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刚刚听完十三的一席话,顾婉觉的她很有必要先去考察一下,看看那些大药铺里卖的阿胶,到底是个啥样的情形。
她记得,这楚湘县城里最大的药铺和医馆就是“春回堂”。并且这春回堂很牛啊,才开张不久,就几乎把整个城里的医药生意给垄断了。对“春回堂”,顾婉心中也是充满了好奇,因此便打算过去看看。
上回求职的时候,她曾经去过这家医馆,所以这次很容易,便找到了。
进了门槛,依然是热情礼貌的小伙计上前来招呼,丝毫没有因为她穿着破烂而嫌弃她。
“大姐儿来了啊,是看病还是抓药?”小伙计笑着问道。
顾婉也回之一个微笑,说道:“小哥,我想买块阿胶。”
她知道自己身上所有的钱加起来都不够买半块阿胶的,但是如果她不说要买的话,人家咋会拿出来给她看?
那小伙计就算不因为顾婉身上的旧衣而嫌弃她,但是听她竟然说要买阿胶这等昂贵的药材之时,脸上也是带上了几分不可思议。
不过他转瞬间又带上了满脸的笑容,说道:“好啊,大姐儿跟我这边来吧。”
他说着这话,便引着顾婉到了柜台那边:“大姐儿要几块。”
“一块。”顾婉说道。
那小伙计答应了一声,便从柜台上拿出一张包药材的纸,随后又从药屉里拿出一块阿胶,放在纸上。
然而,就在他要包起来的时候,突然听见那要买阿胶的小大姐喊他等等。
“咋了?”他抬头惊愕地看着她。
顾婉拿起那块阿胶,仔细地看了看。
这块阿胶是长方形,表面光滑,颜色是棕褐色。
顾婉看了一瞬,又将它放下,问道:“这么薄,要是摔断了咋办啊?”
那小伙计脸上瞬间放松了下来,还以为他们这阿胶出啥问题了,原来是这小大姐儿担心会不会摔断。
“大姐儿,你情好的吧,这阿胶是摔不断的。”小伙计笑着说道。
顾婉点头答应着:“那我可就放心了。”
她说完这话,见那小伙计要开始将阿胶包起来了,于是又问道:“这多少钱啊?”
“一块四两银子。”
“多少?”顾婉不由得瞪大了眼睛,四两银子一块,这是打劫吗?
小伙计抬头,脸上依然挂着笑:“四两银子一块。”
他说着这话,还伸出四根手指。
顾婉错愕了一下,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:“那个,我今天带的钱不够,就先不要了吧。”
小伙计闻言,面上闪过几分僵硬,随即又了然地点点头,说道:“行,大姐儿啥时候想买了,啥时候再过来就是了。”
他就说嘛,这小姑娘看起来也是个穷人家的孩子,咋就能买的起阿胶?
顾婉不好意思地笑了笑,说了声抱歉,又道了谢,便转身走出去了。
走出“春回堂”,顾婉的嘴角便扬了起来。
一切顺利,她心中一片阳光灿烂。
这“春回堂”里卖的阿胶,竟然是假的,并且看那小伙计的神色,应该是不知道他们的东西是假的。
这样才最好呢,如果他们都知道了的话,还怎么让她去赚钱?
看来,如今这些药铺里卖的阿胶,肯定有真有假。“春回堂”这么大的一个医馆,肯定十分在乎自己的名声,如果卖假药的事情被揭穿了,他们将遭受的损失,必定是十分惨重。
所以,在这种情况下,他们干嘛不雇个专门的人来把关呢?这个最合适的人,除了她,还会有谁?
设想着以后的情景,顾婉简直要笑出声来,不由得开始佩服自己,她真是太聪明了,竟然连这种好办法都能想的出来。
只要这件事成了,她想要买的东西,肯定很快就能买到了,她家日子,也一定会越过越好的。
想着这些,心情一好,顾婉便去了东市布桩,买了尺头。上回被偷走的那三块还是麻布的,这回她一狠心,买了三块细棉布的。
之后又去买了一些其他的生活用品,她便早早地去了城门边,坐了三爷爷的马车,回去了。
回到家的时候,姚氏才刚刚做好午饭,见顾婉买回来这么多东西,不禁有些心疼。
“嫂子你看,我买了尺头呢,可得辛苦你来做衣裳了。”顾婉说着这话,从篮子底下拿出才买回来的三块布。
姚氏一看,便惊讶说道:“你咋买这么贵的东西?”
左右都是布,都是要缝成衣裳穿在身上的,麻布才十文钱一尺,但是这细棉布,可就要贵多了。这小婉,真是越来越能花钱了。
顾婉见状,安慰笑道:“哎呦,嫂子你就不用担心了,钱都是越挣越多的嘛,不要心疼。”
姚氏叹息一声,笑道:“那你给自己买一块细棉布的就行了,我和你哥穿麻的就行。”
这话她虽是出自实意,但是顾婉无论如何也不舍得自己穿好料子的衣裳,却让哥哥嫂子穿这粗糙的麻布。
姚氏说着这话,又往她的篮子里一看,再次惊讶说道:“你咋买了这么多猪皮?”
要买肉的话,也是买肥肉好,她干嘛买回来这么多的猪皮?
顾婉闻言,神秘地一笑,回道:“我自然是有我的用处了。”
姚氏嗔怪地瞪了她一眼,也就不再多问,而是让她洗了手,开始吃饭。
程大海今日去给一家人家帮搭个灶间,中午人家留饭了,所以就没回家吃饭。
吃罢午饭之后,顾婉便开始了她的计划。现在天气热,猪肉不好放,必须马上做了。
她先是拿着猪皮,去了井边,褪了毛又洗干净了之后,这才将猪皮放进大锅里,添了满满一大锅的水,之后便开始烧火。
“你这是干啥啊?”姚氏刷完了碗,见顾婉竟然又烧起了火,不解地问道。
顾婉将一大块木柴填进灶洞里,说道:“我在做阿胶。”
“啥?”姚氏惊讶一声,“做那东西干啥?”
小婉会做这东西,她丝毫都不怀疑,但是她不明白的是,怎么突然要做这个了,难道是要拿去卖吗?好卖吗?
“嫂子,我跟你说,这个阿胶可是名贵的药材,你知道一块能卖上多少钱吗?”
姚氏摇头,阿胶那玩意她连见都没见过,哪里会知道能卖多少钱?
顾婉一声笑,随即伸出四个手指头。
“四文钱?”
顾婉听姚氏竟然说出四文一块,摇头苦笑一下,说道:“四两银子一块。”
姚氏一听她说这价钱,吓得后退一步。
乖乖,四两银子买一块,这些钱都快够她一家人吃上半年了。
“你是要做了去卖吗?”姚氏又问道。
如果只用这猪皮做的话,一小块就卖四两银子,那可不是赚大了吗?
正当姚氏心中盘算着的时候,却又见顾婉摇头。
“不,真正的阿胶不是用猪皮做的,是用驴皮做的,并且这其中的技巧,我也不太会,所以真正的好阿胶,我是做不出来的。”
姚氏闻言,更是疑惑不解了,既然阿胶不是这样做的,她也做不来,那她这是干啥?
难道是——
“小婉你在做假药吗?”姚氏试探地问道。
假药?顾婉噗嗤一声笑了出来,想了想,随即点了点头。
也算是吧,说起来,她现在做的这个阿胶,就是假药。
“小婉,我可跟你说,这东西是能挣大钱不假,但是咱也不能昧着良心啊。这是药,不比其他,万一——”
姚氏话还没说完,便被顾婉无奈地笑着打断:“哎呀,嫂子,我做了这个不是要卖出去的。”真是没想到,姚氏竟然教育起她来了。
“那是要干啥?”
顾婉见不和她解释清楚的话,她一定会阻止自己,于是便将今日在“春回堂”看到假阿胶的事情和她说了。
听完顾婉这番话,姚氏也有些明白了。
“你的意思是,用这些假的阿胶,去证实真的?”
顾婉点头道了一声是。
她做出这些假的阿胶之后,就拿去那些药铺里,如果那边的人分辨不出的话,那正合她的意。到时候她再将其中的严重性和危害性忽悠一番,不怕他们不雇她。
姚氏明白过来她是这样的打算,便点了点头。
只要不是去做假药害人,那就好。
但是她转而一想,如果小婉这法子成了的话,那么她之后虽然不是坐堂大夫,却也和那些坐堂大夫一样,要在药铺里辩药识药。一个小姑娘家的,做这个不太好吧。
她最近正为没有媒婆上门来提亲的事情发愁,如果小婉再出去谋生活的话,在亲事上,可不得更艰难了吗?
不过她心中担忧归担忧,却并没有马上说出来。还是等到晚上程大海回来的时候,和他再好好地商量商量。
顾婉记得,上等的驴皮阿胶,都是要先熬上三天三夜,但是猪皮和驴皮比起来,可就要好熬制多了,等到全都熬化了,估计也就差不多了,用不了三天三夜的时间。
大锅里添满了水,咕咚咕咚地开了锅之后,顾婉依然往灶洞里续着木柴。等到锅里的水都熬干了,又添了两瓢进去继续熬,直到将锅中的猪皮熬的全都化开了,这才停了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