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许多年来能引起他注意的同龄人几乎很少,就在觉得有些意外的时候,他的目光偶尔与卓藏锋接触。
少年人的目光总是锐气逼人。
这个少年不同,他的目光很清亮,但其中似乎有一股天地不怕的气势,看起来并非杀气凛凛,但却给人一种宝刀炫目之感。
魏漠然心中一凛,许久他都没有这种感觉。以往的生涯,他的所有喜怒哀乐,似乎都在刀风中消融。
他隐隐感到一种无法抗拒的威胁。
他第一次有些慌乱,分不清是黑衣少年背上弯刀的杀气,还是眼前淡然少年给他的感觉。
只不过遇到同样使刀的同龄人很不容易,尤其是在长安城的街头,他毫无来由生出一种雄心壮志,这是爷爷从小灌输给他,如影随形。
魏漠然悄然走向黑衣少年,望着他背后那柄极为狭长的弯刀,开口问道:“兄台也来参加青云榜?”
黑衣少年依旧望着太学院重重殿宇,不动声色道:“青云榜也就是个榜,天下攘攘,皆为名来。”说完转过身,望着魏漠然腰间的弯刀,神情不变,说道:“你的刀不错!”
魏漠然盯视他良久,也说道:“你的刀也不差!”然后寻思方才黑衣少年话中之意,傲然道:“看来你并没有通过映天镜测试,否则我会让你真正见识见识我的刀。”
他话中的意思是,在青云榜之争中,他会用自己的刀打败对方。
卓藏锋寻思着两人之间的对话,轻轻叹道:“人说同行是冤家,看来这兵器用的一样,也是冤家。”
黑衣少年霍然将目光望向他。
嘴唇微动,却对魏漠然说道:“天下没有什么公平,否则我现在就可以让你仔细看看我的刀。”口中的话也没有丝毫感情色彩。
魏漠然听完,忽然对他失去兴趣,说道:“你既然都上不了青云榜,我才懒得跟你动手。”
卓藏锋暗暗寻思,这个黑衣少年神识虽然并不强大,但修为境界最低也在八品武夫境,如何通不过映天镜元气测试?看他的样子,莫非有难言之隐?
黑衣少年忽然走到卓藏锋面前,向他抱拳行礼。
看对方如此认真,卓藏锋还礼。
黑衣少年道:“劳烦做个见证,我叫卢无恙”,说着指指魏漠然,接着道:“不管青云榜结果如何,我会在开榜结束后于他一决生死。刀枪无眼,死了的人只能怨自己命薄!”
“好!”魏漠然闻声而来,向着卓藏锋随便一礼,说道:“既然这位兄台有此雅兴,我魏漠然就在榜首之后以他的人头庆贺!”
他的态度冷傲,言谈中更是目中无人,随意施礼,显得漫不经心,卓藏锋不动声色,连礼都懒得还他。
黑帘马车内的中年人走出来,在魏漠然身边请示道:“少爷,我们该走了!”
卓藏锋抬眼间,见卢无恙身上衣袍破旧,靴子早已磨破露出脚趾,竟然比自己还要落魄,暗暗叹息。
他走前一步,靠近卢无恙,说道:“我卓藏锋愿为你作证,无论死伤,都是自愿,不许告官喊冤,不许狭私报复,否则我必灭他满门!”
以他现在的修为,根本比不上眼前两人,这番话当然有些自不量力的味道,但是为了显示出证人的权威,他倒是说得斩钉截铁,一点也不感到脸红。
魏漠然眼中神色一动,问道:“你叫卓藏锋,可是骠骑大将军姚府乘龙快婿?”
他这句话问完,莫雅撅着嘴极不高兴,站在他身侧的中年人心中一震,不由得仔细打量眼前的少年。
卓藏锋盯着魏漠然苍白的长脸,一字一句说道:“我告诉你,不要在我面前提什么骠骑大将军!我与姚家没有任何瓜葛。”
魏漠然望了他很久,突然说道:“青云榜我必然会击败你!不过也不妨碍你做这个见证。”说完转身钻进马车内,往鼓楼方向而去。
卢无恙再次向太学院望了一眼,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,对卓藏锋说道:“后会有期!”
此时太学院门前红影闪动,鲜儿沉着脸从里面走出。她一眼看到卓藏锋身旁的莫雅,哼了一声,不再看她。
莫雅脸上立刻起了一层寒霜,挑衅地向鲜儿扬起下巴。
鲜儿对她不理不睬,走到离两人身旁不远,站住不动,只是望着卓藏锋,欲语还休。
卓藏锋吩咐莫雅留在原地等他,走到鲜儿面前,说道:“你来得正好!我有一件事情需要你帮忙?”
鲜儿没有着急问他什么事情,只是说道:“卓公子,我刚刚打听了,相剑术考核你是甲等。”
卓藏锋这才明白鲜儿来此地的目的,想起以往考试,只有等到榜单公布,学生才能得知成绩。那个姓顾的突然李代桃僵,加上他是修行者,又是皇帝的供奉,根本不知道这些规矩,所以当着学生的面就签字盖章。
鲜儿不像将军府那些人,她心肠柔弱,温柔善良,卓藏锋对她很有好感,听了这个美丽的女孩之言,他笑了笑,说道:“这个结果原本就这样,没什么难度。”
鲜儿看他说得轻松,偷偷向莫雅望了一眼,悄悄挪动脚步,背对着那个凶恶的丫头,说道:“夫人让我来看看……”
卓藏锋打断她,厌烦摆手道:“鲜儿,不要再提将军府,我跟姚家没有任何关系。”
鲜儿并不怕他,倔强道:“夫人不是你想象的那种人,你们误会太深……”
卓藏锋看她有充当和事佬的意思,转身就走,鲜儿慌忙捂住嘴唇,赶上前挡住他,说道:“好了!好了!我再不提了,你有什么事要我帮忙?”
卓藏锋重新站定,望着鲜儿说道:“我提前说明,求你办的事情是以你的力量,不必要任何将军府的人帮忙。”
鲜儿怕他又一句话不说抬脚就走,慌忙点头。
卓藏锋想了想,说道:“我知道你认识许多有权势人家的子女,方才那个刚走的黑衣少年你也瞧见了,他叫卢无恙,你帮我查查他是什么来头。”
这个名字似乎有点印象,鲜儿一时间想不起,就点点头说道:“好,青云榜经纶考试结束后,我在这儿等你。”
生怕莫雅等急了跑过来,那样难免又是一场口水大战,卓藏锋急忙催促鲜儿,看着她走远,这才叫了莫雅一同回客栈。
半路上,莫雅冷着脸一言不发,回到客栈也不像先前一般端茶倒水,柳眉倒竖,就像有人欠了她的钱不还。
卓藏锋只好自己叫客栈小二弄来热茶,又报了饭菜,才坐下来问莫雅。
刚开始莫雅玉牙紧咬,经不住他问来问去,久压的情绪猛然爆发,小手横指,说道:“都是你做的好事。”(未完待续。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