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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认为背后那人会在三朝回门之后发难?”李煜炜目不转睛的看着玉凌云,人还是个那个人,脸还是那张熟悉的脸,却因为抹了胭脂花粉少了些英武阳刚,多了些妩媚温和,让他越看越拔不出眼睛。
“那是最好的机会,时间拖长了对他无益。任何事情一旦拖长了,都会出现不在预料和脱离控制的情况,那人应该明白这个道理。”正在思索的玉凌云并没有感受到李煜炜那炙热的眼神,她微微皱着眉头,道:“事实上,今天也是一个发难的好机会。在你新婚当天,宾朋满座之际,爆出新娘是冒充的……就算你我交情再深厚,你也不可能不向玉家讨个说法!只是,比起这个,他或许更想确定我的行踪和状况,所以今日才不是最好的选择。”
“你说的有理!”李煜炜嘴上赞同着,实际上却没有认真听玉凌云的话,更没有仔细思考,他现在满心满眼只想着一件事情——亦冰真是我的妻了!
“选在三朝回门之后发难,比今日还有一点好处。”玉凌云冷静的道:“明日一早,你我就该进宫给皇上和娘娘叩头请安谢恩。皇后娘娘是见过岫云的,若皇后娘娘当场指出新娘有问题,事情自然会闹得更大,到时候他都不用出手露面,玉家的罪责便逃脱不了,但皇后娘娘若没能分辨出来,那么等到真相大白的时候,皇后娘娘必然更为恼怒,而玉家欺君罔上的罪名也就逃不脱了。”
“可惜的是他算计得再精明,也注定要败在你的手里!”李煜炜笑着道:“我到现在都还不敢相信你居然是女子,他又怎么可能想得到呢?亦冰,你真是太厉害了,这么多年来居然没有一个人察觉你居然是女儿身!这么多年却不露一点破绽,你是怎么做到的啊?”
看了一眼明显不在状态的李煜炜,玉凌云微微叹了一口气。知道自己之前的话都白说了,他压根就没有听进去。她淡淡的反问道:“你真觉得我这么多年来就没有半点破绽?”
李煜炜微微一怔,不等他去回想这些年来的点滴,玉凌云便淡淡的道:“我没有长胡须!”
“玉将军也没有胡须啊!”李煜炜本能的回了一句。
“再热的天气我也没有解开过领子。赤过胳膊!”玉凌云又淡淡的提醒一句。
“那是因为你比较严谨,注重整齐。”李煜炜不假思索的又道。
玉凌云没有再说,而是淡淡的看着李煜炜,李煜炜自己也醒悟过来了,道:“其实仔细一想,破绽还真是不少!我们从小一起长大,一起读书习武,一起闯祸一起受罚,连亲兄弟都不如我们亲密,躲在一个被窝里膑足夜谈的事情已是常事。而你却从不曾与我们任何一个做那样的事情。”
玉凌云点点头,又道:“还有呢?”
“十四五岁那会,我们几个对男女之事都很好奇,只有你似乎无动于衷。我们一起去喝花酒,你虽然也和我们一样。叫了姑娘作陪,但就只是单纯的喝酒作乐,别说留宿,就连手上占便宜也不曾……我还记得明远当时还笑话你,说你眼界太高,太挑食。你十六岁那年生辰,我们几个胡闹。在你床上塞了个花魁,我们则躲在窗子下等着听热闹,结果……我被你暴揍一顿,脸上的淤青半个月都未消褪,父皇见一次打趣一次,而明远他们更惨。被你打晕之后,扒得只剩一条底裤丢到大街上。我记得他们四个整整一年都不敢出门。”李煜炜想起曾经胡闹的岁月,笑道:“这么想来,你的破绽还真是不少,可是为什么我们从来就没有怀疑过你呢?”
“很简单。因为我够强!”玉凌云淡淡的道:“与其花时间精力去掩饰,不如让自己变得更强,只要我足够强,就算有什么破绽,你们也自会找理由解释,否则再多的掩饰也是徒劳的。”
“还真是!”李煜炜摇头,玉凌云从小就很强,别说是同龄人,就算比他们大一两岁的孩子也无人是他的对手,一双拳头不知道打服了多少王公子弟,这样的她又怎会引起他人的怀疑?就算有什么,都不用她解释,别人也能自圆其说。相反,若是不够强,就算是男儿身也会有好事之人胡乱猜测。想到这里,他忍不住笑道:“我们几个,就数你和谨言的相貌最好,你比谨言还胜一筹,谨言的相貌不知道给他带来多少麻烦,不知道多少坏小子看了话本怀疑他男扮女装,而你却从未有过这样的苦恼。”
“那是因为他们知道我的拳头有多硬,打在身上有多疼!”玉凌云忍不住莞尔一笑,想起小时候那些人想尽花样的想要证实方祥林是女儿身的事情,她当时在一旁看得很乐。
她穿女装笑起来更美了!李煜炜看得呆了呆,好一会才回神,叹息道:“你是女儿身的消息,不知道会惊掉多少人的下巴!”
“这事暂时还不能让人知晓!”玉凌云脸色一正。
“我知道,我知道!”李煜炜点头,道:“要等那人出手,才能让事情真相大白于天下。亦冰,我真的恨不得昭告天下,让所有的人都知道,你是我的妻子。”
李煜炜突如其来的这句话,让玉凌云破有些不自在,她虽然顺从的嫁了过来,也答应过玉夫人会好好过日子,但李煜炜这样子还是让她心里觉得怪怪的,原本是朋友,是兄弟,忽然间成了夫妻,总有些说不上来的感觉。
她轻咳一声,道:“好了,我该说的也说完了,你呢?还有什么要问的吗?”
“一时之间我也想不起来还要问什么,不过来日方长,我们们以后慢慢说也就是了!”李煜炜有一肚子的话想说,但不是现在,今天是他们的大喜日子,可不能浪费在问话回答之中。他看着玉凌云,道:“亦冰,妳坐好,我帮你把盖头盖回去。然后叫喜娘进来!”
“叫她进来做什么?”玉凌云心里更觉得不自在了,她能猜到李煜炜的心思,无非是想叫喜娘进来把该行的礼完成,可是她真觉得很别捏。很不自在,便本能的装傻了。
“我们还有礼没行呢!”李煜炜没有察觉到玉凌云的别扭,轻声解释,他现在真的后悔死了,他怎么就那么心急呢?怎么就不能等所有的礼都完了再问话呢?
“那些繁文缛节,能省就省了吧!”玉凌云挥挥手,道:“喜娘被你赶了出去,说不定已经走了,再叫回来太麻烦,就这样吧!”
李煜炜傻眼了。他愣了愣,道:“叫人问一问吧,若是她真走了,那再说,没走的话就让她进来吧!”
“也好?”玉凌云点点头。扬声道:“红鲤,你在门外吗?”
一直站在门外的红鲤应声推门进来,行礼道:“奴婢见过郡王爷,见过姑娘!”
李煜炜忽然觉得红鲤的称呼很不顺耳,张口便道:“从现在起称王妃吧!”
红鲤只是看着玉凌云,见她点头,才应声道:“奴婢遵命!”
“红鲤。那喜娘送走了吧?”玉凌云抢先一步问道。
红鲤一听,立刻顺着她的语气道:“回王妃的话,见郡王爷那般生气,奴婢便让兰心把于妈妈送走了,她这会或许已经到家了。”
这问话的回答的好像都不对吧!李煜炜瞪大了眼睛,但玉凌云却不给他说话的机会。直接道:“走了就算了吧!让人准备水,我该梳洗休息了!”
“是,王妃!”红鲤恭恭敬敬的应声,而后强憋着笑退了出去,对李煜炜。她只想给他两个字,活该!
“亦冰,派人把喜娘再叫来吧!”李煜炜真的是恨死自己的冲动了,他不相信那喜娘被撵出去就敢离开,但……他心里叹了一口气,换了一个委婉的说词。
“原本就是些可有可无的繁文缛节,没有必要再折腾了。”玉凌云摇摇头,看李煜炜还想再说,便淡淡的补充了一句,道:“端了一整天,我也累了!”
李煜炜摇摆了好一会,最后对玉凌云的关心占据了上风,在心里唾骂自己一句之后,闷闷的道:“既然这样,那就听你的吧!”
红鲤的动作很麻利,他们都没说几句话,红鲤便带着几个丫鬟端着梳洗用品进来了,一起上前侍候着玉凌云卸妆梳洗,李煜炜也不避让,就在一旁饶有兴致的看着。
“你的首饰就这么一点点吗?”李煜炜看了看那没装几件首饰的首饰盒,眉头皱了起来,道:“这怎么够?等忙完这两天,我让内务府的多送些过来,我们俩一起挑。”
除了兰心和红鲤之外,其他几个丫鬟都是玉夫人特别为玉凌云挑选出来的,她们都不知道她们侍候的是原本的玉家大少爷,原本还因为李煜炜一进新房就将喜娘撵走的事情担心不已,现在都不担心了,你朝我挤挤眼,我朝你努努嘴,都笑意盈盈的。
“到时候再说吧!”玉凌云不感兴趣的应着,她对珠宝首饰真提不起兴趣,她瞟了站在一旁碍手碍脚的李煜炜,淡淡的道:“你不梳洗吗?”。
李煜炜眨了眨眼睛,确定玉凌云是在关心他,立刻道:“你不用管我,我一会随便擦把脸就好!”
“你还是回去好好地梳洗一下吧!”玉凌云这次直接赶人了。
他被嫌弃了!他真的被嫌弃了!李煜炜巴巴的看着玉凌云,没有吭声。
红鲤再一次憋笑憋得肚子疼,还是兰心厚道一些,上前打圆场,道:“王爷,王妃是担心奴婢等笨手笨脚,侍候不周到,这才让王爷回去梳洗。王爷院子里的姐姐侍候的久,定然知道怎么侍候王爷最舒心。”
“我知道王妃是在关心我!”李煜炜又舒坦了,看着还在卸头上钗环的玉凌云,道:“我回去梳洗,换换衣裳,马上就回来。”
等李煜炜出去,兰心微微一正色,道:“王妃,奴婢知道您和郡王爷情分不一样,奴婢想说的是,以前是以前,如今您们是夫妻了,还请王妃给王爷多留些情面。”
她就知道成亲不是什么好事!玉凌云知道,兰心也是为了让她才说这番话,可是……她轻叹一声,道:“我以后会留意的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