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使者似乎对刑善很满意,连连点头:“你这个人啊,活着的时候不太机灵,死了之后倒还可以,娘娘交代你的第一件事就办妥了,你放心,如果你真的会办事,娘娘一定会重用你的。”
刑善听了这话,激动地点头哈腰。而我却有点奇怪,因为这使者的声音,听起来特别别扭,有的时候像是小孩在说话,有的时候像是成年人在说话,更多的时候,两个声音交织在一起,诡异的要命。
“既然事情已经办妥了,那就把那些阳寿交出来吧?你在小渔村这么多年,应该收集了不少阳寿吧?娘娘可是等着用呢。”使者慢条斯理的说了一句,语气恰似深宫里的太监。
“是,这些年来我都没闲着,每天就是在收集阳寿。小渔村的死人都被我抓来了,他们的骨灰全都被我养的鱼吃了。嘿嘿,他们的祖先变成了鱼,活人的阳寿就一点一点的被鱼吸收走了。我敢说,小渔村没有一个人能活过四十岁。”
“停停停。”使者不耐烦的说:“我不管你用的什么办法,我这次是来拿走阳寿的,可不是来听你表功的。你办得好,娘娘自然有赏,不用你这么给自己往脸上贴金。”
“是是是。”刑善连忙点头:“只要把池塘里的鱼捉了,剖开肚子,里面就有一颗珠子。那就是阳寿了。”
“嗯,不错,不错。”使者点了点头。
“那个……使者大人,能不能把我放开了?”刑善小心翼翼的问。
使者不耐烦的抓起铁链,用力的扯了一下,他这一下轻描淡写,估计也是为了展示实力。谁知道那铁链只是叮当响了一声,并没有被扯开。
使者的脸上有些尴尬,看着倒在地上的正心说:“这小道士,看起来挺蠢,找的铁链倒结实。”
刑善却没有注意到使者的目光,而是木愣愣的说:“那个人是道士吗?看起来不像啊。他也没有穿道袍。”
“蠢货,道士就一定要穿道袍吗?难道咱们做鬼做妖的就得青面獠牙?”使者在训斥刑善的时候,右手又不着痕迹的拽了拽铁链,但是很可惜,依然没有拽开。
使者皱了皱眉头,忽然伸手拍在老槐树上。那槐树咔的一声巨响,从中间段为两截,巨大的树干倒下来,噗地一声,激起大团尘土。
还好,因为角度的问题,树冠并没有砸中躺在地上的正心。
刑善终于获得了自由,只不过身上还带着长长的铁链。
“使者大人,多谢你了。”刑善恭恭敬敬的说了一句。他看了看身上的铁链,知道使者没有能力去掉,所以也就很机灵的不提这回事。
“举手之劳,咱们都是自己人,谢就不必了。”使者说完之后,开始东张西望,好像在寻找什么东西。
“使者大人,我儿子被人杀的魂飞魄散,我……”刑善说到这里,眼圈一红,声音也有点哽咽。
“你儿子?他不是早就魂飞魄散了吗?我听说过,他被鱼给吃了,鱼妖获得了你儿子的记忆,可以幻化成他的模样,可那并不是你儿子。”使者像是看白痴一样看着刑善。
“就算不是我儿子,至少能给我留个念想。”刑善擦了擦眼泪:“可是现在他又被人打得魂飞魄散了。使者大人,你能不能把他救回来?”
“不能,既然已经魂飞魄散了,就没人能救得了他。不光我不能,就算是娘娘也不能。”使者心不在焉的回答了一句,然后又问:“听说你最近找到了几盏本命灯火,在哪呢?”
刑善面色苍白,还沉浸在儿子不能获救的悲痛当中,至于使者的问话,干脆就没有听到。
“刑善!”使者提着嗓子叫了一声:“本命灯火在哪呢?”
刑善打了个哆嗦,这才叹了口气说:“本命灯火被人抢走了。”
“什么?”使者勃然大怒,一把揪住刑善的衣领:“被人抢走了?是不是听说我不肯救你的儿子,所以你把本命灯火藏起来,不打算交给我了?”
“不……不是。”刑善的脸憋得通红,艰难地说:“真的是被抢走了,那人很厉害。”
“放屁,能有多厉害?这里有娘娘布置的障眼法,用仙眼镇守,可以隔绝所有人的感知,就算是阎王爷来了,也没办法……”使者说到这里,忽然停下来了,他抬眼看着西边,惊讶的说:“那座塔呢?塔怎么不见了?”
“就是那个人干的。”刑善把使者的手向下拽了拽,使劲喘了口气:“那个人毁了塔,拿走了娘娘的仙眼,抢走了本命灯火,还杀了我儿子,把我锁在这里了。”
“嗯?这个道士有这种能耐?”使者放开了刑善,用脚踢了踢正心,疑惑的说:“他身上没有本命灯火啊。咦?是正心?”
我听了这话,顿时一愣:“怎么?使者还认识正心?”
“使者大人,不是他干的。”刑善咬牙切齿的说:“是一个身穿白衣的人干的。那人随手一抓,能把月光变成剑,厉害得很,我根本不是对手。使者大人,他杀了我的儿子,你一定要帮我报仇啊。”
现在刑善知道救活儿子无望,开始把心思放在报仇上了。可是使者听了之后,却极为惊恐的叫了一声:“那人一身白衣?用月光变成的剑?”
刑善见使者这么激动,忐忑不安的点了点头。
使者又问:“他身边有没有一个女人?”
刑善一愣,小心翼翼的说:“有个叫秦秦的医学生,好像跟他挺熟悉的。那几盏本命灯火,就是秦秦的同学的……”
“蠢货。”使者一个大耳光甩在刑善脸上,怒不可遏的叫道:“谁让你招惹他的?就算是娘娘都不敢招惹……”
他打完之后,忽然顿了顿,指着铁链说:“你是说,他把你锁在这里的?”
刑善点了点头。
“不对,不对。以他的能力,杀你只是弹指一挥间。他根本没必要在乎你这种小人物,干嘛要把你锁起来。除非……除非是要把我引出来。”使者叫了一声,扭头就向外面跑。
他没有看到墓大人,但是已经猜到了墓大人的用意。他的速度快的像是一阵旋风。只可惜,他快,墓大人更快。
墓大人拉着我走了出来,轻轻松松跨出去了一步。我只觉得一阵恍惚,再回过神来的时候,我们既然越过了几十米的距离,直接出现在了大门口。
使者的去路被我们拦住了,猛地停下了脚步,他知道今天逃不掉了,所以没有换其他的方向。
“果然是你们。”使者表情复杂的说。
“怎么是你?”我看着使者,表情更加复杂。
这哪是什么使者?这是聂帅啊。不对,不对,这不是聂帅。聂帅的魂魄被怨婴吞掉了,然后怨婴又借尸还魂,这根本就是怨婴。
显然墓大人的反应比我要快一点,他淡淡的说:“怨婴,上溪村一别,还不到七天,我们又见面了啊。”
聂帅面色苍白,有些绝望的看了墓大人一眼,然后又扭头看向我:“姐姐,我是你弟弟啊,你总不能眼看着我死吧?”
我摇了摇头:“你不是我弟弟,你是怨婴。”
“怨婴,我需要你回答我几个问题。”墓大人淡淡的说:“你口中的娘娘是谁?湖羊城很奇怪,我无法感知那里,是不是因为所谓的仙眼?”
聂帅咬了咬牙,对墓大人说:“我告诉你了,娘娘会杀了我。所以我不能说。”
“你就不怕我杀了你吗?”墓大人波澜不惊,但是掌心中已经出现了一团绿色的火焰。
我很清楚,鬼魂一旦被这火焰包裹,生死就在墓大人的手中了。墓大人心念一动,就可以将他们烧成飞灰。当然,墓大人也可以慢慢地炮制他们,让他们受七七四十九天煅烧之苦,再魂飞魄散。
墓大人盯着那团火眼,忽然一咬牙,噗地一声,将一口鲜血喷到我身上。
我尖叫了一声,猛地向后退去。可是我一脚踩空,跌落到深渊之中。
“墓大人,墓大人……”我一边下坠,一边着急的尖叫。可是周围只有我的回声,以及漫无边际的黑暗,哪里有墓大人了?
哇……哇……哇……
周围传来婴儿的哭声。我摸出手机紧张的向周围照去。我看到一个小男孩和一个小女孩,并排着向我爬过来。
“我娘不要我们了,我娘不要我们了。”他们嘴里哭喊着:“姐姐,你做我们的娘吧。”
我吓得魂飞魄散,使劲向后退去,一边哆嗦,一边生出一个无厘头的念想来:听说过喜当爹的,还没听说过喜当娘的。
我刚刚想到这里,就感觉身后一阵炙热。我扭头,看到后面有一个大炉子,炉子上面一口铁锅,里面熬制着滚烫的泥浆。
阴影中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:“你既然要当他们的娘,那当然就要先出嫁了。来吧,我今天就让你当新娘子。”
那口铁锅猛地翻过来,滚烫的泥浆向我身上浇下去。
我疼得撕心裂肺,却偏偏听到那声音说:“你穿上这件衣服,我把你放到供台上。你就变成新娘子了。永远做新娘子,受人供奉吧……”
我这才明白,原来祠堂里面的新娘子,是这么做成的。可是说话的女人又是谁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