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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十五章:目的
孟珠和蒋沁知道乔歆现今定然委屈的很,便每人每日写一封信慰问她,可连续半个月,连一次回信都没收到。
莫不是被夏侯旸害了?
孟珠心中不安,便想找人商量。
于是,这晚燕驰飞接获未婚妻的通知,再次飞檐走壁来到孟家,摸黑进了孟珠的香闺陪她睡。
孟珠想了许多打探乔歆近况的办法,却一一被燕驰飞否决,最后终于绷不住恼火起来:“找人去不行,自己去也不行,光明正大拜访不行,半夜爬墙还不行,驰飞哥哥,那我们到底该怎么办?”
“是你着急,我并不。”燕驰飞老实说。
孟珠“唉”了一声,终于明白过来燕驰飞的想法:“你一点都不担心她吗?”
燕驰飞说:“咎由自取,担心不来那么多。”
“别这样嘛。”孟珠晃着他手臂求情说,“骁飞和娘现在都好好的没事,你就不要再怪她了。”
燕驰飞叹气说:“你说的这些事情,家里面先前已经闹过一场了。”
燕秋从泉州来时,对自家相公打了包票,一定要给女儿找个好夫婿,谁知道事情弄着这样,她现在根本没有面目回去,甚至安排乔欩进了燕骁飞读书的书院去,打算拖得一日便是一日。
她和孟珠一样每日写信给乔歆,也同样一直得不到回复。自然少不得央求大哥燕靖帮忙想办法,最好能去探望女儿。
若是寻常人家,就算妾室的亲戚不算正经亲戚,至少还能见面。若是皇宫里,递个牌子总也能进去。偏如今两样都不是,小南宫是元衡帝需要隐藏的地方,哪能那样容易便让人去。
燕靖早就不教夏侯旸功夫了,想借机帮妹妹一把都不行,只能想着看元衡帝心情好时,向对方提出请求让妹妹可以不时去探望女儿。
“若是有了消息,我会立刻派人送信来。”燕驰飞把孟珠拉进怀里,又把被子拢好,“快些睡吧。她毕竟是我们家的人,夏侯旸应该还不至于胆大到对她动手。”
“那怎么说的准。”孟珠可不赞同,“我也是你们家的人,他还不是对我出手。”
燕驰飞按下她翘起的小脑袋,说:“情况不一样,他现在又不是皇帝,而且身份尴尬,你看他已经二十岁还没正式娶妻,怀王可是十六岁便成了亲的。”
其实燕驰飞并非半点不担心乔歆,她毕竟是他从小一起长大的表妹,再怨也不至于明知她可能有危险而不管。他只是不想孟珠总是操心这桩事,更不想孟珠再有机会和夏侯旸有任何接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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燕老夫人并没有回那早不存在的安平县,也没有去繁华的泉州,而是顺着晋江逆流而上,来到了荆州。
燕老夫人娘家姓杨,有个远房侄子大名唤作杨安,目下在荆州府学里做训导,她今次便是奔着杨安而来。
因为事先并无打过招呼,一行人来到位于荆州春风巷的杨宅时,只有杨安的女儿杨蔓君在家。
她听了门房的禀告,小跑着迎出来,柳绿配鹅黄的对襟襦裙映着明媚的阳光,衬得十六岁的姑娘格外活泼喜人。
燕老夫人一见她就笑,手拉着手不肯放:“哟,这才几年不见,咱们蔓君竟然出落得这么好看了。”又让楚氏看,“你说是不是比京里那些人家的姑娘还标致?”
“姑祖母,咱们先进去,到屋里坐下了,我随便您看。”杨蔓君应对十分从容,并没有因为得了夸奖便害羞忸怩,反而主动招呼起来,“今日赶上府学考评,爹爹回来的要比平常晚些,不然这时候应该在家了,弟弟去书院上课也不在,我这就派人去给他们送信儿去,让他们早些回来。”
“别别别,”燕老夫人连忙阻止,“他们男人办正事,咱们不好打扰,反正他们总要回家的,不在乎早一会儿晚一会儿,有你陪着我们说话就行了。”
几人进了堂屋里坐下,有个三十余岁、模样清秀的婆子送上茶来。
杨蔓君几句话问明了燕老夫人来意,得知她们打算在荆州留一段日子,又招呼那婆子去腾房间。
“咱们家地方小,统共就这么两进院,不如这样安排,我和姑祖母、表婶住后院,爹爹和弟弟、鸿飞表哥住前院。姑祖母住正屋,我和表婶分住东西厢,鸿飞表哥就得委屈些,和弟弟还有爹爹一起挤书房了。姑祖母,您看这样行吗?”
她利落地给各人都指定好地方,末了还不忘征求燕老夫人同意。
没出嫁的姑娘掌家本来也算正常,但杨蔓君问都不问一声就把她爹的主也给做了,楚氏着实觉得有些稀奇,于是问她:“是不是等安表弟回来之后再说?”
“不用了,爹爹平时也多在前院书房歇息的,后院这间卧房一年十二个月里能空上十个月,这安排他准保没意见。”杨蔓君爽快地说。
燕老夫人竟也附和她:“我看安排的很好。好孩子,你过来坐。”说着拉着杨蔓君坐到她身前的鼓凳上,一连声夸她,“前些年你们上晋京去的时候,你爹跟我说你很能干,你娘不在了之后便一个人照顾弟弟,还把家里大大小小的事情都管起来。那时我还不信,你才多大点,哪有这么能耐?今天这一看,我可是信了十足。真不愧是咱们杨家的好根苗。”
杨蔓君倒也不刻意谦虚,只照实说:“弟弟不是我一个人带,还有奶娘呢,不过家里的事情我倒是一直管着,要不然爹爹又忙公务又管家,太辛苦。”
“真是懂事,我怎么没生一个像蔓君你这么贴心的小棉袄。”燕老夫人对她赞不绝口,“你看你这相貌生得多好。眉如秋夜钩月,秀外慧中贞淑相,一双丹凤眼,智慧又聪明。将来谁娶了你那才有福气呢。我记得你还没许人家吧,要不然等我回京的时候,你跟我一道走,晋京城里富贵优秀的男儿多,准保给你找个好夫婿。”
寻常姑娘家听到这种话题,就算不羞涩地跑掉,也定要闹个大红脸,可杨蔓君面不改色,仍笑嘻嘻地,哎呀一声说:“姑祖母,你别开我玩笑啦。”
燕老夫人“啧”一声,说:“这怎么是玩笑呢?男大当婚,女大当嫁,再正经不过。”
燕鸿飞从小跟着祖母长大,燕老太太想什么他最清楚不过,于是帮腔说:“京中不止好男儿多,好夫子也比旁处多,文栋表弟今年有十岁了吧,再过两三年可以参加童子试了,若是与我们一同到京城去,在那边的书院里读上几年书,肯定能考得更好,将来参加乡试、会试也能轻松些。”
“没错。”燕老夫人受到孙儿启发,连忙说,“不光有好夫子教导,还有好表哥能够从旁指导。你二表哥驰飞前年殿试得了探花,你三表哥骁飞今年也要参加秋闱了,有他们两个人在,不怕文栋考不出。”
这番话似乎戳中了杨蔓君的心思,她抿着小嘴,黑亮的眼珠子转了两转,便笑着答应下来:“那可太好了!不过,姑祖母,你们什么时候回去?我得安排一下家中的事情,若是走得太急了,恐怕不好。”
燕老夫人原还准备了一肚子的话用来说服杨蔓君,不想鱼儿这么快便上了钩,她心中得意,自然愿意顺着那粘板上的鱼:“我不忙走,在京里待腻了,出来散散心,要游山玩水,怎么也得留上几个月,你只管安排好家中的事情,我会等你的。”
傍晚时,杨安与杨文栋父子两人前后回家,当然少不了为燕老夫人等人设宴接风、热情款待。
之后几日,燕老夫人还当真每天出门去游览荆州远近大小名胜。不过她到底上了年纪,先有近一个月的舟车劳顿,又这样见天儿的爬山登庙,到第五天上再也撑不住,全身酸疼难耐,不得不留在家中休息。
晌午过后,燕老夫人午睡的时候,这些天几乎与她寸步不离的杨蔓君一个人出了家门。她一溜小跑地穿过巷子,在巷尾那间宅院门前站定,张望一番,确定没人见到她,便推门入内。
这座院子只有一进,绕过照壁,就能从敞开的房门里看到堂屋的情况。
正对门放着一张有些残旧的罗汉榻,榻上歪坐着一名青年男子,他年约十□□,一张长方脸,浓眉利眼,生就英姿勃勃的模样,与现下懒散的姿态极不匹配。
杨蔓君轻手轻脚地走进去,在榻桌对面坐下,一边动手帮他整理桌上的文稿,一边问:“之谦哥哥,户籍的事情办好了吗?”
倪之谦执笔正写得起劲,漫不经心“嗯”了一声算是回答。
“太好了!”杨蔓君雀跃道,“那八月时你便能参加秋闱了。”
“怎么你好像比我还高兴,嗯?”倪之谦横起笔管,伸过榻桌,在杨蔓君下巴上一勾。
杨蔓君红了脸庞,连忙转开话题:“之谦哥哥,我家里来了客人,就是那个儿子在京城当大官的祖姑母,她可喜欢我了,还说等她回去的时候要把我一起带去,我答应她了。”
倪之谦哼道:“无缘无故的,人家干嘛喜欢你?大宅门里弯弯绕可多了,你可别哪天莫名其妙地成了她哪个儿子孙子的妻妾。”
这话杨蔓君不爱听,她撅起嘴来强调:“我还不都是为了帮你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