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于致远看着梨花带雨的桃桃,心中明白她的焦急,也只好随她。连夜便带了陶三将桃桃送回家中。
“娘亲!”桃桃等不及,率先一个人冲进了屋内。
在这万家灯火之中,只有桃桃的家漆黑一片,似是一个躲在黑暗中,张开血盆大口的怪兽。桃桃跑进家中,如同闯进了怪兽的嘴巴里,隐进黑暗,消失不见。
于致远跟在桃桃身后,满鼻都是枯草灰尘的味道。桃桃的家极其破旧,茅草铺就的屋顶早已变得稀稀疏疏,从屋内就能看到漫天的繁星。
陶三在桃桃家没有找到任何可以照明的东西,只能干站在一旁。
“娘亲!娘亲!”黑暗之中只有桃桃一个人的呼喊声,以及于致远自己的呼吸声。
“娘,娘你怎么了!你说话啊!”桃桃急的大哭,但是在这黑暗之中却无人应答。
于致远心底涌上了一丝不安,他大步迈到桃桃身边,眼睛适应了这光线,在漆黑中能看到一切模糊的影子。
“娘!桃桃回来了!娘!你醒一醒啊……是桃桃错了,桃桃不该在外面贪玩的……娘!”
在桃桃的呼喊声中,于致远看清楚,这光秃秃的床铺之上躺着一个如同桃桃一般瘦弱的妇人。于致远将她扶起来,才发现她的身体冰凉而坚硬,不知何时已撒手而去。
于致远心中一惊,听着桃桃的哭泣声,于致远压下了心中的不安,他从来没有遇见过这样的事情,甚至,没有这样接触过一个死人。
只是桃桃在这,他不能表现出害怕。
“大哥哥,我娘怎么样了?”黑暗之中,桃桃的双眼闪闪发亮,满眼的期盼,想要于致远给她一个答案。
许久之后,于致远才从嗓子里挤出一个声音:“桃桃,你母亲……她……”
世界安静了,安静一片,于致远听不到桃桃的哭泣声,同样似乎也听不到自己的呼吸声,只有漫天繁星闪烁的声音。
……
天亮时,于致远将桃桃带回了于家,只留下了那一间破房子,和一个新推起来的小坟堆。一夜,桃桃都只字未言,此时桃桃有些虚弱的趴在于致远背上,喃喃道:“大哥哥……桃桃今后只有一个人了。”
母亲的常年病重,让桃桃早已将这些事情看得透彻。
“我知道我娘亲病的很重,但是,但是……”话到此处,桃桃又落下泪来,染湿了于致远的衣服。
“桃桃,你母亲上天去享福了,你该为她高兴。”于致远实在不知说些什么好,对于这样的小孩子,什么是他们能够理解的呢。
“嗯……”桃桃轻声答应着,趴在于致远背上缓缓睡去,整整一夜,消耗掉了她所有的体力。
忙碌了一夜,于致远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了。
回到于家,于致远忙不迭的吃起了早饭,边吃着边将这一切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了于家老祖宗和于无声。桃桃已经没有家了,他要将她留在于家。
于家老祖宗心疼桃桃,当即答应。虽然于无声也不是冷漠之人,却还是有所顾虑,他不知道现在的于家是不是还能够养这样一个小姑娘,一时没有作声。
于致远明白于无声的意思,坦言道:“桃桃帮了我那么大的忙,我是一定要留下她的,我现在卖茶叶蛋虽说不是什么大生意,但是足够桃桃的口粮了!叔叔,这一点你放心。”
“无声……”于家老祖宗无奈到。
“哼。”于无声轻哼一声不再说话,若不是有外人在,他倒是真想把于致远摁在桌子上扒了裤子打一顿,这小子越来越没大没小了。
“奶奶,老爷,大哥哥。”桃桃从凳子上站了起来,忽然扑通一声跪倒在于家老祖宗面前,道:
“谢谢你们能够让我留在这里,我会好好报答你们的恩情的。我什么都可以干,我会洗衣服做饭养鸡,我还可以给大哥哥当童养媳……”
“噗——”
于致远一口气不顺,将喝进嘴里的粥统统喷了出来。
这小姑娘是什么画风啊,洗衣做饭养鸡养鸭的还算正常,这做童养媳又是几个意……
好在,桃桃马上便给了于致远答案:“我这条命是大哥哥救的,从此以后我这条命就是他的了。”
洗澡换装之后,桃桃摇身一变成为了一个小美人。此时桃桃那一双闪闪发亮的大眼睛正镶嵌在白白净净的小脸之上,将于致远的心都看酥了,若不是她说要当童养媳,于致远真是想将她抱起来亲一亲。
倒是一直坐在一旁的于家老祖宗此时笑了起来,招呼桃桃到她身边坐下,在她手里又塞了一个馒头。于家老祖宗越看桃桃越是喜欢,她这一辈子都没有个女儿,儿辈又只生了于致远这一个孙子,此时看着桃桃像是看自家孙女一样,喜欢的紧。
于家老祖宗拉着桃桃又说了一会话,将桃桃家的情况问的更加细致了一些,遂又抬头看向于致远,问道:“致远,你觉得桃桃怎么样?”
“挺好的,正好致远少一个妹妹……”于致远大口的吃着东西,顺着于家老祖宗的话往下说。
“我不是问这个,我是问她做你的小媳妇怎么样?”于家老祖宗笑眯眯的看着于致远。
“奶奶!这,这,这,桃桃还太小……”于致远一时口不择言,虽说桃桃叫他大哥哥,但实际上桃桃叫他叔叔都不为过,他于致远可是一个二十七岁的人,只是套在于家少爷这幅皮囊之中。
于致远脑中忽然闪现过四个字——三年起步……
“我当然知道她还小,现在她住在我们家,等她长大就是了。”于家老祖宗笑眯眯的看着于致远,她觉得这个桃桃肯定比那个明家小姐好。且不说人家会洗衣服做饭养鸡养鸭,单说这长至二八年华之后,铁定是个大美人。
“奶奶……”于致远还想说什么,却被于家老祖宗摆了摆手打断了。
于致远看着这一老一少相处和谐,心中愉悦,话说回来,于家现在的状况根本没有多余的钱去雇佣下人,桃桃留在这里可以更好的照顾奶奶,这也算了了于致远一桩心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