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胖子将昏迷的老赖带到火车站,便给他买了一张火车票,然后把车票放入他的口袋里,对他说了句再见便回去了。
老赖自然早就醒了过来,只不过一直还在装死而已,当下感觉胖子走了才赶紧睁开双眼,心想自己总算躲过一劫。
但是他在庆幸之余,也不免有些失落,失落的原因主要有两点。
第一点自然是关于那面青铜鼓的,看来现在不管怎样,那面青铜鼓恐怕都和自己没有什么关系了,虽然他的心中尚有不甘,但是也无可奈何,毕竟这长沙他已经有将近二十年没有回来过了,现在清水塘的情况他根本就不了解,当下他还一直以为高超和胖子两个人是拖工身份,今天能够放自己一马,这已经十分侥幸,所以他怎么还敢再继续打那面青铜鼓的主意呢?
第二点失落的原因,是老赖回想起这两天所发生的事情,自己竟然被两个后生给玩得团团转,心里便不免会有几分气愤和难过,他感慨自己真的不如从前了,也怀疑起自己是不是真的老了,这样一想,心中就产生了一种悲壮凄凉的豪情,正如一句诗词所说那般,“老骥伏枥志在千里,烈士暮年壮心不已”,虽然老赖没读过几天书,根本就不知道还有这样的一句诗词,但是此刻他内心深处的那种感情,却和当年曹孟德作诗之时如出一辙。
老赖坐上了火车,走了,他虽然不想走,但是却必须要走。
因为他知道自己已经不是个小伙子了,现在他已经不能再和江湖上的年轻人拼个你死我活了,所以,他才必须要走。
他虽然走了,但是他却并未死去,他的人没有死,他的心更没有死,因为他还是老赖,他还有一身的本领,还有一颗机敏的头颅,所以他决心再次回到那片丙中洛的大山之中,去等待那个时机,他似乎已隐隐感觉到了那个时机的存在,只不过那个时机还没有找上他而已。
——傍晚,清水塘,万金阁堂口的内室中。
胖子早已经回来多时,他和高超两个人已经盯着那面青铜鼓讨论了一下午,与其说是讨论,其实不如说是两个人在兴奋的情绪下,对他们俩的将来进行了一系列的规划,如果再要说的直白一些,通俗一些,那就是这两个人在胖子家的堂口内室之中,一下午都在吹牛打屁。
现在,高超和胖子已经对这面青铜鼓充满了信心,按照他们的经验来看,如果这面青铜鼓真如老赖所说,是商周时期的青铜器的话,那它在拍卖行里的拍卖底价,保守估计应该在700万左右,但是这样的东西因为无法说明它的来路,所以是不可能放在拍卖行里公开拍卖的,但是就算在黑市出手的话,价值应该也在300万上下。
这样算来的话,高超那一晚在木屋里,还真就是捡到了狗头金,所以在这一下午的时间里,高超和胖子哥俩,便一直斜靠在沙发上,做着各种的白日梦,不过这也不能算是白日梦,因为毕竟他们现在绝对有能力去实现那些梦想了。
胖子不用说,他的理想一直都是光宗耀祖,为他们老赵家的再次崛起而奋斗终生,所以他对高超说,如果他有了钱,那必然是要把自家隔壁的店面买下来,然后将堂口面积扩大一倍,将万金阁做成清水塘乃至全国最大的古玩堂口,把他们家的生意做到全国,冲出亚洲,走向世界。
高超听了胖子的想法,却骂了胖子一顿,说他这是鼠目寸光,这面青铜鼓卖掉了以后,那些钱虽然不少,但是说起来的话也并不是那么多,如果想要未来上升一个档次的话,那必然不能用钱来升级堂口店面,因为就算你再把店面做的好看,没有货源又有什么狗蛋用,所以高超的建议是,如果有了钱的话,那还是要继续去云南那边拓展业务,继续在深山之中寻找民间的古玩古董,说白了,就是回到那里继续铲地皮。
胖子被高超这么一说,好像也开了窍,因为这面青铜鼓是在丙中洛地区收上来的,也就是说没准在那附近的村寨之中,还有些他们不曾见到的好东西,如果花些钱把那些东西全都收上来的话,那他和高超两个人,岂不就发了大财。
这样一想,胖子顿时来了精神,当下便想着要去找买家,不过高超却比胖子冷静得多,他告诉胖子还是要再慎重一点,因为到目前为止,他们也只是听老赖一个人讲过关于这面青铜鼓的事情,而那个老赖只不过是土夫子一个,并不是这方面的权威,所以他的话也只能算作参考。
于是高超和胖子商量来商量去,便决定还是要找一位在青铜器领域的权威人士出来,对这面青铜鼓做个最终鉴定,好好的给掌眼一番,看看这东西到底是个什么来头。
既然做了决定,两个人便想来想去,到底要去找谁呢,最后还是被高超想了起来。
高超的父亲,高满天,人称满天爷,曾经在解放之后的清水塘颇有一号,口碑声誉十分不错,甚至在过去的清水塘,还流传有一首赞诗为证:鬼市无一物,清水无一屋,开门勿打眼,宝由满天出。
这句诗的意思就是说,半夜练摊的鬼市中没有一件好东西,清水塘也没有一间可以信得过的好堂口,不过要想买开门一眼货还不被打眼的话,那就得去找满天爷出货,因为他绝对靠得住。
从这一点可以看得出来,高超的父亲高满天,也就是满天爷,在长沙一带还是得到了行里人的认可的,所以满天爷的名声在外,自然便是朋友无数,而高超正好想起来一位父亲的老友,好像就是研究青铜器的权威人物。
于是高超赶紧给他爸打了个电话,想要确认一下,结果他爸告诉他,自己的确是认识一个这样的人,他姓夏名秋,人们都称他为夏老,但是他已经很久没和自己联系了,想来的话,这个人岁数应该也不小了,没有九十也有八十了,不知道如今还是否健在,而且他爸也说了,这个人性格古怪,不通世事,一生都在与青铜器打交道,很少出门,甚至连个电话都没有,想要找他的话,也只能直接去他家找找看,碰碰运气了。
就这样,高超从他爸那里得到了一个地址,长沙市岳麓区石门楼街15号岳麓山庄,这个地址只给到了这片别墅区,却没有门牌号,高超他爸对他解释说,门牌号他自己也从来没有记过,不过到了那片山庄里,你自然就能找到他的家了,因为他家的那栋别墅一定是里面最旧的,最破的,最让人印象深刻的,所以你就去找吧,如果真的找不到了,那就说明他已经不在了,房子定是卖给别人了。
话说起来,岳麓山庄还是在改革开放以后,长沙第一片盖起来的别墅区,那片山庄依山傍水,取势和谐,周围更有竹林山径,雅园碧潭,就算时至今日,那也绝对是一片出类拔萃的高端别墅区。
所以高超和胖子一看这地址,就已经心中有谱了,想来那位夏老一定是为大师级的人物,所以才能有实力住在那种别墅区里,看来只要这位夏老还没有驾鹤西游,那找他就一定没错,他一定可以给他们这面青铜鼓一个最权威的鉴定。
不过高超也在奇怪一个问题,既然这位夏老那么有钱,那为什么他家的别墅会是那一片山庄里最破的别墅呢?
胖子则不屑的告诉高超,现在的人都讲究个低调,没听现在的一句流行语就是那么说的,低调就是最华丽的炫耀。
听了胖子的解释,高超也只好点头承认,不过心里却还一直觉得有些奇怪。
把这件事情定下来以后,已经是吃晚饭的时间了。
高超和胖子在万金阁的堂口里泡了一天,此刻两个人也都有些乏累,小雪关了麒宝轩的大门,也跑过来找他们两个。
她一进后室的门,就见到高超正懒洋洋的闭着双眼斜靠在沙发上,一副欠揍的模样,于是她跑上前去一把便揪住了高超的耳朵说道:“好啊你个高超,我在你家堂口里给你看店面,可你倒好,原来躲在这里和我哥这么清闲!”
她虽然嘴上生气,手里还掐着高超的耳朵,但是她的声音却并不大,反而听起来还有些娇滴滴的感觉,而且她手上也根本没有使劲,她怎么能去用力掐高超的耳朵呢?她根本就不舍得。
不过高超被她这么一掐,也只好坐直了身体,假装求饶说道:“小雪,你最好了,多谢你给我看店面,不过你可真是冤枉我了,我今天一下午都在和你哥研究正事,绝对没有偷懒的意思,不信你可以问他啊!”
高超用手去指胖子,小雪便也看向胖子,胖子这才赶紧坐直了身体,装出一副严肃的神情说道:“小雪,赶紧放开他,他现在可不是一般人了,你可不能这么对他!”
小雪听罢,便真的就放开了高超的耳朵,然后眨着大眼睛看了看高超,又看了看胖子,说道:“哥!他现在怎么不一般了?”
高超坐在沙发上,也翘起了二郎腿,然后双手搭在沙发背上,装出一副不可一世的样子。
胖子见高超如此,便赶紧端起了茶杯送到高超跟前,然后转头对小雪说道:“小雪啊,你有所不知,你超哥他现在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小超子啦,他现在身价几千万,就连你哥我都得给他打工啦!”
高超听胖子这么说,美滋滋的端过了胖子手里的茶杯,然后喝了一口茶说道:“胖子好好努力,以后跟着你超哥我,以后前途一片光明!”
小雪则是看着他俩一唱一和的,不知道这两个不着调的哥哥又是哪根筋不对,怎么还做起了白日梦,便没好气的对高超说道:“超哥!你怎么也跟我哥学的不靠谱了,快说,你们到底是怎么回事?”
高超见小雪脸色真有些不对了,便赶紧放下手中的茶杯,一副冤枉的表情说道:“小雪,谁说我不靠谱了,我……”
高超话还没有说完,胖子在一旁也当啷一句说道:“对啊,谁说我不靠谱了?”
胖子这句话说出来,小雪和高超同时看向了他,异口同声的说道:“就你不靠谱!”
胖子见如此情况,便只好低下了骄傲的头颅,不再做声。
高超这才把在云南发生的事情和小雪说了一遍,也把关于青铜鼓的事情讲了个清楚,当下小雪才知道,原来这次他们一起去云南铲地皮,收货竟然这么大。
于是小雪高兴的嚷嚷着说道:“超哥,太好了,既然你们赚了大钱,那今晚你说的那顿大餐是不是也要升级了?”
小雪提到大餐,高超这才想起来,一早晨他在麒宝轩的堂口里,曾经向小雪许下了一顿大餐,不过他又忽然为难起来,因为今晚他们还有事情要办。
高超只好和小雪点头说道:“升级,必须得升级,你想吃什么都没问题,不过今晚恐怕是不行了,今晚我和胖子还得去见一位非常重要的人,这可是直接关系到咱们的这面青铜鼓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