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芙蓉苑
绿姨娘半倚在床头,轻轻抚摸着自己的小腹,脸上柔情似水。嘴角挂着几分温婉的笑容,看起来格外的动人。
“绿姨娘,您怎么怀孕了呢?”白兰小心的打探消息,绿姨娘怀孕她竟然不是第一个知道的。没有及时给那边消息,被那边好一顿臭骂。
绿姨娘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一眼,看到白兰面上恭顺实则眼底闪过的不屑时心中暗笑。这个白兰还看不起自己,却也不想想自己好歹是秀才之女,她呢?不过是家生子罢了,有什么资格看不起自己?
别以为她没看出其心里的探究,不就是想给那边回话么?绿姨娘的目光看的白兰有些紧张,总觉得绿姨娘好像看出了什么,可等她再仔细观察却什么都没有。
绿姨娘看出白兰有些紧张,淡淡的笑笑。“前天回家探亲时才知道的,怕不准确没多声张,万一不准却被别人知道了那不就要闹笑话了?”
白兰一呆,前天不正是她有事告假的时候吗?没想到竟然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了事!可是她不知道,为什么连白梨也不知道?白兰看了眼绿姨娘身边的另一个丫鬟白梨。待看到其平庸木讷的眼神时不由撇了撇嘴。也是,这么蠢笨的丫鬟绿姨娘想瞒过去可谓是易如反掌。
白兰有些懊恼,都怪她粗心大意。平时绿姨娘的月事就一直不准,刚进府的时候就一个半月没来,她那时还以为其怀孕了,偷偷的朝那边递了消息。那边紧张的让人请了大夫把脉,却是虚惊一场。她还为此挨了责骂,所以对绿姨娘的月事也就不怎么上心了。
这次时间虽然久了点,但想起之前的例子她就没多想。没想到这次绿姨娘是真的有了……
白兰纠结了会儿,以为这次只是巧合。毕竟按照表面来说她可是从老夫人院子里出来的,怎么也不该防着她才是。至于这次……可能的确是绿姨娘害怕出错吧,况且绿姨娘性子本就谨慎,这么想也没什么大差。
这么想着,白兰心底轻松许多。忙笑了笑,殷勤的为绿姨娘倒了杯水。正在这时,有小丫鬟回报说红姨娘来了。
绿姨娘笑了,忙让人把红姨娘请进来。但当她看到妹妹的表情时心里却咯噔一下,充满了不安。
红姨娘双眼通红,看向绿姨娘的目光中有着说不出的哀怨。整个人跟怨妇一样让人看着很不舒服。
绿姨娘心里有些不大爽快,定了定心神,压下心中的不快脸上堆满了笑容。直起身来笑道:“妹妹怎么了?快坐下。”
随即看向红姨娘身边的丫鬟,脸上稍显难看。语气淡漠而冷清,“是谁把你们姨娘弄哭了?可是你们伺候不周?”
红姨娘身边的丫鬟忙低下头,支支吾吾的否认。绿姨娘眉毛一拧,语气不善道:“不是你们还能是……”她话还没说完便被红姨娘打断了。
“姐姐凶什么?小竹对我尽心尽责,别提有多上心了。我知道我嘴笨不会说甜言蜜语,在家时就不如姐姐讨爹娘欢心。进了府后也不会讨老爷、老夫人喜欢。我知道我没用,姐姐嫌我拖了后腿。可姐姐有什么不满冲我发火便是,拿我下人发火作甚?姐姐是觉得我就这么软弱可欺,连个下人都拿捏不住吗?”
红姨娘话里绵中带针,平日里的唯唯诺诺全然不见踪迹。说出的话宛如刀子一般刺痛绿姨娘的心,绿姨娘震惊的看着朝她嚷嚷的妹妹,好像从来没见过的陌生人一样。
“月儿,你这说的什么话?”绿姨娘一时被刺的说不出话,半晌才问道:“是不是谁在你身边嚼舌根了?你怎么会这么想?”
“这还用别人说?”红姨娘讽刺的笑了,瞪着绿姨娘怒道:“这全是我用双眼看到的!说什么姐妹情深,明明是我亲姐,你却这么对我!我对你一片赤心,你呢?连怀孕了的事情都瞒着我,你当我是什么?”
“月儿,不是你想的这样!”绿姨娘忙急急的反驳,站起身来想拉住红姨娘的手解释。“这次只是个意外,我只是怕你……”
红姨娘不等她解释完便一把甩开了她的手,冰冷冷道:“怕我什么?怕我胡乱说?怕我嫉妒你陷害你?怕我趁机夺走老爷的恩宠?”
“没有!”绿姨娘又急又气,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百般呵护的妹妹竟然会这么想她。从小家里贫穷,虽然爹爹是秀才,但没有什么营生的本事。娘每日里要照顾爹爹和农活,根本就没时间来管她们几个。
她身为长姐从小就肩负照顾弟弟妹妹的职责,红月排行老二。是她第一个手把手带大的孩子,她对红月名义上是姐姐,实际上所有应该是娘做的事情都是她做的,可以说红月是她一手带大的。
从小红月想要什么她都会努力的给她弄来,只要她有,只要红月想要。就连进了府,她怕红月受委屈,拿捏不住下人,三番五次敲打其身边的人。夫人责罚的时候她每次都替红月挡了过去,因为红月性子单纯,她不敢跟红月说太多事情,生怕其不小心说漏了嘴招了祸害。
可她没想到,她这么为妹妹尽心尽力的做打算,妹妹竟然是这么看她的!绿姨娘心如刀割,红月可是她在相府唯一的亲人啊……
她深吸几口气,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。再次伸手想拉红姨娘,尽量用平缓的语气道:“月儿,我从未这么想过你。你想想看,从小到大我什么时候说过你的不是?几个兄弟姊妹里我是不是对你最为亲厚?这次是有特殊情况才会如此,实在不是我故意隐瞒……”
“那你就是有意隐瞒了?”红姨娘不想听她解释,冷冷一笑,看向绿姨娘的眼神充满了嫉妒和疯狂。
“是,从小到大你是没直接说过我的不是。每次犯错都帮我瞒着,可最后呢?爹娘都以为是我在央着你帮我隐瞒,越发觉得我不懂事。每次都觉得你体贴温柔,你表面上看着不争,实际上哪次落于人后过?”红姨娘说红了眼,板着手指将自己积压多年的不满一桩桩的数落出来。
“刚进府时在老夫人面前你就能言善道,留下一个好印象。后来又抢着第一个去给老爷侍寝,占了一个头风。这也就罢了……”红姨娘说到这顿了顿,语气越发的激动起来。
“明明你有法子得老爷恩宠,却怎么也不告诉我!你就是想独占老爷,不想让别人分上一丝一毫!可我是你的妹妹啊!你的亲妹妹,你怎么能这么防着我?”
绿姨娘不解的看着红姨娘:“月儿,我什么时候不告诉你法子了?我所有的方法都告诉你了,你怎么这般误解我?”
绿姨娘说的话句句发自心扉,自问没有半点对不起红月。她试图解释,“你的性格软弱,平日里就算见了邻居也不多打招呼。爹娘问你什么你也不肯吭声,更何况是老夫人?我怕你紧张才壮着胆子第一个出声的。”
“至于侍寝,老夫人派了人来,是你胆小不愿上前。这样情况下我怎能退缩?”
红姨娘听了这番话也只是冷笑,“好,就算如你所说一般,那你倒说说为何不把受宠的法子告诉我?你不是说我要什么你都给吗?真是虚伪!”
“你!”绿姨娘气的胸口发闷,捂着胸口看着一脸冰冷的红月心寒不已。这就是她一手带大的妹妹啊……明明小时候和她那么亲昵,现在竟然变成了这样的模样,冷漠的好像个陌生人……
“怎么,说不出话了吗?”红姨娘好似没看到绿姨娘的异样,继续嘲讽。“我就知道你没话可说!”
“我对你问心无愧。”绿姨娘抚着胸口,好半天才喘过气来。声音也渐渐的冷了下来。“我把所有法子都交给你了,你不受老爷宠爱我也不知道为什么。”
“你若把方法教给我了,为何老爷会说我东施效颦?我是东施,那谁是西施,你吗?”红姨娘一点都不信,想起顾温的话就对绿姨娘生出深深的嫉妒之情。明明她和绿姨娘长的那么相似,凭什么绿姨娘是西施,她就是东施了?
红姨娘只想着两人长的相似,却没想到两人气质性格迥异。绿姨娘仿着傅昭昭做替身,就连性格气质也有几分相似。而红姨娘呢?本来就懦弱,气质畏畏缩缩,这在顾温眼中那相似的容貌简直就是严重亵渎了傅昭昭,哪里还会宠幸她。
更何况顾温口中的西施指的也不是绿姨娘,而是傅昭昭。
可惜红姨娘根本不听这些,也不愿意去想其中的缘故。她自小就活在绿姨娘的阴影之下,所有人都称赞绿姨娘温婉体贴又能干。没有人夸赞过她。
绿姨娘对她越好,她越觉得绿姨娘是虚伪,是为了名声才会这样。
若一直都这样,红姨娘可能会压抑着自己的嫉妒,继续自卑下去。偏偏两人一同进了相府,一同伺候顾温。顾温是谁?年少时也是京城有名的美少年。即使现在年龄大些,那也是个俊美大叔,比起那些少年郎更多了几分儒雅,魅力只增不减。
红姨娘以前从没见过这么优秀的男人,所以初次见到顾温就深深的迷恋上了。偏偏顾温对她没有丝毫喜爱,反而对她一直嫉妒的姐姐宠爱一些。
红姨娘的心里越发的不平等,嫉妒如狂草一般疯长。再加上别有用心的人挑拨离间,这次绿姨娘又隐瞒了怀孕的事情。种种事情加在一起,造成了红姨娘的嫉妒压倒了理智,心已经扭曲了。
她现在满脑子都是如何打败绿姨娘,获得老爷的宠爱。在她眼里,绿姨娘已经不再是姐姐,而是情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