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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婉又煮了一个鸡蛋,放在碗里,嘱咐姚氏一声,等会儿哥哥醒来之后,让他吃下。
做完这一切,顾婉回了自己的屋,从箱子里找出唯一一件没有补丁的衣裳穿上,之后又在水缸沿上照了照,抿了抿头发。
“加油!你一定能成功!”看着水缸里映出的那张瘦弱的小脸,顾婉振臂说道。
姚氏一颗心全都扑在程大海身上,无暇顾及其他,也没问她要去哪里。
顾婉出了家门之后,径直去了村东头。这时还早,应该会有村里进城去的牛车,就算她死皮赖脸,也要搭上一程。
果然,她等了没一会儿,便见一辆牛车过来了。
赶车的是一个老头,她不认得,但是正当她犹豫着要不要拦下的时候,却见那牛车在她面前停下了。
“是小婉啊”,老头笑呵呵地说着,在她身上打量了几眼,见她一身干净整齐,问道,“要进城吗?搭你老爷爷的车去吧。”
小婉见他是认识自己的,又一副和颜悦色的样子让她上车,道了一声谢,便利索地上了车。
“是去城里给你哥抓药的吧?”老头问道。
顾婉没想到,她哥受伤的消息,这么快就在村里传开了,但是她此时也不能说进城是为了找工作,于是便答应了一声是。
“要说你哥啊,可真是不容易,是个好孩子啊。”老头一边感叹,一边用鞭子在牛身上甩了几下,牛车越发快地走了起来。
进了城之后,老头将顾婉在街口放下,又告诉了她去哪家药铺抓药,之后便走了。
这是顾婉第一次进城,就算不熟悉,但是比这大得多的城她也见过,想来也没什么难的。
她先是按照刚才那老头的话,到了那地方,发现只是一家药铺,只卖药,没有坐堂大夫,于是便走了出来。
她打听着又找了几家医馆,但是发现大多数都是私人开的医馆,里面只有一个大夫,这样的医馆,也是不会招坐堂大夫的。
最后顾婉又打听了一番,这才来到一家名为“宏盛堂”的大医馆门口。
从门外边望,见里面有药柜,也有排队问诊的病人,顾婉便心中确定了,这是一家大医馆,肯定会要坐堂大夫。
她深吸一口气,昂首挺胸,进了这家医馆。
里面有小伙计见她进来了,忙满面带笑地前来迎接。
“大姐儿,您是问诊还是抓药?”
顾婉看向他说道:“我想找你们这里的掌柜。”
那小伙计一听她这么说,脸上的笑霎时消失殆尽。
“你是?”他打量着顾婉问道。
看她这穿着打扮,衣裳虽然干净,但仍不能掩饰已经被洗的发白的事实,应该不是掌柜的亲戚。
“我是个大夫,想来你们这里坐诊,麻烦小哥帮我去和掌柜说一声。”顾婉客客气气地说道。
但是那小伙计一闻此言,立马拉下了脸。
看这小大姐儿,也就十五六岁的样子,自称是个大夫,骗鬼呢。
“走吧走吧,我们掌柜的不在。”他挥着手,直接将顾婉赶了出去。
自己会的是西医,且本身又是一个十五岁的姑娘,她想到了求职会不太容易,但是没想到的是,竟然连掌柜的都没见到,直接被伙计给赶了出来。
出了这家“宏盛堂”,顾婉重整心情,继续向着另一家进发。
但是让她失望的是,一连去了四五家大医馆,结果都是被赶了出来。
这个城不大,她已经走了四五家医馆,想来所剩不多了。
难道,真要这样?以失败而告终?
这个念头一在顾婉的脑海中出现,便立马被她否定。
不能,绝对不能,想想现在还躺在床上的哥哥,一定不能。
就算哥哥醒来之后,没有三四个月的调养,也是无法干活,所以,养活这个家的担子,全都落在了她的肩上。
但是这城里的大医馆,还有哪家?
正当顾婉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走着的时候,突然听见身旁的两个妇人在说着话。
“那‘春回堂’的顾大夫啊,医术高明着呢,我邻居家的儿子本来都被别的大夫断定不治了,送去‘春回堂’啊,只几副药,就能下地了,你说高不高?”
另一妇人回道:“可不是?那可真是高?以后咱要是有个啥状况啊,就去‘春回堂’找顾大夫吧。”
“行啊,我也是这么寻思的。”
两妇人说着话,走远了,留下顾婉在原地思考。
“春回堂”,也是一家医馆吗?
顾婉问了问去“春回堂”的路,没一会儿,便到了门口。
果然是一家医馆,并且看起来档次还不低,门庭比她之前去的那几家医馆气派多了。这么有档次的地方,想必里面的人也是很有素质的吧。
顾婉给自己说了一声加油,便迈进了“春回堂”的大门。
依然还是有笑容满面的伙计前来迎接。
“我是个大夫,想来你们找点事儿做,麻烦小哥帮我通传一下掌柜的可好?”顾婉笑道,一口气将来意说明,如果还要赶她出去的话,也好快点。
那小伙计打量了她一番,之后笑道:“你等一下,我先去帮你问问。”
顾婉心道有戏,忙欢喜地答应了。
那小伙计去到诊台旁边,和那坐着的人说了几句,又指了指顾婉,那人也顺着看了过来。
看那人面前有好几个等着问诊的病人,顾婉心中便猜测,看样子那人是个大夫。难道,就是两妇人口中那医术很高的顾大夫?
顾婉猜的不错,这人的确是顾大夫。
顾大夫顺着伙计指着的方向向顾婉看去,见那女子也就才及笄的样子,穿着虽旧却一尘不染,迎上他的目光,竟然还回之一个微笑。
这么点年纪,竟然敢称自己为大夫,太狂妄了点吧?
顾婉只看见顾大夫的嘴唇动了一下,但是说的什么话,她并不知道。
不过这小伙计去问这大夫,要不因为这大夫就是这家医馆的掌柜,要不就是因为他在这医馆占十分重要的地位。
那大夫又点了点头,随即和小伙计耳语几句,小伙计便走开了。
“小大姐儿,实在是不好意思,我们这边不缺大夫。”小伙计来到顾婉跟前说道。
这意思就是说,她依然被拒绝了?
虽然没被赶出去,但是和被赶出去,实则差不多。
人家都这么说了,顾婉也不好多留,于是道了一声谢,转身便要离开。
然而,就在她走到门口的时候,或许是由于心中失落,竟然没看清高高的门槛,脚下一个绊子,差点跌倒,好在正好撞上了一个人,被人家给扶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