,他都对不起他自己。
齐大夫自然没有理会,而是抬头,凌厉的眼神直直地刺向顾婉:“不要欺人太甚!”
他说完这话,便起身愤而离去。
“嘿,这孙子,敢赌输不起!”老二说道。
“神医,要不要俺弟兄再去把他揪回来?”老四问道。
这小娘子刷刷几下就把三哥给治好了,这是神医啊,一定是神医。
顾婉摇头,叹息一声说道:“算了吧。”
跪就跪了,她也不指望他叫她爷爷。虽然她不容侵犯,但是得饶人处且饶人,就不逼得太过了。
“神医,那现在俺们可以走了吗?”老二又问道。
顾婉点点头,说道:“可以了,只是动作要轻点,千万不能碰到了伤口,记住我之前说过的话,如果以后再有什么异常的话,一定要赶紧地来告诉我。”
四个汉子皆是点头,又向顾婉道谢。
“神医,这是诊费。”老大将一个小布口袋递到顾婉面前。
顾婉低头看了看,见老大已经将口袋打开,从里面倒出来一把钱,总共加起来,也就是十几文的样子。
这些钱,就连用掉的止血药的钱都不够。
但是顾婉却笑着摇摇头,说道:“都不值什么钱的,你们拿回去吧,买点猪肝红枣的给他补补。”
老大见状,以为是她嫌少,毕竟这等神医,想必那诊费一定是非常高的。
“神医,你就收下吧,我知道这些钱肯定不够,但是多多少少的,也是俺们兄弟的一份心,让神医给看病,自然是不能不给钱的。”老大又说道。
“是啊,神医收下吧。”其余的汉子也附和着说道。
顾婉想了想,要是她不收的话,只怕这些人心里会不好受,于是只捡了五个铜板,说道:“那好吧,这些就够了。”
四人见状,得知这小娘子必定是真心,要不然也不会只收几个钱,这才一脸感激地将剩下的几个钱收了起来。
“去西市桥头的肉贩那里买个猪肝,炖了汤给他喝。”顾婉又说道,她之前经常买,所以知道那剩下的那几个钱,足够买一只猪肝了。
几人又是千恩万谢,这才抬了伤者要离开。
“神医,俺们就住在清泉山上,以后神医要是有用得着的地方,俺们必定随叫随到。”老大又说道。
顾婉点点头,说了一声记下了,之后便看着他们兄弟四人走出了医馆。
“哎哟,好了啊,真是好了啊!”
“没死!果真没死呢!”
“这小娘子,可当真是神了!”
随着四个兄弟的走过来,厅堂里等着看热闹的人群彻底沸腾了。刚刚看见齐大夫面色难看地走出去的时候,他们就已经料到只怕是他打赌输了,但是他们依然没走,就等着看看那被宣告不治的人到底死了还是被救活了。
这不,还真是活了啊,这小娘子,年纪轻轻的,大概才刚及笄吧,就能有如此技艺,简直是神仙下凡啊。
这小娘子,不知有人家了没有?
“哎,你说那齐大夫跪了没有啊?”一妇人低声向身边的人问道。
“这个我哪里知道啊。”被她问的人说道。
这话不偏不倚,正好听在了那四兄弟的耳朵里,直接大声说道:“跪了!”
人群中再一次沸腾了。
“哎呦,还真跪了啊,哈哈,还真跪了。”
“是啊,就是可惜了,咱们没看成。”
“那叫爷爷了没有啊?”
“那还用说?跪都跪了,还能不叫?”
“哈哈,这小娘子,可真是神了。”
“是啊,真是想不到呢,‘春回堂’里竟然还隐藏了这样一个神医,咱以后都找她看病吧?”
顾婉看着这兄弟四人走出了“春回堂”,刚要转身回她的休息室去收拾收拾,却突然被一群人围了上来。
“神医,你来给我诊治吧。”
“神医,你给我把脉吧。”
顾婉一时间有些接受不了,她没有想到,这些人会叫她神医,还蜂拥前来让她给治病。
但是她是外科医生啊,只会动刀子的,哪里会把脉看病?就算前几天跟着顾大夫学了几次,那也只是皮毛啊,现在根本还不敢上手的。
“我不是神医!”顾婉高声喊道,“大家不要误会了,我只会看外伤的,其他的病不会看,等顾大夫回来再说吧。”
但是她这话说出来,人群只是安静了一小会儿,随即又炸开了锅。
“神医你说笑了,这么严重的伤势,都快要死的人了你都能给救活了,还能不会看别的吗?”
这些围着顾婉求诊治的人依然不相信,将她团团围住,要求治病。
这下,顾婉彻底没了办法,这种办法,她该如何?她倒是想给他们诊治来着,但是关键是她根本就不会啊。
黄掌柜在一旁见情形不妙,便挤到顾婉前面,大声喊道:“大家稍安勿躁,稍安勿躁,顾神医虽然是我们铺子里的大夫不假,但是刚刚救活了一个必死的人,她太劳累了,就算是给诸位诊治的话,也是诊治不好的,所以啊,大家也就不要难为她了,都耐心地等一等,等明天顾神医休息好了就可以给大家诊治了。”
众人一听这话,觉的也有道理,但是仍然不放心,又说道:“那明天我们过来,神医可一定要为我们诊治。”
黄掌柜自然是满口地答应:“一定一定。”
费了好大一番气力,这才算是把这些求诊的人都打发走了。
黄掌柜都感觉说的口干舌燥了,但是他的心里,却是甜如蜜。
真是没有想到啊,小婉竟然还真是个大夫。不,是个神医。
当初听顾大夫说她曾经来求职当大夫不成,他也没当回事儿,也是觉的这么年轻的姑娘,哪里能当大夫?但是今日看来,他可是大错特错了。刚刚发生的事情,他全都听说了,就算齐大夫的医术比不得顾大夫,但是被他宣布不治的人,只怕救回的希望也是很渺茫了。真是没有想到,这个姑娘,没多少会儿就把人给救回来了。这简直是神了啊,这样的神医,如果他不赶紧为公子留住的话,他自己都觉的对不起公子。因此,刚刚打发众人走的时候,他对顾婉早已变了称呼,称为神医,大夫,而不是药师了。
但是顾婉却没有他这般轻松,看这势头,明天来求诊的人,肯定不会比今天少。到明天,又该怎么办?
刚刚黄掌柜说的时候。顾婉一直在扯他衣服,想要告诉他她真的只会看外科,那些内科的事,她是真的不太明白啊。
但是刚才那情形,她也知道,如果黄掌柜不那样说的话,那些人一定不会走的。说就说了吧,先应对一时,至于明天,让她再想想办法。
黄掌柜将人都打发走了之后,忙走到顾婉身边,笑道:“小婉啊,原来你还会这等神技,怎么不说啊?真是委屈了人才。”
顾婉闻言笑道:“掌柜的,我也就只会这个了,并且治这种伤患,要用到很多药,但是我现在没有药了。”
说着这话,顾婉自己也是叹息一声。
是啊,医箱里的药,最后一支麻醉已经用完了,抗生素也只剩下寥寥。以后若是再遇到需要做手术的情况,她是万万不敢尝试了。因为那种撕裂皮肉的疼痛,她相信,一般人都忍受不了。
谁料,黄掌柜却笑道:“没事儿,你尽管放心就好了,咱们铺子里什么药都有,保管不会缺了你的。”
顾婉摇摇头,说道:“掌柜的,我说的那些药咱们这里没有,一种都没有。”
黄掌柜不禁疑惑了:“到底是什么药啊?”
顾婉再次摇头,叹息一声:“反正是没有了。”
这事,她也解释不清楚,索性就不说了。
但是黄掌柜却依然没有放弃,立马吩咐伙计去把铺子里的药谱拿来给顾婉。这药谱上可是记录了铺子里所有的药材,让她看看,有没有能用的上的。
他就不相信了,还什么药材啊,竟然会这么稀有,难不成是从海上仙山采来的?
但是他不知道的是,这药,比从海上仙山采来更为难得。
顾婉自己一个人回了休息室,将用过的器具都收拾了,又拿去煮沸了。
虽然最后一次,她将这小箱子补充得满满当当的,但是也搁不住这样的用法啊,现在里面的药是越来越少了。就连有些一次性的用具,用完之后她都没舍得扔,直接煮沸了消了毒,又放了回去。
这些东西,全都是独一无二的,一样没了,就再也回不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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