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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真的要嫁了!”看着盛装打扮,美丽耀眼的玉凌云,娴云梦呓般的叹了一口气。
“说什么傻话呢!”玉凌云摇摇头,她的脸上依旧是一贯淡淡的表情,没有喜悦,没有羞涩,没有忐忑,除了一身盛装之外,没有半点新嫁娘的样子。她微微侧脸,问身边的人,道:“他们准备的怎么样?”
“回少将军,照您的吩咐,从将军府到郡王府一路上都安排了人,只要发现异常,便会过去查探。”少女毫不迟疑的道:“他们都小心的隐藏了行踪,但只要有心,还是能察觉的。”
“嗯!”玉凌云点点头,道:“让他们警醒些,不要放过任何蛛丝马迹,虽然我不认为那人会选择在今天闹出些事情,但还是要小心再小心。”
“是!”少女点点头,转身就离开了,一旁的娴云眨巴着眼睛,道:“她就是那个先扮成岫云跟你回来,后来又扮成你离开的那个人,我怎么没看出她哪儿像你啊?”
“若你都能看的出来的话,还能骗过他人吗?”玉凌云微微摇头,又解释道:“她叫段雪莲,是我原来的亲卫,现在西郊大营左翼长段祺的亲妹妹,她自幼喜欢捣鼓些稀奇的东西,装扮成别人是她的绝招,那日我担心一时半刻找不回岫云,便让段祺请她帮忙。”
“还真是帮上忙了呢!”娴云叹了一口气,而后又担心的道:“凌云,这都过去二十来天了,你说岫云她会不会……”
“不会!”玉凌云也想过岫云或许已经被人害死的可能,甚至也让人往这方面探查,但这样的话却不能说出来,她拍拍娴云的手,道:“你放心吧,岫云一定会平安回来的。”
娴云点点头。对玉凌云她有一种盲目的信任,她这么说了,她还真的就放心了,不再说和岫云有关的话。这时,蕙娘带着满脸的喜色走进来,笑着道:“大姑娘,吉时就快到了,给二姑娘戴上头盖,扶她出去辞别夫人,就该上花轿了。”
娴云点点头,红鲤捧着托盘上前,她拿起托盘上她亲手为玉凌云绣的盖头,为她盖上。轻声道:“凌云,我扶你出去!”
看着那个一身嫁衣的女子,磬云的眼神闪了又闪,他清楚地记得娴云比岫云略高一点点,而现在。娴云却比她矮了半个头还要多……他本能的摇摇头,就算做假也不能认真一些吗?找不到和岫云一模一样的替身,找个和她一般高矮胖瘦的也行啊,怎么能这般敷衍了事?或者他们以为那位爷就这么没耐心,会在今日就把事情闹出来?
能看新娘辞别父母上花轿的,都是至亲之人,既然是至亲。定然是见过岫云,甚至熟悉岫云的。就在磬云眼中闪过嘲讽的时候,在场的另外几人就察觉到了这个细微的不同,与磬云站在一起的周涵睿便是其中之一。
他脸色微微一沉,立刻想到了李代桃僵,但他心里却忽然平静了——定然是因为岫云出了差错。一直没有找回来,亦冰才以伤势过重,离京静养为由,躲过所有人的视线。他现在一定就在暗处,等着背后算计那人露出马脚。以雷霆之姿将那人揪出来,而后救出岫云。
亦冰没事就好!周涵睿暗自松了一口气,但很快却又为岫云担心起来了——这么多天她都没有被救回来她还平安吗?若平安,那清白呢?就算能清清白白的回来,那闺誉呢?闺誉受损的她就算有强势的父兄当靠山,也不可能再嫁给毅郡王了。她以后该怎么办啊?想想就让人头疼!
玉夫人自然知道玉凌云比岫云高很多的事实,也知道这个细节定然瞒不过旁人的眼睛,若要掩饰的话,也有办法,最简单的便是让娴云穿上特制的厚底鞋,以她的身高来衬玉凌云,让旁人产生错觉。但是,不能让玉凌云以自己的身份高调出嫁,已经让玉夫人为她抱屈不已了,她又怎能再掩饰新娘不是岫云的事实呢?若不是考虑到岫云的安危,她真的想向世人昭告,今日出嫁的是最让玉家为之骄傲的玉凌云,是她最爱却也最对不起的宝贝女儿!
发现异样的人不少,也有人将疑惑的眼神投向玉夫人,但却没有任何一个人多说哪怕一个字,现场一片诡异气氛。
玉凌云却没有心思理会那么多,她在玉夫人面前跪了下去,低声叫道:“娘~”
“好!好!好!”看着盛装的女儿,玉夫人的眼睛顿时湿润了,她不知道多少次做梦,梦见玉凌云穿一身红艳的嫁衣出嫁,每次梦醒之后都要伤心惆怅好几天,现在,她的梦成真了。她含着泪,扶起玉凌云,千言万语到了嘴边化成了一连串的好。
玉夫人激动地模样让颇让人诧异,众人都略感奇怪地看着她,都不大理解她为何这般激动。磬云更是如此,不过他将更多的注意力投向了玉凌云,眼睛盯着她的盖头,似乎这样就能看穿盖头一般。
“娘,今天是妹妹出嫁的好日子,您应该高兴才是!”娴云嗔了一声。
“是,是!”玉夫人连连点头,却只会欣慰的看着玉凌云,一旁的周夫人暗叹一口气,不知道一贯冷静精明的妹妹怎么会变成这样,她笑了两声,道:“吉时已到,骞云,快来背岫云上花轿!”
一直板着个脸站在一旁的骞云不情不愿的上前,却走到了玉夫人跟前,极为别捏的道:“娘,就不能不嫁吗?”
玉夫人还未说话,周夫人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,嗔骂道:“你这孩子,说什么胡话呢?我知道你们兄妹感情好,今日岫云出嫁,你定然满心的舍不得,可再怎么舍不得也不能说这种胡话啊!”
“娘~”骞云知道周夫人不能理解自己的矛盾心情,也不能与她解释,只能带了思思哀求的又叫了一声。
“你姨母说得对,她今日出嫁是大喜事,再怎么不舍,也要欢欢喜喜送她出嫁。”玉夫人眼中含着泪。脸上带着笑,轻轻的拍了拍自己的傻儿子,道:“快点去背她!”
骞云原也知道自己的挣扎除了让人笑话之外,不会有任何用处。但不蹦跶一下,他却真是不甘心,他苦着脸,一步一步挪到玉凌云身前,弯下腰,微微下蹲,娴云牵着玉凌云,让她伏在了蹇云背上。
稳稳的背着自己视若天神的大哥,骞云心里又是欢喜又是酸楚,他微微侧身。看着玉夫人,道:“娘,我真的要背她上花轿了啊!
骞云别扭的样子逗得在场的人都大笑起来,磬云也不例外,他满脸堆笑。眼神却冰冷,紧紧挨着他的汪月娥用几不可闻的声音嘀咕着:“这是做给谁看的呢?真以为做一番依依不舍的样子,就能把假的变成真的了吗?”
汪月娥的话说到了磬云心里,但他还是瞪了她一眼,暗骂一声分不清场合的蠢货,而后轻轻的碰了她一下,示意她别乱说话。
汪月娥收到了磬云的警告。她心里忿忿,却还是乖乖的闭上了嘴,笑着跟在被玉夫人又说了几句,无奈转身,背着新娘一步一步往外走的骞云身后往外走,他们要将新娘送到毅郡王府。
玉凌云上了花轿的那一刹那。玉夫人终究还是没忍住,眼泪顺着腮慢慢流下,周夫人连忙地手绢过去让她擦眼泪,嗔怪道:“今天可是好日子,可不能这样!”
“姨母。我娘这是高兴,她终于看到妹妹出嫁了,最大的心事也终于放下了!”娴云凑到周夫人面前,虽然嫁给周涵睿已经三年多,也为周家生了一双活泼可爱的儿子,但娴云却一直没有改口,而周夫人也更喜欢她这么叫。
“就你什么都知道!”周夫人亲昵的点了一下娴云的鼻头,而后笑着道:“我们回去吧!”
照大商的规矩,新娘出嫁,做父母的只能看着女儿上花轿,却不能送嫁,像娴云这种已经嫁了人的姐妹也不能送嫁,周夫人倒是可以跟着去,但一来她想来陪陪女儿刚出嫁,心里定然十分失落的玉夫人,二来心里存有疑惑,想问个清楚,就留了下来。
回到厅里坐下,周夫人见无旁人,便直接问道:“仪娘,有段时间不见,岫云一下子长高了不少啊!”
“姐姐,你不是外人,我也不瞒你,今日出嫁的不是岫云,岫云那日出事,还没找回来呢!”玉夫人苦笑一声,为了玉凌云的婚事,她这段时间忙得团团转,可一旦闲下来却还是为一直没有找到的岫云担心,若岫云真出什么意外的话……想到这里,她就恨不得将傅家姐弟掐死。
“什么?”周夫人惊得一下子站了起来,玉夫人的话证实了她的怀疑,她急道:“你是想李代桃僵,让人半程秀云先嫁过去,而后再做谋划吗?妹妹,你怎么这么糊涂?就算是普通人家也不能这么做,更何况嫁的还是郡王爷,婚事还是皇上所赐。你赶紧换衣裳,我陪你进宫向皇上请罪!”
“姐姐不用着急,我还没有那么糊涂!”看着为自己着急上火的周夫人,玉夫人心头一暖,起身亲自扶周夫人坐下,道:“姐姐,今日出嫁的是凌云!”
“凌……凌云?”周夫人结巴了,这又是怎么一回事?
“是!”玉夫人肯定的点点头,道:“凌云不是长子,而是次女!”
“这……这……”周夫人觉得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了,她深呼吸几口,努力的让自己冷静下来,看着玉夫人,道:“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?难道这些年来你一直将女儿当儿子养?玉老夫人知道吗?妹夫知道吗?最重要的是……皇上知道吗?”
“将云儿当儿子来养的是婆婆,我生她们的时候是什么境况,姐姐应该没有忘记,婆婆一是担心伯卿出了意外,玉家无后,二是担心磬云他娘生出庶长子,给玉家带来更多的烦扰,便在云儿出生之时,就做了将她当长子养的决定。伯卿在云儿三岁那年就知道真相了,那时云儿已经开始习武,他见了之后怎么都舍不得让云儿换回女装,埋没了她的天赋,所以就……”玉夫人苦笑一声,道:“至于皇上……姐姐,云儿还在延州之时,皇上便已经属意她嫁给毅郡王为继妃了,他和伯卿就此不知道通了多少封密信……云儿回京献俘,出任西郊大营提督总兵官都是幌子,这一切背后只有一个目的,就是将云儿骗回京城嫁人。”
“这……唉~我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!”周夫人叹气,终于明白骞云今日为何会那么奇怪了。
“姐姐不是外人,姐姐问了,自然要以实相告!”玉夫人苦笑,道:“但是这件事情还请姐姐暂时保密,不要让任何人知道。”
“是为了岫云吗?”周夫人缓过神来之后,脑子转的飞快。
“是!岫云那日被人掳走之后,没有发现任何踪迹,云儿从未放松过追查,但到目前为止却还是一无所获,云儿说将岫云掳走那人所图不小,将岫云掳走是一箭双雕的毒计。既希望借此将云儿引入陷阱谋害,也希望借此破坏皇上的赐婚,避免玉家因为联姻而站在毅郡王一边。”玉夫人没有隐瞒的道:“云儿回来之后便放话出去,说他负了伤,更演了一出半夜伤势复发,隐秘离京的好戏,而现在,她顶着岫云的名义出嫁,也是想让背后那人以为玉家来了一出李代桃僵。那人既然不希望这门亲事能成,那么必然会想尽一切办法破坏,最简单有效的莫过于当众揭发新娘不是岫云的事实。”
“而那个时候,就是你们将岫云救回来的最好时机!”周夫人叹了一口气,道:“这些事情你定然向皇上坦白了,那毅郡王呢?他知道他迎娶的不是岫云而是凌云了吗?”
“毅郡王还被蒙在鼓里!”玉夫人摇摇头,道:“事实上除了皇上,皇后娘娘之外,只有极少人知道这件事情,磬云家两口子到现在也还不知道,云儿的陪嫁丫鬟知道,但她的陪房却都还不知道。”
“唉~我会瞒着所有人,连明远他们父子我也不会透露半点。”周夫人叹了一口气,却又道:“你应该早一点向毅郡王透露点风声的,他要是因为这个恼了凌云可就不好了。”
“这个我也想过,但凌云坚持,我也就听她的了。”玉夫人也叹了一口气,心里泛起淡淡的忧虑。
“娘,姨母,这个还用得着您们担心啊!”娴云嘻嘻一笑,道:“若这点凌云都不能处理好的话,那她还是她吗?”
娴云的话让玉夫人姐妹相视一笑,是啊,凌云岂是连这点小事都处理不好的人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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终于,终于嫁了啊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