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洗漱收拾完自己后,周少宁看着房里仅有的一张床开始犯了难。
他实在不想再跟赵彧挤一个床了,往事不堪回首。
赵彧是皇上钦点的钦差大臣,不可能让他睡地上吧?那就只有他自己睡地上了,还好现在已经进入夏季,晚上不会太凉,裹张被子在地上将就一晚也没什么大不了。难就难在,不可能只将就一晚啊!这来台州府办案,也不是一两天就能回去的。
看着赵彧很自然的把外衣脱了坐到床边,周少宁试探性的问了一句:“这个,赵大人,可否借小人一张薄被啊?”
赵彧一脸玩味的看着他:“少宁拿被子来做什么?怕冷么?”
“这个,我不是压迫睡地上么,就这么睡我怕着凉了然后又传染给大人,多不好啊!”
“你想睡地上?”赵彧眉毛一挑。
周少宁瘪瘪嘴低声说道:“我这不是怕犯错误么。”
“上来。”
赵彧一记眼刀,看看的周少宁背后冷汗噌噌直冒,可是依旧执着的站在床下。
他哪敢上去啊,赵彧对他存在有非分之想都快人尽皆知了。他自己定力又不足,这一箩筐的事情还没想透呢。这要上去,下来之后指不定成什么样了!于是周少宁一脸惶恐的回答:“小的哪敢跟大人一张床睡觉啊,大人身份尊贵,我一介草民,这,这不合适!”
赵彧往床头一靠,挑起嘴角:“少宁是自己上来呢,还是我抱你上来呢?自己上来,我保证不动你。要是我抱你上来,就不知道自己会做些什么了。嗯?周主簿自己选吧。”
听到这句话周少宁立马“嗖”的一声就窜到床的另一头坐着,撩起被子的一角搭在自己身上:“那肯定是不能劳烦大人!”
“睡这头来。”赵彧冲着周少宁钩钩手。
看着那头悠闲的赵彧,周少宁头皮开始发麻:“这不好吧……”
这次赵彧再不说什么了,直接拖着周少宁的脚踝,把他从床那头给拖到了自己身边。吓得周少宁赶忙鞋子一蹬连滚带爬的缩到床的另一半,抢过被子就往身上裹。
赵彧看着周少宁那样子,嘴角牵起,眼睛笑的有些弯:“我不做什么,乖,睡吧。”
周少宁也发现自己动作似乎有点过了,不好意思的抓抓头发理了理衣服,像个尸体一样笔直的躺在了赵彧旁边,动也不敢动。
“少宁不脱衣服就睡觉么?”赵彧看着周少宁穿戴的整整齐齐忍不住发问。
“大人有所不知,在下从小就习惯和衣而睡。”
赵彧不说话了,也静静的躺着。
赵彧不说话,周少宁自然也是不会说话,两人就那么干躺着。身上裹了几层衣服,弄的周少宁很不舒服,他连腰带都没有解,勒的难受的不行。可是又不敢有大的动作,只能不停的小幅度扭动身子。
“少宁是在勾引我吗?”赵彧低沉的声音从耳边传来。
一句话吓的周少宁立马不敢动了,硬着脖子结结巴巴的回了一句:“这,大人真会开玩笑哈!”
“呵。”赵彧轻笑一声,“衣服脱了吧,我不碰你。你这样睡不好,我会心疼。”
挣扎许久的周少宁已经相信赵彧的为人了,但他却不相信自己!坐起身来把外衣给脱了,随手一扔就扔到了床边上,然后仔细的将自己的里衣结结实实的绑好。这样应该不会再被挣脱了吧?
重新躺好的周少宁百无聊赖的望着床顶,最后忍不住捅了赵彧一下:“赵大人,我问你一个问题,你不要生气。”
“问吧。”
“我知道是你娘取的,可是为什么叫文若啊?”
过了许久赵彧都没有回答,周少宁又小心翼翼的补充了一句:“大人你要是不想说,就当我没问过好了。”
“呃,说了你不许笑。”
“嗯,我发誓绝对不笑!”
“以前小的时候,我也这么问过我娘。”
周少宁听到这句话有些惊异的转过头去看赵彧:“你也觉得你的名字很奇怪吗?”
……
赵彧轻轻把头转向周少宁,一脸正经的说道:“我娘说我小的时候,大哥在我那个年龄已经能背诗了,我却还不识字。在文学方面很弱,就取名文若了。”
“哈哈……”看到赵彧的脸色,周少宁连忙闭上嘴巴转身对着墙壁忍着笑:“噗,我真没笑,真的!哈哈……我真没笑。”
看着周少宁一抖一抖的肩膀,赵彧伸手环住他的腰,声音无奈的说了一句:“别忍了——”
“哈哈哈哈……”
两人就这样相拥而眠,一夜无梦。
一行五人就这么在台州府吃喝玩乐正事不做,整整逍遥了半个月,把台州府所有能玩的地方都玩了个遍。
时间越久,王成祥越着急。
这赵彧也不说是来干什么的,就整天带着三个护卫陪着周少宁四处去游荡。银子花了不少,有用的消息一点也没套着。赵彧依旧跟他打太极,遇到关键问题就转移话题。
晚上的时候,王成祥在屋里踱来踱去,实在受不了这种提心吊胆的感觉,收拾了下自己,就到赵彧房里拜访。
进门看到赵彧正在陪周少宁练字,直截了当的说明了来意:“赵大人,可否借一步说话,下官有要事相问。”
赵彧走到桌子旁坐下,手一抬:“王大人请坐,屋里没有外人,大人有什么请讲。”
王成祥坐到赵彧对面,盯着赵彧的脸,一字一句的问道:“下官想知道大人此行的目的究竟是什么,还请大人将实情告知下官。”
赵彧不再含糊,也盯着王成祥一字一句的回答:“彻查台州知府贪污一案!”
王成祥神色一变,身子微微往前一倾继续问道:“那大人查的如何了?”
“确有此事!”
听到这四个字,王成祥坐不住了,站起身弯着身子压低声音说道:“这些日子,下官可是待大人不薄……”
“这点本官自然是知道的。”赵彧给王成祥倒了杯水递到他面前:“可是王大人,这既然是皇上亲自派本官来查,那自然是已经传到京师,这……本官不得不办啊!”
看赵彧的态度,王成祥知道事情还有缓转的余地,松了一口气坐了下来,“还请大人指点迷津!”
赵彧见已经把话说开了,也不再拐弯抹角:“皇上此次派我前来,就是已经肯定了王大人你贪污一事,赐我尚方宝剑可先斩后奏,然后抄家,不日就将派人来将你的家财运往京城。”
看见王成祥已经面如死灰,赵彧话锋一转:“不过……”
“不过什么?”
“既然王大人如此慷慨,对本官一行人这些日子照顾有加,本官自是不会让王大人难做。”
“那……”
“只要王大人为我办一件事,我可以让你只交出四分之三家财充公。我会禀告皇上,说你已经认罪伏法,已经抄家。家人也遣回家乡,到时候你可以混在家眷之中。我想王大人剩下的财务,也够你们一家人挥霍完下半辈子了!”
“这……”
“王大人还有什么疑虑?”赵彧伸出右手有规律的轻轻敲击着桌面,“我朝律法王大人自然是熟悉的,官员贪污到了一定地步,可是要灭九族的——”
王成祥思考了一会儿,似下定决心般问道:“不知大人要让下官办什么事,下官就算豁出这条命,也一定办成!”
“简单,我要你七天之内,帮我找齐吴道子所有在世的真迹!”
“好!赵大人的大恩大德,我王成祥没齿难忘!就算赴汤蹈火,也会帮大人把画找来!”
赵彧看了一眼已经浑身僵硬的周少宁,笑着说道:“那我就在此先谢过王大人了!”
“那下官下告辞了!”说完王成祥就匆匆离去。
这时候周少宁才算是找回了自己的声音:“赵大人……应该是开玩笑的吧?”
“少宁看我像是开玩笑的样子吗?”
“可是这人命关天的事,岂能儿戏,朝廷律法,能说改就改么,你可是钦差大臣啊!逮到的的话,就算你爹是八贤王,也是要杀头的!死啦死啦地!”
赵彧走到周少宁身后,环住他的腰戏谑的说道:“这天高皇帝远的,我可是钦差大臣,我说什么就是什么,谁能奈我何?况且,少宁可还记得当日对我许下的诺言?”
周少宁梗着脖子回了一句:“什么诺言?我怎么不记得有对大人许下过什么诺言,大人乱说话会烂牙的!”
“少宁曾过,只要我找齐吴道子所有的真迹,你就以身相许。”
“玩笑之话,大人岂能当真!”
赵彧收了戏谑的姿态,紧了紧手臂,低声说道:“周少宁,我当真了。为了这个诺言,我犯了法。已经不能挽回了。”
周少宁听完心一紧,赶忙说道:“可以挽回的!我只是一句玩笑,不必真的去找那什么吴道子的真迹,我也不是很欣赏吴道子的!”
“真的不行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这王成祥一家几十口人,真的判下来,全都逃不了。你要知道,上天有好生之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