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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明朗终于要回家了。
“珊珊,你看起来很紧张呢。”二嫂对我说。
我也不知道为什么,知道今天李明朗要回来整个人都不对劲了,可能还是因为怂吧,一天都坐立难安的,连书也看不进去,毛焦火辣的,吃个饭都能把自己的舌头给咬着。
“大嫂,要不你找点事情我做吧……”吃过午饭,我缠着大嫂,她正在为晚上宴客做准备。
“你能做什么啊?”大嫂拍拍我的脑袋道:“你腿伤才好,还是好好休息吧,省得又哪里伤了残了,还得我伺候你。”
“早好利索了!”我还特意蹦了两下道:“你看我,是不是活蹦乱跳的?”
大嫂无奈,想了想道:“那你去院子里采点花来,插在花瓶里,布置一下客厅。不准跑啊!”
“好!”我一溜烟就冲到了院子里去。
有事儿做就好,有事儿做就不会胡思乱想,现在在李家每日过着混吃等死的生活,硬生生多出一堆的忧愁来,想从前流浪街头的时候,哪里有时间伤春悲秋,只忙着讨生活。
我到花园里剪花,李家的花圃里各式各样的花都有,我看了一眼那玫瑰花铺,非常小家子气地拿剪刀“咔嚓”了上去。
就剪你!不剪别的花!把你们都剪光!哼,王子都让给你了,花园总该留给我吧?!
就在我气势汹汹地剪玫瑰的时候,一个影子挡住了我身后的光,不知是谁走到了我的身后。我的心脏一紧,这是一个男人的身影,是李明朗吗?
“你跟我的玫瑰有仇么?”
我愣了愣,回到看到一个陌生的年轻男人,身材一看便是做体力活的人,黝黑而健壮,不过却长了一张娃娃脸,还有两个可爱的酒窝,看年纪应该也跟我差不了多少。
“你这样剪都把我的玫瑰剪坏了,我教你。”
我点点头问:“你是园丁?”
园丁剪下一只玫瑰递给我,一脸憨笑道:“来了两个多月了,这些玫瑰我最用心,你小心点剪啊。”
我接过玫瑰,园丁便走了,走之前穿过我看了一眼在我身后不远处的李宅,那一眼满是眷恋和遗憾,我疑惑地看去,只见落地窗内是饭厅,并没有谁站在那里。
园丁去剪草去了,我按照他说的继续小心翼翼地剪玫瑰花,刚刚为了自己的私怨,差一点毁了人家的心血。
剪着那个身影又走到了我身后,难不成这一回又剪错了?我疑惑地转身问道:“哪里错了吗?剪个花怎么这么多学问……”
我抬头看向眼前的人,却一下子僵住了,呆呆地握着剪刀,仿佛石化。
“傻了?”
李明朗神采奕奕地站在我面前,他一笑,整个花园都恨不得为他绽放……
我痴痴地看着李明朗,他比从前病时壮实了不少,容光焕发,没了那病怏怏的态度,身上少了几分仙气,多了几分阳光和世俗的气息。从前我总说他是神仙哥哥,现在也是,只是变成了西方的爱神,浑身散发着成年男性的荷尔蒙,简直让人把持不住。
我觉得,现在的李明朗,才是把庄雪遗传给他的那双桃花眼发挥得淋漓尽致,从前是仙气,现在可就是妖孽了。
你看,我果然是多心了,他什么都没有发生。
李明朗好好的,比原来还要好!
“怎么,才三个没见就不认识我了?”李明朗笑问我,
才三个月……他倒是在疗养院里快活得要命,身边有爱人陪着,有妈妈照顾着,我却是度日如年,每天都被自己可怕的脑洞折磨!
“认得!你就是化成灰我都认得!”我牙咬切齿地说。
李明朗笑起来,如今他身体健康,我也就不避讳这些跟死有关的玩笑了,他似乎也爱听。
李明朗冲着我眨眨眼,又问:“是不是变帅了?”
我忍不住笑起来,点点头道:“超帅!你一笑啊,方圆五里的母猪全都得发情!”
李明朗哈哈大笑起来,捏了捏我的脸道:“胡说八道,快来,给哥哥抱一下。”
这一声哥哥把我打回现实,我挤出一个笑容,向李明朗伸出了手。李明朗一把把我搂进了怀里,紧紧抱住了我。
我还记得上一次他这样抱我是我刚刚被李家认亲的时候,那时候他还病着,怀抱不像现在这般温暖有力,对我的态度也没有这般亲热爱护,而是嫌弃和鄙夷。
可不知道为什么,我却觉得自己离他比那时候更远了。
李明朗放开了我,我疑惑地问道:“妈妈和程梦泽呢?”
“我妈陪我去山里的疗养院住了几个月,憋坏了,说是错过了最近一个季度的新衣,去商场血拼去了。梦泽……她几个月没有回家,自然是回家去了,晚上他们一家人会过来一起吃饭。”
“哦……嘿嘿,挺好的。”
我与李明朗面面相觑,也不知道为何,竟然都找不到话说,我看看他,他看看我,然后我看看手里的剪刀,他看看地上的花,愣是无话可说。气氛尴尬起来,李明朗呼出一口气,似乎终于决定结束这尴尬地对峙,冲着我笑了笑道:“那我先进去了。”
“嗯!”我热情地说:“你还没跟大嫂、二嫂打招呼呢,她们等你好久了。”
李明朗点点头了,快步进了屋子。我这才重重地舒了一口气,感觉像是打了一场仗一般的累,我垂头丧气地转过身,继续剪我的玫瑰。
万万没有想到,我会这么没出息,之前总以为自己已经想通了,看到李明朗定是可以云淡风轻地叫一声哥哥,从此挥挥衣袖,告别昨日,微笑着祝福他和李明珊百年好合、断子绝孙。
可没想到我会这么怂!一见到他就失了方寸,话也不会说,笑也不会笑,连手都不知道哪里摆,这哪里是看开了的表现?说好了死心的呢?可一看到他,马上就缴械投降。
我真恨老天爷,这世界这么大,为什么偏偏叫我遇见他?
李明朗是我的天劫,我在劫难逃。这以后还不知道要跟他相处多久,叫我怎么自处啊?
我剪好了花回屋子的时候,没有见到李明朗,说是上楼洗澡去了,我只觉得逃过一劫,决定感觉回房间躲着,等晚上大家都回来了我再出来。
没办法,我就是这么怂,不知道怎么面对的时候,就只能想到躲起来。
“珊珊,你那么喜欢玫瑰花啊?”
“哈?不喜欢啊……”
二嫂哭笑不得地指着一桌子的玫瑰花道:“不喜欢,你还采这么多进来?明朗回家你高兴糊涂了吧?”
我一脸尴尬,道:“要不我再去采点别的花。”
“不用,这样挺好的,玫瑰花好。”二嫂笑眯眯地说。
你瞧,就连平时对我最温柔的二嫂也是站在程梦泽那一边的!
我帮二嫂插好花,便准备溜回屋子,可命运就是对待我如此善意,竟然叫我在门口撞见了李明朗!
这下好了,又要尴尬了……
李明朗刚刚洗过澡,头发湿漉漉的。天气还算不上有多暖和,从前李明朗怕冷,总是穿得比较多,可如今他只穿了薄薄的单衣,衬着身材极好,看来他的身体是真的彻底好了。
“你要回房间吗?”李明朗走到我面前疑惑地问道。
“嗯,换身衣服……”我随便找这理由。
李明朗上下打量了我一番道:“这一身挺好看的啊,不用换了。”
我的脸一红,这可怎么好,他客气地夸我一下,我都要心动,这以后的日子要怎么过啊……
李明朗与我的距离很近,我可以闻到他刚刚沐浴过后的味道,一阵意乱神迷。也不知道为什么,一靠近李明朗我就觉得晕眩,刚刚在室外还好,这到了室内,完全把持不住!
大概这就叫做花痴吧……
我忙退后一大步,试图保持理智。
李明朗皱了皱眉,不高兴地说:“你干嘛离我那么远?”说着就往前走了一步。
我又往后退,他又往前走!我退一步他走一步,直到我终于忍无可忍地伸出一只手按住李明朗道:“就这个距离!”
我的手刚好按在李明朗的胸口上,鬼使神差地,我忍不住按了按他的胸膛,还练得蛮结实的,不像从前那么瘦。
李明朗似乎也有些不好意思,脸微红,不耐烦地瞥了我一眼道:“摸够没有……”
我忙收回手,红着脸道:“够了……那我回房间了。”
“谁让你走了?你这说走就走的习惯什么时候能改?”李明朗伸出手拦在我面前,低下头凝视着我道:“我有话对你说。”
妈妈,救我!
李明朗离我太近,我就快要不能呼吸了!
我深吸一口气,冷静下来,严肃地凝视着他道:“有什么话你赶紧说!”
李明朗毫无预兆地伸出手搂过我的腰,他把我的脑袋按在他的胸口,我刚想挣扎,却听到他温柔地说:“你听到了吗?”
怦……是李明朗的心跳声。
我觉得热泪盈眶,他能活着,还心跳,能呼吸,真好。
“你听到这个声音了吗?生命的声音。”李明朗说:“你说,这是不是奇迹?”
“的确是奇迹,不过,你能不要占我便宜吗?!”我一把推开李明朗,义正言辞地说:“听心跳就听心跳,不要搂搂抱抱的!”
李明朗笑眯眯地,也不生气,说:“不跟你闹了,我真的有正事要跟你说。”
李明朗正想开口,就听到大嫂在楼梯口叫道:“明朗!快下来,妈妈回来了,说是给你买了东西!”
我松了一口气,见李明朗还盯着我,忙催促他道:“你快下楼去吧,不好叫客人久等的。”
李明朗探头看了一眼楼下,叹了口气道:“算了,晚上再说吧,现在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楚。
李明朗的身影消失在楼梯的转角处,我惆怅着看着空荡荡的楼梯,轻轻地靠在了门上,还来不及整理一下我少女的忧伤就重重地摔到了地上。
疼疼疼!
门没关好!
我揉着屁股爬起来,想着晚上要怎么逃避李明朗,因为我不是很想听李明朗要对我说的话。刚刚在楼下插花的时候听二嫂说,今天两家人要一起商量李明朗和程梦泽订婚的事情。李明朗要跟我说的一定也是这件事吧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