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凤玲珑赶到赫连府时,刚好见到赫连玄玉的衣角消失在赫连府大门内,赫连玄玉坐马车走大道,是要比她穿小巷慢得多,尽管她途中还被耽搁了一会儿。
既然是偷偷跟来的,凤玲珑当然不会走大门,于是她绕到侧门,纵身一跃就上了围墙,轻移步伐很快从围墙到了正厅屋顶。
以斗气无声掀开一片砖瓦,她透过方形瓦孔往下看去,正好见到赫连玄玉的背影和赫连家主的侧身,顿时满意于这有利的位置。
如果赫连玄玉只是言语上和赫连家主起冲突,那她自然没有下去的必要了,但如果双方动武,她就得拦着赫连玄玉了。
这世上,总没有做儿子的打父亲的道理,何况还是为了女人。
“父亲应该知道,本王为何事而来吧?”赫连玄玉长腿伸指,略带着几分慵懒之意,邪魅眼神瞥着高坐堂上的赫连家主。
赫连家主蹙了蹙眉,似是感觉到赫连玄玉有些来者不善,便问道:“玄玉,为父可是有什么让你不满了?”
赫连玄玉轻笑了起来,修长漂亮十指伸出,一根一根慢慢摩挲:“父亲还真是健忘,不妨本王来提醒一下:千年寒潭边上,父亲出手伤了谁啊?”
赫连家主一下子坐直了身体,眼里迸出深深怒意:“你竟为了一个女人,来质问我?”
那时他以为玄玉必死无疑了,这才愤怒出手想杀了凤玲珑替玄玉报仇,然而这份关心与疼爱,竟被玄玉视若无睹,反而要找他算账?
“父亲平时如何对本王?”赫连玄玉依旧面带笑容,但眼神已经有了冷意,“而她是本王认定的玄王妃,与本王乃是一体,父亲出手伤她,等同于出手伤本王!”
赫连家主脸色微微一白,他平时对玄玉……自然是忍让,顺从,甚至是恭敬的。
凤玲珑在屋檐上听得心绪难平,每多了解赫连玄玉一分,她就心惊胆战一分。这样至情至性的男子,天下间有哪个女子能抵挡其魅力?特别是在他把一颗心完整交出来的时候。
即便是背着她,即便是对他的父亲,他也是如此说法:她是他认定的玄王妃,与他是一体的!
“我已经伤了她,难不成你还想替她还我一掌?”赫连家主终究是动了怒,胸脯气得连连起伏。
赫连玄玉轻声一笑:“本王当然不会伤了父亲,怎么说,父亲也是帮姑姑将本王养大的人,即便父亲只是为了赎罪……本王也还是会领情的。但是……”
赫连玄玉身子前倾,一字一顿勾唇说道:“本王会遵照约定,与赫连府一刀两断,互不相干!”
赫连家主脸色彻底白了,放在扶手上的双手都在微微颤抖。这么多年,玄玉没提过这件事,但现在为了一个凤玲珑,玄玉倒是毫无顾忌地提出来了……
玄玉如此重视这个女人,看来与仙乐台的撕破脸,也为时不远了。赫连家主想到这里,越发颤抖得厉害。
“你……要我怎样做?”赫连家主闭了闭眼,他终究还是妥协了。
赫连玄玉满意地又靠向了椅背,流云长袖微斜向下,勾出不可一世的气魄。他慵懒眯眼,说出要求:“本王只要父亲登门凤府,向凤宸业赔罪,说不该伤了凤三小姐,仅此而已。”
赫连家主霍地一下站了起来,眼中暴芒骤闪:“凤宸业?他怎配!”
赫连家主虽然不及赫连玄玉的修炼天资,可好歹也是赫连世家之主,如今已是七阶斗师,在轩辕皇城是数一数二的高手,而凤宸业……
凤宸业资质平庸,如今不过四阶斗师,凤宸业怎配赫连家主亲自登门赔罪?这要是传出去,还不被几大世家笑掉牙?
“他是不配,但父亲赔罪的可是他的女儿,本王的未来玄王妃。她,总配吧?”赫连玄玉似笑非笑看着赫连家主,眸中光华流转,却又带着浓浓的胁迫之意,令人无从反抗。
赫连家主失声许久,才颓然坐了下去,半晌后低声道:“你就跟你爹一样,至情至性,认定一人,生死不离。”
“不然,他怎会是本王的爹呢?”赫连玄玉淡淡一笑,神情间皆是骄傲。
世人总追崇三妻四妾,仿佛那才是本事,殊不知对一人情深至死,才是人生在世最大的成就!
“你让我这么做,只不过是为了给她出一口气,仅此而已吧?”赫连家主苦笑,深沉的眼睛透出一股无力,他尽力去避免让玄玉爱上哪个女子,却还是失败了。
“父亲既然知道,那就照办吧,本王等着父亲的好消息。”赫连玄玉起身,流云长袖一扬,看了赫连家主一眼后,转身离开。
那不可一世的背影,那一瞬间的风华,又怎是赫连家主这样的人,可拥有的尊贵血脉?
偷听于屋檐上的凤玲珑,早已在赫连玄玉起身那一刻,飞快离开回去玄王府了。
一路上她都在震惊于她所听到的事实,原来赫连玄玉不是赫连家主的亲生骨肉,他爹另有其人!
难怪,难怪赫连玄玉五岁才出现在赫连府,而五岁之前则说他被送去了高人那儿修炼,原来只是掩人耳目的。
凤玲珑忽地又想起,那日‘圣耀之刃’出鞘前,神魔灵识似乎跟‘圣耀之刃’说赫连玄玉‘是那个地方的人’?
那个地方,到底是什么地方?难不成跟赫连玄玉的身世有关?
不知不觉,凤玲珑已经从后门走回玄王府了,刚巧遇到了前来找她的赫连玄玉。
“想什么这么入神?”赫连玄玉轻笑走近,伸手将她肩膀搂住,仿佛做这动作已经千百遍,自然随性之极。
凤玲珑抬眸看着眼前俊美邪魅的男子,眼里流露出一丝不确定。
多么不可一世的男子啊!而这样的男子,竟独独对她凤玲珑一人好,无论当着她,背着她,做的皆是宠她的事情,连凤府人欺负了她,他都要替她将这口气出了去。
这样的待遇,却像是梦一样。
若是遇见轩辕南之前的她,定会深陷其中,而今……她却只觉得危险,寒冷,想逃之夭夭……
“玲珑,你又开始害怕了。”赫连玄玉低头看着她眼中复杂多变的情绪,轻笑一声,伸手搂紧了她:“没关系,本王有一辈子的时间让你相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