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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啪!”
“嗷。”凤琳琅一声惨叫,“你打我做什么?”这下,凤琳琅彻底清醒了,眼前的人,脸上哪有笑意,连眼眸深处都是冷意。
“抄了几页?”龙卿阙没理会龇牙发怒的凤琳琅,信手翻了竹简,连一页都没抄上,“叫你抄书,哪个让你睡觉?”
凤琳琅从桌上爬下来,又蹲到竹凳上,揉揉眼睛,嘟囔,“我困。”
龙卿漪从外头进来,见凤琳琅呵欠连天,劝道:“也不早了,龙儿,让她睡罢。”
“就是,龙儿让我睡……”
啪!
“嗷。”凤琳琅捂着脑袋,“你又打我。”
“没大没小,龙儿也是你叫的。”龙卿阙冷幽幽觑了一眼,“今儿个必须抄上5页,否则不准睡。”龙卿阙转身龙卿漪说,“姐姐,她也不安生,怕是会扰了你,你要不去偏房睡?”
“不碍事,”龙卿漪哪里舍得放弃和妹妹同床共枕的机会,“只是,时辰也不早了,你们莫要折腾太晚。”龙卿漪不等龙卿阙多说,步子一转,绕过屏风,进了寝房。
“写。”龙卿阙坐在一旁,温书陪着,凤琳琅只能提笔开写。
“啊~哈~”凤琳琅连连打呵欠,眨眨眼,分了神去瞅瞅龙卿阙,浓墨似的发丝遮住白玉般的肌肤。时有清风溜进窗子,在房里打个转又悄悄出去,烛光在瀑布似的黑发上轻盈舞动,凤琳琅咂咂小嘴,龙卿阙的头发又长又黑,真好看。
凤琳琅低头瞧瞧自己的,她天生银发,可偏偏不喜银色,要是龙卿阙的发丝给她就好了。凤琳琅艳羡地望着龙卿阙,龙卿阙缓缓抬眸,面无表情地说:“看甚么?写。”
“哦。”凤琳琅哦了一声,低头继续写。
凤琳琅困顿,抄书明显慢了下来,不停揉弄眼睛。龙卿阙翻了几页书,抬眼看凤琳琅,正好凤琳琅也抬眸,白日里金光灿灿的眼眸,此刻被揉的发红,“倦了?”龙卿阙阖上书本,淡声问。
凤琳琅嘟着嘴,嗯了一声,“困。”
“抄了几页?”
凤琳琅就翻翻,唔了一声,抬眼偷偷瞄龙卿阙,含糊不清地说:“才3页。”见龙卿阙脸色未变,继续说:“夜太深了,我明儿个再写可好?”不等龙卿阙言语,凤琳琅继续说:“我自己熬夜也便罢了,还要拖累你。”凤琳琅语气里隐含歉意,龙卿阙扫了她一眼,“明儿个写到10页,能做到吗?”
“能。”
“万一完不成呢?”
“那你罚我。”
“睡罢。”龙卿阙起身,她今儿个心绪起伏大了些,也乏了。
龙卿阙进了寝房,龙卿漪咳嗽了一声,问:“写好了?”
“没,明日继续写。”龙卿阙宽了衣衫,躺下,“你怎么还没睡?”
“睡睡醒醒。”龙卿漪替龙卿阙掖好被子,“你对她倒上心。”话语深处,是不易察觉的醋意。龙卿漪也恼自己,她怎可连个孩子的醋都吃?可心底着实不适,瞧不得龙卿阙和任何人亲近。
“瞧姐姐说的,我往日里似是不负责的人。”龙卿阙眼睛盯着虚空,“我既然救了她,自然要负责,她若得了好,我也算尽了责。”
“嗯,”龙卿漪心里宽慰了几分,“说来,这孩子生得小,可心思却不似一般孩童。”龙卿阙淡淡地应了一声。
“妹妹对她了解几分?”
确切地说,并不了解,龙卿阙翻了个身,“我还不曾细问。”因着心底并不好奇,人人都有过去,凤琳琅也不例外,但她自己,似乎没有回忆。龙卿阙曾经回想,对于过去,记忆模糊。龙卿阙对于自己的过去都无心,又怎会对凤琳琅一个孩童的过去上心,“姐姐想知道甚么?”
“你不想知道她的底细?”龙卿漪轻声说,“若是她心怀鬼胎,日后怕是会惹了麻烦上身。”见龙卿阙并不言语,龙卿漪更轻的声音道:“她性子暴躁执拗,不服管。”
“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,”龙卿漪淡声道,“姐姐莫要自扰,正是她性子野,所以才需要管教,若是放任,日后怕是会闯下难以弥补的大祸。”这话听得龙卿漪心里一阵慌乱,凤琳琅的野性,是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,就算她在龙卿阙面前装的温顺,但不经意流露出来的戾气,会让龙卿漪心惊。可大多时候,凤琳琅还是会流露出孩童才有的姿态,这会让龙卿漪自我怀疑,她是不是忧虑过度。
早上,龙卿漪和龙卿阙一向喜欢早起,龙卿漪去了膳房,而龙卿阙先去看了琉璃,还窝在那睡着,她转身去了凤琳琅的房里。
敲门,无人应,龙卿阙推门,吱呀,门开了。
因着起得早,天色才刚蒙蒙亮,龙卿阙借着微弱的光,还没来得及看清甚么,迎面而来,一阵冷风。
龙卿阙一个偏身,躲了过去,紧接着又是一拳,冲着她的面门。龙卿阙蹙了蹙眉头,转了个身,绕到凤琳琅身后,快手拎住凤琳琅的衣领向上提。凤琳琅小腿蹬来蹬去,身体打了个转转,面朝向了龙卿阙。
龙卿阙这才看清,凤琳琅分明是闭着眼睛的,抬手猛地拍了一下凤琳琅的脑门,这孩子,是又睡迷了。
这一巴掌,把凤琳琅给拍醒了,人乍醒,还有点蒙。凤琳琅摸摸脑门,还火辣辣的疼,委屈地叫嚷:“你又打我!”平日里她做错了事,罚她也便罢了,龙卿阙越来越甚,竟然跑到房里来揍正在熟睡的她。
“还不起。”龙卿阙没多言,将凤琳琅放到地上,看她脑门红红的,也晓得自己刚才手劲不小。凤琳琅揉揉脑门,气哼哼的,“我还困着呢,昨儿个睡得晚,我……哎唷~疼~疼~”凤琳琅的耳朵被龙卿阙捏在指尖,不轻不重拧了一把,“还困吗?”
“困!”凤琳琅刚嚷嚷完,就立刻改了口,“啊呀,不困,不困了。”因为龙卿阙拧耳朵的劲儿太大,疼得瞌睡虫早就跑了。
“这是怎么了?”早膳桌上,龙卿漪瞧着凤琳琅脑门和耳朵都红彤彤的,凤琳琅嘴里塞满了饭,哼了一声,瞪了一眼龙卿阙,那言外之意很明显。龙卿阙权当没瞧见,“快着点,今儿个除了抄书,还要打坐。”
凤琳琅吃饭依旧是狼吞虎咽,像是吃了上顿没下顿。饭后,龙卿漪要收拾碗筷,龙卿阙抬手挡住她,“琳琅,你去收拾。”
“为什么是我?”凤琳琅两只小手背在身后,昂首,像个小大人。
“你还想不劳而获,做个白吃?”
白痴?这词,断不是好词儿,凤琳琅扯脖子回了句,“那你也是白痴,我也没瞧见你做什么。”龙卿漪忍俊不禁,“好了,你们俩个,多大点事,还至于这般吗,龙儿,你带她温书去,我拾掇完再去绿林。”
龙卿漪将两人推了出去,外头阳光正好,凤琳琅刚爬上石凳,龙卿阙坐下,命令道:“去把书笔拿来。”凤琳琅牙根直痒痒,这女人当真惹人厌,老是管着她。凤琳琅不情愿,拧着步子,慢慢吞吞的,“快着点!”龙卿阙没了耐心。
凤琳琅小步跑起来,捧来纸笔,扬手就往桌上丢,嘴里还喊了一声,“哟吼。”掀起了一阵灰。龙卿阙抬手拂了拂眼前的尘土,“给我摆好,往后,任何物什,都要轻拿轻放。”
凤琳琅也不吭声,自己爬上石凳,本来想跪着,但不喜那姿势,她还是蹲着。一个不留神,耳朵又落到龙卿阙的指尖了,眼看着龙卿阙要用力,凤琳琅忙应声道:“我晓得了。”她耳朵现在还火辣辣的疼呢,忙把竹简和笔都摆放整齐。
一上午,倒也过得快,龙卿漪还没归来。眼看晌午已过,龙卿阙起身打算去膳房做些吃喝,凤琳琅眼尖,见龙卿阙站起身,就暗自窃喜,终于可以偷懒了。
“走,捧着书,跟我到膳房去。”龙卿阙走在前头,凤琳琅不明所以,不过也捧着书跟在后面。到了膳房,龙卿阙先进去,凤琳琅探头探脑往里看,龙卿阙回身,勾勾手指,“过来。”凤琳琅这才进去,嗅到了淡淡的香,似是早上用过那干粮的味道。
“念书给我听。”龙卿阙转身去洗菜,凤琳琅顿时没了力气,这懒,偷不成了。凤琳琅读得磕磕巴巴,遇见生字就卡住了,龙卿阙在一旁提点。凤琳琅听见水流声,哗啦啦的,忍不住分了神,见葱白似的手指被水打湿,许是水太凉,龙卿阙的手抖了抖。不知怎么的,凤琳琅心里莫名地有点不是滋味,瞧瞧自己的手心,粗糙极了,比不得龙卿阙细皮嫩肉的。
“怎么不念了?”龙卿阙因为水凉,呵了呵气问道,凤琳琅丢了书本在一旁,“我帮你做饭吧!”
“不用。”龙卿阙抬手要挡开,凤琳琅已经踮着脚,伸手去够,险些将水洒在龙卿阙身上。凤琳琅非要帮忙,龙卿阙也就由着她,等龙卿阙要做菜时,凤琳琅见龙卿阙拿着一样白色细砂的物什,放在嘴里还尝了尝,凤琳琅小嘴嘟嘟,仰头问:“你是不是不会做啊?”
“谁说的!”龙卿阙面上,不易察觉的一抹红,她确实是第一次做。
等龙卿阙放下盐罐子,凤琳琅也有模有样地学着龙卿阙的动作,拿起一旁另一个罐子,“我帮你尝尝,这个甜。”凤琳琅咂咂嘴,她拿的是糖罐子。
许是觉得好吃,凤琳琅还想抓一把吃,龙卿阙指尖戳了她的额头,“不准偷吃。”凤琳琅不情愿地哦了一声,目光却盯着龙卿阙,趁她不被,抓了一把放在嘴里。
“呸呸呸!”凤琳琅立刻抓了抓龙卿阙的衣袖猛摇,苦着脸嚷道:“咸,好咸~我要喝水,呜~”
“龙儿!”外面传来龙卿漪惊慌的声音,龙卿阙将水递给凤琳琅,“自己拿着喝,看你还偷吃。”龙卿阙迎出去,“姐姐?”
凤琳琅漱嘴,嘴巴里还是咸咸的,心里还气呼呼,明明是甜的,怎么就变成咸得了?一定是龙卿阙动了手脚,太坏了。
“赶紧让她走。”龙卿漪气喘吁吁,压低声音道。龙卿漪双手抓着龙卿阙的手臂,还在发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