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卓藏锋回身,夜色下来人长剑生寒,就在眨眼之际,从他身上飘落一股清甜的味道。
卓藏锋怒道:“若是知道这是放试卷的地方,八抬大轿请我也不会来此,你是什么人?这里的守卫可是你杀的?”
来人并不回答,审视月月一眼,冷笑道:“女扮男装想瞒人耳目,这小妮子竟然能识别毒物!”
对卓藏锋的问题他没有否认,对月月对毒药做出的判断,他也没有否认。
剑上倒映月华。
来人再不说话,长剑凌空一斩,立刻涌出一团白色气雾,隐隐有风雷之音。
夜幕被剑上光芒撕开,一道犀利的剑气直向月月斩落。
他这次并不攻向卓藏锋,显然已经瞧出这个看似柔弱的月月殿下,修为更高出许多。
这一次月月动作更快,双足在地上轻点,那一道剑气击空,地上青砖被整齐划了一条直线,直达地底。
虽然躲闪极为巧妙,看起来也很轻松,但月月在这一剑之下已经得知对方实力,应该在五品武夫境之间,自己目前还不是敌手。
来人长剑再进,仿佛长江巨浪,一重一重剑气源源不绝,月月只能躲避,却根本来不及还击。
卓藏锋不自量力,冲上去就是一掌,来人并不看他,袍袖一拂,竟然飞出一柄短刀。幸亏他手缩回的快,不然掌就算废了。接着那衣袖闪电般甩到臂膀上,火辣辣疼痛。
月月的实力是武夫七品境,在对方剑气逼迫下,连换气都觉得困难百倍,更是无法援出手来帮助卓藏锋。眼看他狼狈退避,甚至狠狠撞在墙上,只有干着急的份。
此时长夜凄清,幽蓝色的天际上一道金光划过。
一人高声说道:“殿下勿怕,贺碧空在此!”
随着一个瘦削的老者站在房脊上,那金光早已攻破那位五品武夫防身元气,直接从他胸口贯入。连呻吟一声都来不及,剑气就搅碎他的五脏六腑。
但奇怪的是剑并不飞回房顶贺碧空手上,却直接飞在卓藏锋面前,犹如一条舞动的金龙,团团绕动。
卓藏锋惊魂稍定,把手张开,就像要抓住一把带着月光的夜色。
那支白驹过隙剑鸣啸一声,倏然落入他的掌心,就此一动不动。
贺碧空叹气道:“有官兵过来,咱们走吧!”
……
……
三人在夜色中回到卓藏锋住宿的客栈,莫雅上上下下望了女扮男装的月月殿下很久,才捂着嘴大笑,然后她又看到贺碧空,脸上露出不高兴的神情。
贺碧空并不理会,趁着他们说得热闹的时候,把卓藏锋交他手里的白驹过隙郑重收好,然后想了想,将剑干脆横放膝上,用两个手肘死死压着,似乎生怕一不小心,那就会飞去。
其实他拿了剑就准备赶回焉知国。
在那药山上一时高兴,抖剑出鞘,看那剑光照彻碧峰,心中得意非凡。然而就在此时,白驹过隙猛然飞入高空,竟然不受他控制,直向京城飞来。无论他使出什么手段,那流光一般的剑就是不肯停下,直到飞到太学院,遇到卓藏锋。
这位大剑师坐在灯下,愁眉不展,跟随自己大半生的剑竟然不受驾驭!实在是有些伤脑袋。
世间能放出飞剑的大剑师,或者境界之上的大宗师,那个不懂御剑术?那个召唤本剑不是随心所欲?怎么这剑遇到卓藏锋就“变节”了?太不听话了!
卓藏锋听完贺碧空的叙说,哈哈大笑。
这下等于无形中得了个极好的护卫。
贺碧空必然不肯舍弃他的白驹过隙剑,而自己也对这把剑说不清道不明,更不知用什么法子能把剑干脆利落的交给这位爱剑如命的大剑师。
可最为关键的地方还是——从始至终,自己都没有召唤过这把剑。他也没这个本领。
月月殿下此刻知道带着卓藏锋偷看试卷,只是自己一厢情愿,这个冥顽不化的少年绝不会看上一眼。想到乐游原圣公主庄园那些神秘的羽林将军,再想到太学院杀死看守试卷的那位武夫五品境高手,她的心里隐隐有些不安。
她感到大唐宫内酝的风暴越来越近,各种势力已经蠢蠢欲动。
把这位暂时无家可归的大剑师留在客栈,莫雅连夜把月月殿下送走,回到客栈时天色已经微明。卓藏锋正睡得香甜,而那位曾经拦截过他们的大剑师,双臂压着白驹过隙剑,却是舍不得合眼休息。
果然,第二天太学院就传来消息,青云榜经纶考试延后三日。
虽然官方并没有说出原因,一些敏感的大臣已经有了风雨飘摇之感。
从太学院走出来,贺碧空紧紧跟随,可说是寸步不离。
两人又在无人处试了几次,只要白驹过隙剑离开贺碧空身上,就会飞到卓藏锋面前。无论这位大剑师怎么召唤,怎么发出玄功,怎么声嘶力竭,这剑就是不动稳如山,直到卓藏锋略感无奈,心中窃笑着,把它握在手心,它才能停止“闹腾”。
青云榜经纶考试,卓藏锋并未放在心上。从小抄写佛经道典,死记硬背也知道许多,想着这项考试在青云榜难度并不算很大,应付应付足够可拿到好成绩,再想着无故拖延,心里反而有种轻松感觉。
现在有了一个极好的侍卫,也不怕遇到什么高手,甚至乐意的话也可以欺负欺负看着不顺眼的那些公子哥。
对贺碧空来说,只要不离开卓藏锋,那柄剑就还是自己的。所以他自然寸步不离,况且身无分文,伙食住宿都要仰仗对方,所以也算是客客气气。
况且,卓藏锋并没有赖着不交给他宝剑,是他自己无能,不能把自己倾注半生心血的白驹过隙降伏罢了,这又能怪谁?
他很快就习惯了,随遇而安,这不是任何人都能做到的,但却是修行者必备的素质之一。
趁着这个机会,在长安多转转,既能游山玩水,还能增长见闻,或许说不定某一天就把白驹剑无法召回之谜给解了。
白驹过隙剑剑气犀利,绝对不可能中了巫术,或者被人封印,否则以贺碧空的修为也尽可以感应的到。
飞剑由于是修行者自身元气炼化,自然带着主人气息,能感应到御剑者的神识,但一个大剑师炼出的飞剑却无缘无故缠着一个毫无修为的小子,这可真是破天荒地头一回。
而对卓藏锋来说,一个刚刚踏入修行门槛的少年,不但有飞剑相伴,还有大剑师作为保护伞,无论如何都是一件想起来都令人感动舒爽无比的事情。
所以他有时候会想着想着就笑。
既笑贺碧空神情一丝不苟,但却丝毫不敢疏忽跟在自己身后;也笑这剑道奇妙,无数令人猜想不到的事情都可能发生。
今天阳光明媚,既不用去考试,心中轻松,一路向书坊而来,但长安街道太多,三走两走蓦然发现风景不同。
此处是一片柳叶遮掩的街道,两旁茶楼酒肆,许多涂脂抹粉的姑娘们坐在高高的栏杆上放肆的大笑,卓藏锋嗅着从她们身上飘来的脂粉香气,心想这一定是误入了青楼妓馆,那满面春风招呼客人的不是卖春卖笑的姑娘吗?(未完待续。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