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席洛从席羽唯病房出来，回到自己的病房。
她面无表情，呆呆地坐在沙发上，无神地看着前方。
穿着病号服的她此刻看起来越发瘦削，像是随时都会被风吹走一样。
乔北辰关上窗户，转身蹲在她面前，捏住她的手想和她说说话，可是却发现她掌心冰凉，已经全然不像是活物了。
他心口一拧，有些闷。
席羽唯，竟能叫她失魂落魄至此……
“你记得答应过我的事，对不对？”
席洛眼神空洞地看了他一眼，“二哥，都是因为保护我……”
那辆卡车开来的时候，他推开了她，所以他自己才来不及跑开，被撞成了重伤。
那些砖头砸下来的时候，他那样死死地护住自己，所以才没有让她被伤到哪怕一丁点……
可是，他现在却躺在那里，昏迷不醒，身上插满了奇奇怪怪的管子。
连小腿，都只剩下空荡荡的一节裤管。
席洛只要一回想起那样的画面，就觉得全身像是被抽光了力气一样，有一大群蜜蜂在自己耳边嗡嗡直响，连她都无法面对的事实，她不知道二哥醒来之后要如何去接受……
她不敢想……
“我知道。”乔北辰忍住心口的窒闷，轻轻捏了捏她的掌心，帮她擦去冷汗，“你衣服都汗透了，要不要先去洗个澡？然后出来，睡一觉。如果明天你二哥醒来……”
席洛勉强点了点头，“他一定会醒来的，对吧？”
“是！”他坚定地开口，给予她无限的力量。
席洛吸了一口气，心中稍许安定了一些，她从沙发上起身，脚步有些踉跄地走向洗手间里面。
乔北辰帮她调好水温，又扯了一张干净的浴巾放在手里，这才关上门出去。
席洛站在温水下面，强迫自己镇定，振作。
可，一想到二哥那全身是血的画面，她都忍不住眼圈发胀，眼泪顺着眼角簌簌而下，混着热水一起流出来，她捂住自己的嘴，无助地靠在浴室冰凉的瓷砖上，无声无息地狠狠抽动着自己的肩膀……
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门外。
乔北辰将自己的衬衫纽扣解开，把浴巾慢慢贴在自己的胸膛上，想把它捂得热一点。
浴室里传来哗啦啦的流水声，他垂了垂眸，掩住自己眼中的神思。
她心里记挂着的，是他，担心的，还是他……
不得不承认，此刻，他真的很嫉妒席羽唯。
嫉妒到，他甚至宁愿那受伤的是自己了……
浴室里突地传来砰一声，惊得乔北辰赶紧把手中的浴巾一丢，直接奔过去，“席洛？！席洛？！”
他猛拍门板，里面却依旧只有水声。
乔北辰开门奔了进去，到淋浴间门口，又生生收住脚步——
她趴在地板上，应该是摔着了。
光洁的背部如同一面净瓷一样，在灯光之下绽着珍珠般温润的光。
温泉水滑洗凝脂。
他的脑子里，只有这么一句话。
可现在，却不是欣赏赞叹的时候。
心里叹息了一声，他上前把她轻轻地扶起来，“怎么这么不小心？当心摔着哪里……”
席洛眼睛红红地指了指身边的地板，“这里淋浴间地板太滑了，拖鞋有点大，所以……”
还好，没摔着哪里。
乔北辰扯过一张浴巾，把她裹起来，然后直接放进了旁边的浴缸里，“你这样心不在焉，我怎么放心让你一个人在里面？你额头上还有伤口。万一再碰着……”
“可是我身上还有好多泡泡……”
那些泡泡黏在身上，真的不舒服极了。
乔北辰直接扯过浴缸前面的水龙头，“我帮你洗。”
“……”席洛被水蒸气烫红的脸，此刻更红了，“不要，我自己来，在浴缸里又不会跌倒。”
“那你起身的时候呢？地面很滑……”他很坚持，“反正，我又不是没看过……”
席洛窘迫，“别说了……，今天真不行。”
以前要么是在醉酒情况下，要么是在灯光很昏暗的时候，哪有像现在这样，灯光这么透亮，人又清醒的时候，做…那样的事啊？
乔北辰将她摁住，“你等我一下。”
他转身走进病房，不一会儿就回来了。
这一次，手里多了一条领带。
抬手，用领带把自己的眼睛蒙住，“这样，可以吗？”
席洛：“……”
她有些无语，这种办法也能想得出来，真有他的……
乔北辰已经摸过淋浴头，直接摁上了她光洁的肩头。
她的头轻轻靠在浴缸的边缘，他则五指轻拢，慢慢地顺着那温热的水流，一点点滑过她的肌肤……
那动作且轻且缓，耐心到了极点，每一根手指都带着温柔的力量。
他不说话，她也沉默。
只是空气却在慢慢升温，带着甜甜腻腻的味道……
他一点一点地用温水帮她洗去那些湿滑的沐浴露，动作很细致，很耐心。
手指贴着她的腹部，完全没有任何罅隙，掌心的纹路滚烫，像是要烙进她的身体里去一样——
水温很烫，他的手更烫，席洛觉得周遭的水像是在咕噜噜地冒着泡泡一样，都快要将她煮熟了。
她下意识地去把水温开低，可还是好热，好热。
席洛咬了咬唇，开始天南海北地想找点话题，“乔北辰，你唱歌给我听吧？”
“你在紧张？”他毫不留情地戳穿她。
席洛：“……”
“我讲个笑话给你听吧。”他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会儿，才道。
“好。”
“有个姑娘洗澡的时候不知道是自己内热，还是水热，所以她就把水温不断调低再调低，到最后，你猜她说什么了？”
“什么？”
“她说，好冷啊——”
这笑话好冷……席洛一头黑线地愣了几秒，“好冷啊，哎，真的好冷啊，乔北辰，你在说我？！”
“笨丫头，水温开得那么低，不怕感冒吗？”他在黑暗里准确无误与地找到她的方向，凑近她，低低在她耳边开口，“你分清楚了吗？是水太热，还是你自己……觉得好热，好热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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