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穆涵躺在病床上,静静地看着天花板。
对于夏榆瑾的出现她内心曾经一度有过反抗,可现下,她还是要感激她的再次出现,至少给了她一个答案。哪怕这个答案现在对她并不再重要了。但至少告诉她,当年她那么认真对待的爱情,她认真爱过的人,都是很值得的。有个完整的结束,也好!
夏榆瑾拎着保温桶进来,便看到穆涵乖乖地躺着,一脸的若有所思。
“怎么,在想什么?”
“又是粥吧!”穆涵绕开了这个话题,“对了,把你手机借我用一下。”
“快2天不着家了,我估摸着权心该着急了,没准她已经和我姐说了,我真怕我爷爷奶奶也都知道了跟着担心。也真是,我昨天怎么忘了要打个电话。”
“好,喏,给你。”
“嘟...嘟...嘟...”
“奇怪,这家伙跑哪去了家里都没人接听电话。”穆涵不死心地又拨了过去,来回打了好几次还是没人接听。
“现在是白天她可能出去了吧!晚点再打一个看看。你也别太着急!”
“嗯,也是,我要不在,估计权心她也在家待不住。”
穆涵将手机又还给了夏榆槿,两人一下不知道该聊什么。之前话说开了,心里的包袱倒是都放下了,不过不知是因为这段时间两人时不时的针锋相对,一个空间下真不知道该怎么相处。
在穆涵的口中听到过很多次的季璇菲,也就上次在家的时候匆匆看了一眼。
“不好意思季小姐,打扰了。不过眼下有个事我不得不来找你,穆涵人不见了。我冒昧地问一句,她是不是前两天来找过你。”
“没有。”乍一听到穆涵失踪的讯息,季璇菲心跳加速,头皮发麻,整个人都开始慌乱。
还是忍不住问道:“她怎么会失踪的呢?”
“说实话,上次她和你在家谈过话后,随后好些日子人都郁郁寡欢的。这个笨蛋又怕我担心,又怕她姐会知道,一直压抑着自己,假装自己没什么事。可是,她虽然不开心,我想她也不至于说不见就不见了,就算要躲起来,应该会是有原因的。就猜测是不是她又来找过你,不过刚才季小姐你已经否定了我的这个想法。”
“不过这下恐怕更糟。”
“为什么这么说?”
“季小姐还关心小涵吗?”
季璇菲顿了顿,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沉默着。
不说话,也没否定。
“季小姐,我想我没时间和你多说了,我不知道你知不知道,穆老爷子在前天没了,明天就要把他送去火化,所以我们现在都在找穆涵。”
“万一她要是来找你,你可千万把她留住,然后告知我们。”
晚间,穆清按约定的时间来找权心。
“她有去找季璇菲吗?”
权心摇头,“没有?你那查得怎么样?”
穆清叹了口气,“人都走了,我已经派人去追了。”
两人一筹莫展,灰心丧气之时,家里的电话又响了,这个时间打电话来,莫不是?
对视一眼,权心先一步拿起电话,小心翼翼地说了一句“喂”
“你个家伙跑哪去了,白天我打那么多个电话你都不在呀!”
“小涵?是你!你人现在在哪啊,没什么事吧。”听到穆涵的声音,权心眼泪都涌出了眼眶,这几天她真的是担心不已!
“有事,受了点伤,你没把我的事和我姐说吧!”
在一边的穆清抢过权心手里的听筒,“我已经知道了,穆涵,我现在不管你有什么事情,你现在必须马上回家。明天你必须到!”
“姐姐?咦,你在我家呀?我的事我一时半会儿,我也说不清,现在我在外地,我...”
“爷爷走了,你快点回来吧!”
“......”
“这位小姐,你现在不能走,请你不要让我们难做。回病床上好吗?”
对护士话语充耳不闻,艰难地倚着墙,要往外走。
“爷爷走了”“爷爷走了”“爷爷走了”
满脑子只有这句话,整个人开始晕晕乎乎,最后倒地。
“放心吧,给她打了镇定剂,她现在睡着了。”
“医生她怎么突然会这样?”
“现在还不是很清楚,要等她醒来,问问她的状况,然后再给她做次检查,才能做出定论。”
于是,等穆涵清醒已经快第二天的中午。
醒来后过于激动,大喘气,撕裂着伤口,痛得好半天说不出话。
“怎么啦你,不舒服。”
“回去!”
“啊?”
“我要回去。”穆涵唰的两行泪掉下,开始抽泣,嘴里不断念叨着“回家”。
不明状况的夏榆槿还在努力地安抚着她的情绪,昨夜她有些事要处理,穆涵又急着要打电话,就把手机留给了她,因此,她没能第一时间了解到穆家的事情。
穆涵断断续续地把话说了出来,夏榆槿才晓得她为何会有如此举动。
自当理解穆涵的心情,立刻帮她办出院,然后疾驰回a市。
“时间差不多了,该出发了。”
“再等等。”
在穆涵的坚持下,夏榆槿让穆涵自己走了进去,最后穆涵几乎是爬着进的穆家,她已经完全没有气力,只是凭着意志。
“小涵!”
权心看到在地上慢慢向前挪的穆涵,心疼又惊诧,昨夜电话里她的声音听上去还算正常,虽然她说了自己有受点伤,没想到会是那么严重。
抱起她,把她带到穆老遗体边。
穆涵跪倒着,头一下下扣着地面。
“够了!”
穆清在一边一直默默地看着突然发声,“你是想把你脑袋上的伤痕磕裂,然后没办法送爷爷最后一程吗?”
“好了,我们该出发了。”
穆老离世后的两周,穆涵伤情反反复复又进了医院,穆夫人也因为丈夫的离开悲痛地一蹶不振,也在医院住着。
穆涵感觉着胸口的疼痛,好似只有这样才能减轻自己没能来得及见爷爷最后一面的愧疚,想要对他做的事,有些地方还可以做得更好的,永远都不在有机会了。
整个穆家,最坚强的人当属是穆清,一手扛起事业,还要照顾两个病人,每天往返于公司医院间。好在期间父母都在,还能帮她搭把手。
“你是打算在医院常住吗?”
“姐,对不起。”
“说说看吧,到底是怎么回事情?”
穆涵下意识地还是省略了一部分把当时的事情经过告知穆清。
穆清有些恨铁不成钢地望向穆涵:“我当时就说了,让你不要帮那个女的,结果你看看!”
“还有,我知道你很伤心,我也是,可奶奶现在这样子,我希望你能振作点,能帮着我一起劝劝,她现在也就只有我们了,不会有人希望奶奶再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吧?”
穆清最后一句话点醒了穆涵。
是啊,她绝不能再失去奶奶了。
“我知道了,姐姐。”
从那天开始,她努力吃药,特别得配合治疗,可能是想明白了,康复得也很快。
又过了一个多礼拜,几乎已经痊愈的穆涵,一个人走在街头,享受着冬日里难得的温暖。在一个十字路口,她停了下来,一瞬间怀疑自己是否眼花了。
依旧一个红绿灯的距离,隔着往来川流不息的车辆,穆涵和季璇菲就这样遥遥凝望着彼此。
只是这一次穆涵没有在跳到绿灯时,迈开双腿,一路飞奔到对街,将季璇菲抱了个满怀,自然也不会在她的耳边反复重复着那句“和我在一起吧。”往事一幕幕,如同电影一般。
最后两人转身,各走各的,貌似大家就这样,都回到了原来的生活。
街上的很多家店已经贴上福字,准备过个欢庆的年。
但今年,不管是穆家还是季家,恐怕都难以愉快地过个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