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伏地魔似乎有些伤感,他从哈利的父母谈到了他自己的家史。整个过程中,克莉斯多都埋着头摆弄着自己的手指,她心不在焉,唯有在伏地魔提到自己亲手杀死了他的父亲时,才微微眨了眨眼。
果然是个恶魔,她在心里想着。可是之后要怎么做,才能复仇?她的目光落到不远处,杂草凹陷了下去,她知道塞德里克就安静地躺在那儿,她差点忍不住迈出了步伐。
但是她不能。从她为伏地魔熬制了复生的魔药起,恐怕再也没几个巫师愿意相信她的清白。留下来比离开或许更好,她总有机会搞明白,伏地魔的底牌是什么。而现在,她看向哈利,不由得深深地担忧起来。马上,伏地魔的仆人们就要赶到,哈利或许……她垂下了眼睑,不忍看向自己曾经的朋友。
空气中突然多出了斗篷窸窸窣窣的声音。在坟墓后,在杉树后,在每一处阴暗的地方都有巫师幻影显形。他们小心地朝着这儿聚拢来,匍匐在地,亲吻着伏地魔黑袍的下摆。
“主人……主人……”他们恐惧地低唤着。
克莉斯多偷偷地扫了过去,食死徒中并没有斯内普教授,她心情复杂,庆幸地是教授现在很安全,担心的是伏地魔之后疯狂的报复,失落的是在这荒无人烟的墓地,恐怕不会有人能帮助到哈利了。她偷偷地看向哈利,他惨白着脸,拼命挣扎着,显得那么的无力。
伏地魔似乎暂时忘记了他的存在,平静地训斥着他的“家人们”,好像他是一位仁慈的君主。这种表象只是让人更心惊胆战罢了。
漫长的十三年,强大的伏地魔跌入尘埃,他虚弱不堪,活得比爬虫还卑微,然而那些曾经宣誓永远要效忠他的人,健康无恙,抛弃了食死徒的身份,沉溺在安逸的生活中……
“钻心剜骨!”
第一个求饶者痛苦地扭动着、惨叫着。克莉斯多都想捂住自己的耳朵,这就是力量的压制,是背叛的下场吗?她克制不住升起一丝怯意与绝望。
伏地魔审判着,饶恕?他不会,他要他们还债,还清这十三年的债!
“虫尾巴已经还了一些债——”他低头看着虫尾巴,跪倒在地的食死徒们这才得以喘息,他们小心翼翼地抬起目光,才注意到伏地魔身边还站着三人。虫尾巴佝偻着,唯唯诺诺,根本不足一提。他旁边——食死徒们忍不住倒抽了一口气,恨不得将自己贴服在地上以示恭敬。
他们的主人不仅回来了,还让传承了数代的白巫师家族的族长成为了他的仆人,克洛伊·麦克米兰,真是令人难以想象,这样一个人站在了主人的身边。他们的主人,到底有多么恐怖……
伏地魔根本就不在意脚下瑟瑟发抖的食死徒们,他冷酷地对着已经开始啜泣的小矮星·彼得说道,“你回到我身边,不是出于忠诚,而是因为害怕你的老朋友们。你本应该和他们一个下场,但是,你帮我获得了肉身,暂且放过……”
他又看向麦克米兰先生,目光里多了倨傲。充满力量的滋味多么美妙,除了邓布利多那个老家伙,还有谁能威胁到他。就算这位年轻的族长有小克莉牢不可破咒的庇护,也在不可能在他手里翻出一个浪花了。
“克洛伊,我明智的朋友,你的到来,虽是为了你的女儿,但伏地魔不会亏待帮助他的人。”
麦克米兰先生扶着胸,微鞠了一躬,“谢谢主人的恩赐,我和我的女儿将永远臣服于您。”
伏地魔满意地笑了,他的手掌落在了克莉斯多的肩膀上,“过来吧,我的小克莉。”所有的食死徒瞪大了眼睛,难以置信地望着那个小小的身影。伏地魔的声音太过温和,让他们有了太多的猜测。
“克洛伊,你有个好女儿。”伏地魔第一句话就如同晴天霹雳击打在食死徒的心头,什么,最大的功臣还不是这位白巫师,而是他的女儿?
众人开始想着法地偷偷地打量那个女孩。克莉斯多·麦克米兰继承了父母的美貌,然而在她稚嫩的脸上这种风华并不能完全的体现,她看起来和一个普通的未成年女巫并无多大区别。众人中有孩子在霍格沃兹上学的,或许可能听过克莉斯多的一点点事迹,哦,西弗勒斯·斯内普钟爱的学生,主人的意思,是代表着对那只老鼻涕虫的重视么?
“我的克莉。”伏地魔说,他说,是他的……
食死徒们心中翻起了巨浪。
“我最小的最忠实的食死徒,我会亲自教授你深奥的魔法,指点你学习魔药和古代魔文,我会让你成为这个世界上第二个王者。”
轰然一声,食死徒们脑中空白了一片,麦克米兰的女儿竟然是个食死徒!要知道一直到主人衰落时,克莉斯多都还没出生!还要亲自指点这个女孩学习,成为第二个王者,难道说,难道说……众人看向麦克米兰先生的神情充满了同情。
克莉斯多也被伏地魔突然“抽风”吓了一大跳,她已经顾不上思考如何才能杀死伏地魔这个艰难的命题。传说中无恶不作的大魔头似乎赏识她有些过头,难道他觉得自己是个好苗头,这不正常啊。伏地魔苍白的脸庞对着她,深邃的眼睛与她直视,根本就看不出他在想什么?她倒是挺想看一眼自己的老爸,在她被骗过来之前,老爸跟伏地魔都说了什么?
绞尽脑汁也脑补不出前情的克莉斯多只好一脸摆出一脸欣喜的样子,激动地感谢了伏地魔一番。
而后,她发现周围的空气都不对劲了。跪在地上的食死徒全都再用一种炽热的眼光打量着她,好像她是一只被随意丢弃的开启巨大宝藏的钥匙。幸好这一份狂热很快就被恐惧的气氛取代了,伏地魔奖赏完毕,开始了他的惩罚。
克莉斯多一边猜测着伏地魔的用意,一边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听着训话,总觉一股忿恨地眼光锁在她的身上。她猛然想起这个荒芜的平原上除了这群邪恶的巫师外,还有哈利。一瞬间,她觉得有些东西似乎引刃而解。
伏地魔刚刚对她所说的任何一句话,扔到巫师界都能让她臭名昭著,跳进大西洋都别想洗清,今天发生的事情,足以让她走到大街上,那一定是人人恨不得得而诛之。她除了依附在伏地魔这个强大的主人身边还能去哪儿?
直接杀了她?那怎么行?下面跪着的这一群看起来瑟瑟发抖的食死徒哪有她这么好控制,而且只要控制了她,她亲爱的爸爸就成为了永远不用担心背叛的忠诚的打手。比这些巫师们靠谱多了。至少,在伏地魔重新崛起的初期,她老爸还是挺有价值的。
看着哈利还在瞪她,克莉斯多已经急得不能再急了。拜托,梅林,她现在根本就不能响应哈利的号召,当场反水好吗?她已经动了一个小小的手脚,就指望哈利现在能够唯“生”是图,别在原地等死,再说塞德里克能不能回去还得靠他啊!
然而哈利此刻全然沉浸在了愤怒中,克莉斯多真想召唤一块石头狠狠地砸在他脑门上。正在克莉斯多究竟怎么在众人不查的情况下知会哈利逃走,她的思路被打断了。
“卢修斯,我狡猾的朋友……”
这是德拉科他爸?克莉斯多的目光一下子就扫了过去。铂金发色的男人因为养尊处优显得比同龄的巫师年轻许多,他向来梳得异常整洁的铂金长发此时看去有些狼狈。
伏地魔开始了他的责难,克莉斯多忍不住竖起了耳朵,“我听说你并没有放弃过去的行为,尽管你在世人面前装出一副道貌岸然的面孔。我相信你仍然愿意带头折磨麻瓜吧?可你从来没有去寻找我,卢修斯……你在魁地奇世界杯上的举动倒是挺有趣……但如果你把精力花在寻找和帮助你的主人上面,不是更好吗?”
“主人,我一直非常留心。”卢修斯几乎要贴到地上了,“只要有您任何的消息,我都会第一时间赶到你身边,什么也拦不住我——”
“可去年夏天当一名忠实的食死徒把我的标记发射到空中后,你却逃走了。”伏地魔懒洋洋地说——马尔福先生突然闭了嘴,“是啊,我都知道,卢修斯……你令我失望……我希望你以后更忠诚地为我效力。”
卢修斯的额头上淌下了冷汗,“当然,主人……”马尔福家族似乎不再享受过去的信任。比起即将冉冉升起的麦克米兰父女,马尔福或许稍不留神就要被踩到尘埃里去了。伏地魔已经从他面前走了过去,肩上的压力仿佛一下子消失了,他微喘了口气,开始谋算今后的道路。他把目光落在了克莉斯多身上,发现那个女孩正用他看不懂地眼神看着他,似乎有些担忧。不过这也足够令他欣喜了。
他当然记得,这个被自己儿子无数次提到的女孩,他原本以为他绝不可能答应的事情,似乎是当下最好的转机。他不用明白克莉斯多在想什么,他只用知道克莉斯多在意着他的儿子便足够!
克莉斯多的确正在担心,她努力地为自己找理由。她觉得自己的确有那么点儿喜欢,但还没有那么喜欢。可是她此刻太担心了,以至于她很快抛弃了这无用的辩白。她在格兰芬多的时候,罗恩可没少讽刺马尔福一家。关于卢修斯在伏地魔倒台后“洗白”的真相连她都影影绰绰知道一些。伏地魔恐怕是真的要放弃马尔福了。
这还不够可怕,更可怕的是,二年级的时候,卢修斯把伏地魔珍贵的日记本带到了霍格沃兹,那个自称是伏地魔年轻时代的少年,声称自己是伏地魔藏在日记本里五十年的一片灵魂碎片,被她用厉火烧得干干净净。这件事她全须全尾地告诉了斯内普教授,斯内普教授和卢修斯的关系那么好,他肯定也是知道的。要是伏地魔问起日记本,马尔福肯定倒大霉,而她,就看卢修斯怎么说了……
等等,克莉斯多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她的脑海里一闪而过——灵魂碎片?灵魂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