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涂涂抹抹了半天,顾婉君总算是将脑海中的东西画了出来。吹了吹墨迹,将画图晾干后,甚是满意的点了点头。这东西只要做出来,一定能讨柳晴雪的欢心。
“姑娘,这是什么呀?”一旁伺候顾婉君笔墨的流萤皱着眉头看了看,忍不住问道:“怎么看起来极像扇子,却不是扇子呢?”
“就是扇子呀。”顾婉君神秘的朝她笑了笑,“是神奇的扇子。”
“?”没有理会流萤的满脸疑惑,顾婉君喜滋滋的打开自己的百宝箱,挑挑拣拣,将之前积攒下来一直没来得及用的红宝石和南国珍珠挑了出来,散落了整个桌面。
宝石宛如鸽子血一般鲜艳明亮,红的诱人。珍珠个个晶莹透亮,饱满丰润。在红宝石的衬托之下更是散发出淡淡的光晕,成色十足。
“姑娘是要做首饰吗?”清月看她将这些拿了出来,只以为主子嫌首饰不够用了。笑着道:“婢子这就去叫人来。”
“不是。”顾婉君摇了摇头,制止了清月的动作。低头想了想,又在纸上添了许多字。然后将这这张纸连同宝石珍珠等一并装入了一个小匣子中,递给了李嬷嬷。
“嬷嬷,你把这个拿给顾非,让他照上面写的去做。”
“好。”李嬷嬷点了点头,接过了匣子。顾婉君顿了顿,又加上一句。
“一定要在三天内做好。”四天后就是柳晴雪的生辰了,若是不能在此之前做好,那东西再好也没意义了。
“嗯。”李嬷嬷郑重的点了点头,快步走了出去。反正傅兰现在再也无法翻身了,顾婉君也就毫无顾忌的将顾非是她的人暴露出来。
顾非手上权利不大,即便是受了她的重用也不会引起那些眼线的重视。毕竟不管怎么说,她现在还太小了。
快点长大呀……顾婉君无声的叹了口气,低头瞅了眼一马平川的胸口,分外想念前世那对波涛汹涌的胸脯。
挠了挠脑袋,有些郁闷。前世初潮是在十岁,现在还有好几年呢。初潮过后自己才像被风吹一样的刷刷的长大,哪像现在这样还是粉团子一个。
顾婉君支着下巴胡思乱想,没多久就有一个小包子气喘吁吁的冲了进来,直把她吓了一跳。
“长忆?”顾婉君定晴一看,见是自己的弟弟,笑眯眯的伸出白皙的爪子朝顾长忆的头上胡乱揉了一把。好奇问道:“你怎么了,这么着急,好像谁追赶你似得。”
顾婉君说着拿出手帕为其擦了擦脑门的汗珠,嗔怪道:“看你,跑出一身汗了。现在天都凉了,要是不小心吹了风受了风寒怎么办?”
顾长忆喘着气摇了摇头,好不容易才平复自己的状态,直起腰板神色甚是凝重。向顾婉君问道:“姐姐,我刚刚下学听说了早上发生的事情,这是真的吗?”
顾长忆满脸的不可置信,“她真的对你下这般毒手?”
“当然是真的。”顾婉君点了点头,随意道:“证据确凿。”
“她怎么如此狠心!”顾长忆一脸的愤恨,大声道:“亏我还喊她一声母亲,她可是咱们的姨姨,怎么能这样对你?”
顾长忆幼小的心灵怎么也无法理解这样的事情,这对他向来单纯如白纸的心里造成了巨大的冲击。
顾温和老夫人一向把他保护的很好,从来没让他见到过这样黑暗的一面。况且顾府本身也没那么多肮脏事,除了傅兰一直在暗地里搞鬼外别的也就没了。
顾婉君心中暗叹口气,前世她和长忆一样,都是这样单纯到愚蠢的地步。顾长忆是信任顾安,她是信任傅兰。姐弟两人栽倒了那对母子身上,真是可笑。
如今她已经变了,可长忆还是这样懵懵懂懂。这让她怎能放心的下?
“长忆,你听好了。”顾婉君脸色一正,拉住弟弟的小手,让其他人都退下了。这才郑重其事的盯着对方的道:“你不明白为什么傅兰会这么对我,是么?”
“不明白。”顾长忆一张嫩白的小脸皱成一团,满心不解。
“因为她有顾安和顾云华两个孩子。”顾婉君淡淡道:“所以在她的眼中,你我二人就是最大的眼中钉,她日日夜夜都想着能让我们两人消失,恨不得处之而后快。”
“什么?”顾长忆大吃一惊,眼睛瞪得圆溜溜的。失声道:“为什么咱俩是她的眼中钉?”
因为顾温和老夫人虽然心里最偏疼长忆和婉君,但面上还是一视同仁的。所有的待遇长忆和顾安都一模一样,也从来没有人在他面前说过类似的话。所以在顾长忆幼小的心里完全没有嫡长子和嫡次子的区别概念,他根本没意识到,他和顾安两人身份上的差异。所以压根不明白为什么傅兰要对他们两个人这么愤恨。
“因为你是嫡长子。”顾婉君在“嫡长子”这三个字上加重了语气,低声沉重道:“娘是爹爹的原配,是傅家嫡女出身。而傅兰只不过是庶女出身,但这一点上就比不上娘了。”
“庶女?”顾长忆若有所思的想了想,缓缓点了点头。
“好像是这样……族学里就有一对兄弟来上学,可大家都喜欢跟哥哥玩,因为是嫡子。但弟弟就没多少人理会了。是因为他的庶子身份,是吗?”
“对。”顾婉君摸了摸长忆包子的小脑袋,以示表扬。“长忆想的很对。”她内心深处觉得自己是个二十多岁的女人,所以不知不觉就把顾长忆当成子侄辈对待。
可她现在本身就是孩子呢,这幅模样若是被外人看到了只怕会忍俊不禁。好在现在屋里就他们两人,长忆包子对顾婉君又是言听计从,所以并没有什么异样。
顾府没有庶子庶女,至少目前来说没有。所以顾长忆根本不知道庶子庶女的区别。也从来没有人给他讲过这些。
“庶子是妾生的,就好比绿姨娘日后若生下一个弟弟妹妹,那就是庶出。”顾婉君对顾长忆慢慢的讲诉。
“一般来说,除非嫡子没了,家产才会落到庶子手中。不然的话是没有庶子什么事的。”
“这样啊……”顾长忆沉默了一下,点点头表示明白了。
“所以你懂得傅兰比娘身份低了多少吗?”顾婉君问道。
“懂了,可这跟她恨我们有什么关系呢?”顾长忆表示还是不大明白。
“因为以后顾府是要交给你的。”顾婉君缓缓吐出这一句话直把顾长忆吓了一跳,“留给我?那……那二弟呢?”
“虽然会另有安排,但总的来说以后你才是顾府的主人。”顾婉君拍了拍长忆瘦弱的肩膀,“因为你是嫡长子。”
“也正是因为如此,所以傅兰才对我们如此厌恶。因为不除去你我,她所出的儿女永远无法出头。你挡了顾安的路,我则是挡了顾云华的路。”
顾婉君说着,嘴角露出一丝讽刺的笑容。
“因为我是原配所出,所以在别人眼中比之顾云华地位要高些。别人在看顾家女时总会先注意到我,所以傅兰对我恨之入骨,她觉得有我在的一天,就没顾云华出头的一日。”
“可她却不想想顾云华的性子,就算我没了,那一副蠢笨的样子就能出头?呵呵……”
“原来是这样么……”顾长忆被顾婉君所说的事实冲击到了心灵,低声喃喃道:“那二弟……是不是也这么认为的呢?”
顾婉君神色一凝,她知道弟弟是真心对待顾安的。所以知道真相后一定非常难过。可这种事如果瞒着长忆,那造成的后果更是严重。还不如直接让他认清现实,至少也要能自保啊。
“长忆。”顾婉君语气加重,拉过长忆的小手。
顾长忆迷茫的抬起头看着姐姐,不知道她想说什么。
“这个世上你可以相信一些人,比如爹爹、祖母和我。因为我们都是真心待你,而且和你没有任何利益冲突。但是!”顾婉君说到这顿了顿,脸色更加严肃。直盯着顾长忆道:“你一定要记住,永远不要太过相信和你会有利益冲突的人。因为你永远不知道下一刻那人会不会就冲过来朝你捅上一刀。”
许是她语气太过凝重,脸色太过阴沉。顾长忆被她竟然吓住了,半晌没有吭声。脸色苍白的紧抿嘴巴,想了许久。
“所以,我也不能相信顾安,对么?”良久,一声低低的问话从他口中说出。顾婉君大感欣慰,点了点头。摸了摸弟弟的小脑袋,赞同道:“对。”
“……”顾长忆垂下了脑袋,静静的没有吭声。
顾婉君叹了口气,知道弟弟一时还接受不了这个现实。想了想,道:“不说别的,光是傅兰因为我而被关进了佛堂,你觉得顾安会对咱俩毫无怨言吗?如果是你,你会没有怨恨吗?”
顾长忆被问的哑口无言,艰难的点头承认。“不会。”如果是他娘因为顾云华被软禁起来,那他也不会对顾安好脸色的。
“可是……”顾长忆一脸的疑惑不解,“下午时顾安对我还是一如往常,并没有不妥呀。”
“这就是他的聪明之处。”顾婉君叹了口气,“他若对你表示不满,只会惹爹爹和祖母生气,对他没有丝毫好处。只有继续跟你好,爹爹和祖母才会对他生出怜惜之情。他……聪明着呢。”
“所以,他心里对我很厌恶,对吗?”顾长忆咬着嘴唇,很不想相信这个事实。
“对。”顾婉君眯着眼睛,看着顾长忆道:“所以你一定要小心他,记住了吗?”
“记住了。”顾长忆乖巧的点了点头,对他怀有敌意的人会对他不利,这点他还是很清楚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