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女村长看着池塘叹了口气,不过她的担忧没有持续多久,就又看了墓大人一眼,充满希望的说:“也许你们来了,真能救我们的性命。”
墓大人不动声色。女村长也就没有再耽搁时间,直接说:“自从那个外地的老板出事之后,我们村就不得安宁了。晚上睡觉的时候,总是会无缘无故的梦见他索命,虽然醒了之后倒也不会出事,可是谁愿意每天晚上做噩梦呢?”
“如果只是噩梦倒也算了,我们村做生意的人,不知道为什么,连年赔本,生意越大,赔的就越多。至于种田的就更邪门了。周围的村子都是丰收,我们必定是欠收。如果别人欠收,我们会绝收。”
“这时候四里八乡开始有谣言了,说我们全村人合起伙来坑了外地人,现在人家的冤魂找上门来了。凡是和我们接触的人,都一定会倒霉。这样一来,我们村的小伙子再也娶不到外地媳妇,而姑娘们也嫁不到外面去。只能在本村通婚,可是一两代过去之后,几乎家家户户都是亲戚了,再通婚那不是乱了天理吗?”
女村长顿了顿,像是诉苦一样继续说:“如果只是结婚生孩子,那倒也罢了,反正是一两代之后的事。可是渐渐地我们发现,孩子们的学习越来越差,他们总是六神无主的,整天嘴里嘟嘟囔囔,不知道在说什么。后来我们又是打,又是骂,终于问出来了,孩子们说有个老头,经常偷偷地带他们出去玩。”
“这些孩子在家的时候有家长看着,在学校的时候有老师盯着,什么时候出去玩过了?什么时候见过老头了?结果一问那老头的模样,大伙都倒吸了一口冷气,知道就是自杀的老板。”
“紧接着,村里又有很多人病倒了。从那时候开始,我们的体质要比外村人弱很多,就算是伤风感冒,一不留神也要送命。”
正心点了点头:“你的意思是,那个老板冤魂不散,通过这种方式来找你们报仇。”
女村长跺了跺脚:“是啊,这不是明摆着的吗?”
她叹了口气,又说:“我们也没有眼睁睁的看着别人害我们却不想办法,其实我们也请过当年的那个和尚。但是和尚说,这件事他也管不了,让我们多给老板烧点纸钱,赔礼道歉吧。”
“纸钱也烧了,道歉也道了,可是一点用都没有。后来我们又出钱找了一个独眼的道士。这道士大概四十来岁,自称能上天入地,本事大得很。他在池塘边做法事,告诉我们说,如果第一天收了厉鬼,就要一千块,如果第二天就要两千块,如果第三天,就要四千块……”
“独眼道士说,他需要的时间越长,说明这厉鬼越厉害,所以需要的钱也就越多。开始的时候大伙都担心他故意拖延。但是他做了一天法事,大家就知道道士尽了全力了。”
“因为那天晚上过后,道士像是老了十岁一样。而且他满头大汗,累得连话都说不出来,显然没有偷懒。”
我好奇地问:“那他最后用了几天时间?”
“七天。”女村长叹了口气:“七天就是十二万。独眼道士这钱挣得可太快了。十二万对我们来说,绝对算是一笔巨款,即使分摊到每家每户,数目也不太小,但是大家咬咬牙也就凑出来了。可是再多了,实在拿不出来了,可是独眼道士的作法还没有结束。”
“到第七天的时候,独眼道士的桃木剑忽然断了,他自己扑通一声栽倒在池塘里。等我们把他拉起来的时候,看见独眼道士七窍流血,已经死了。我们的十二万省下来了,可是大伙都绝望的很,担心这钱有命赚没命花。”
我倒吸了一口冷气,没想到池塘里的东西这么凶。
“你们一直在池塘中水葬,里面有很多魂魄。那只厉鬼受了魂魄的温养,已经很厉害了,不是普通人能捉的了的。”墓大人淡淡的说了一句。这话像是说给女村长听的,又像是专门给我解释的。
女村长点了点头:“这位大师,你果然有见识。”
“当时那位独眼道士死了以后,大家都六神无主,不知道该怎么办。干脆就把他抬到了村委会。这个道长毕竟是因为我们村的事死的,我们也不能太薄待了他。于是就安排了几个人守灵。”
“谁知道第二天一早,这几个守灵的人全都吊死在房梁上了。这几个人都是家里的壮劳力,拖家带口的,怎么会无缘无故上吊?大伙就都猜到了,是池塘里的厉鬼逼的。他不仅恨我们,连独眼道士也恨上了,谁给道士守灵,他就要杀谁。”
“我们把乡亲从房梁上解下来,打算派人把独眼道士的尸体送回去。这时候,村子里又来了一个老道。这老道怕是有七十岁了,走路的时候颤颤巍巍的。”
“他看见死了的独眼道士就哭,自称是这道士的师父。我们听说过这老道是师父,顿时看到了一线希望,就求这老道,求他把厉鬼抓了。”
“谁知道老道说,他年轻的时候受过伤,现在身体虚弱,还不如普通的壮汉,根本没办法捉鬼,这些年要不是靠独眼道士养着,早就饿死了。现在独眼道士死了,他的日子恐怕也不多了。”
“我们听老道这么说,都有点绝望。不过老道想了想,又对我们说,他的本事虽然没了,见识还在,可以帮我们看看那个池塘。”
“大伙带着老道在池塘转了一圈。老道说,如果他本领够大,直接杀了那只厉鬼就可以了。现在杀是杀不成了,只能和谈。然后又问我们,村子里现在是不是不再往池塘葬人了?”
“大伙都说已经不葬了。葬下去之后魂魄不能投胎,谁还愿意把自己家先人扔进水里?”
“老道说,以后这池塘里还是要葬人。让村民的魂魄陪着厉鬼在水里受苦。等当年参与过骗人的那一辈人全都被葬下去之后,厉鬼的怨气大概也就散了,到时候村子里面也就恢复太平了。”
女村长说到这里,苦笑了一声:“后来我们就又开始葬人了。只不过池塘小了很多,葬尸体显然是不合适了,我们就把人烧成骨灰,装在纸糊的棺材里,放在纸船上,轻轻一推,那些纸船就顺风顺水,飘到小岛那里去了。”
我听女村长这么说,顿时想起那天晚上看到的纸船来了,估计就是用来水葬的船。
“老道给我们出了这么个主意,我们感激他,就留着他住在村子里,一直养到他老死。可是他这个办法虽然好,好处下几代才能看见,我们这一辈人,该做恶梦做恶梦,该短寿继续短寿。不过那有什么办法呢?只能忍着了。也因为那池塘的原因,我们村的人都很忌讳鬼神,天黑了之后都不爱出门。”
“前两天医疗队出事,我就猜到是池塘在搞鬼了,但是我不敢说出来,生怕那只厉鬼一生气,又闹出什么事来。”女村长有些不好意思的看了看正心。显然正心问过她这些问题,但是她没有说实话。
“这么说,那座木桥也是你弄断的了?”墓大人淡淡的问。
女村长紧张的点了点头:“其实那座桥很久没人上去过了,木头都已经朽了。就算我不动它,它也坚持不了几个月了。”
“那个……”村长犹豫了一下,问墓大人:“你能帮我们捉了那只鬼吗?”
她直接问墓大人,显然是看出来墓大人本领高强,比正心要靠谱一点。
正心一脸郁闷,不过什么话都没有说。
“那只鬼在这里兴风作浪,是你们欠他的,我不应该干涉。”墓大人淡淡的回了一句。
女村长一听这话,脸色顿时就垮下来了。充满希望之后忽然收获了绝望,我真担心她一个想不开跳进水里去。
幸好,幸好墓大人又接着说:“不过,这只厉鬼敢动我的人。那我可不能留着他了。”
墓大人想了想,说道:“白天人来人往,不太方便,今晚我会把那里夷为平地,你不用管了。”
女村长顿时大喜,千恩万谢,又问墓大人需要多少钱。墓大人冷笑了一声,根本不屑回答。倒是正心在旁边说:“十二万,就按当年那独眼道士的价格给就可以。”
“好说,好说。”女村长痛快的答应了。毕竟钱在不断贬值,现在的十二万,和当年的十二万不能相提并论了。
女村长走了,我问墓大人:“你把小岛夷为平地,那杨欣还能醒过来吗?”
墓大人愣了一下,然后摇了摇头。
“我要救杨欣,先把她救回来行吗?”我有点哀求的看着墓大人:“你就别怕麻烦了,毕竟是一条人命。”
墓大人笑了笑:“想不到你还挺讲义气,不过你可要想清楚了,要救她的话,你可要亲身犯险,去寻找她的本命灯火,你不害怕吗?”
“你和我一块去吗?”我没有说害怕不害怕,直接问了我最关心的问题。
墓大人看着远方的小岛说:“那个岛很特别,也许我应该和你一块去看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