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月上中天,皎洁温柔,柔和的月光把夜晚烘托出一片平静与祥和,树叶儿“簌簌”作响,仿佛在弹奏着一首《月光曲》,婉约而凄美,悠深而美妙,那跳动的音符仿佛是从朦胧的月色中跃出来的,令人陶醉。美好甜蜜的时间过得很快,王飞蓬突然想起一件事,“对了,这个月底,真的不能看我参加的网球比赛?”
上个月参加仙霞杯网球赛,取得冠军拿了2000块奖金,比赛奖金作为大学生活费重要来源,王飞蓬早就抖搂出来显摆,方心真心替他高兴,眼中明显透漏出观战的期待,但就是没答应去观看,这让王飞蓬非常疑惑。
方心坐起身子,看着他轻轻诉说,“我们上班时间是固定的,现在还不好说,真诚希望你再取佳绩!明天你还要上课,我们早点回去吧?”
王飞蓬本来还不想回去,无奈只好起身送她回宿舍,来到宿舍楼下,方心拉住他,“你回去吧,好好保重,好好努力!”
看着她走向宿舍,王飞蓬正准备转身离开,方心突然又跑了回来,紧紧抱住王飞蓬,王飞蓬有些手足无措,慢慢平复心情,轻轻拥她在怀里,足足过了十分钟方心才松开,看着他悠悠地说了一句:“别忘了我…”说完扭头跑回宿舍。
王飞蓬看着方心回跑的身影,大喊道:“不会的,我想和你永远在一起!”但不知道为什么,心里隐隐感觉到不安,方心的话不像是再见而是离别……
大学主要任务是学习,王飞蓬给自己定的任务很重,一学期要学完两学期的课程,除了上课就往图书馆跑。孙粼几次喊他到室外操场打篮球,都被他婉拒,对那种犯规动作无数的野战已经提不起兴趣,失去挑战动力。足球社自从招新后,就没有动作,听说上海大学生足球联盟联赛在学校举办,足球社的一帮人忙得屁股都不粘凳,根本无暇组织新生足球赛事。唯有网球社组织了几次对抗赛,不过上次学姐留给王飞蓬的印象太震撼,根本不敢露头,群里也一直隐身潜水,生怕被捉住鞍前马后打杂。
偶尔得空给方心发了几次信息,一直没回,由于前面很少短信沟通,王飞蓬也没有在意。到了周五下午,王飞蓬打电话给方心,期待周末再次相聚,却发现是关机,找出方雯电话,也是关机,这才感觉明显不对劲!王飞蓬没有犹豫,马上坐地铁赶往方心宿舍,敲了半天也没人开门。急匆匆来到她们上班的服装店,老板娘在店里,没有看见方心姐妹俩,王飞蓬焦急地向老板娘打听情况,老板娘依稀记得这个高个子年轻人找过方心,对他还有印象,唏嘘了好一会,才将事情来龙去脉说个大概。
原来,半个月前,方心接到家里电话,父母给她定了亲,逼她回去完婚,男方也是村里人,一次性送了很多彩礼,所以她父母就答应了,开始方心不同意,但她父母天天打电话,电话里每次都争吵很久,如果方心不同意,父母和男方人都到上海来,方心偷偷哭了好几次,无奈之下上个周末才回去的。
王飞蓬感觉突然掉进冰窖,全身血液都凝固,两耳嗡嗡直响,心里一阵一阵刺痛。眼中挥洒不去的哀伤、一个简单却难以实现的梦,希望他能永远记住她……当时不明白,现在才知道,因为她要悲伤离别,回去做别人的新娘…
老板娘看着王飞蓬,迟疑着说道:“具体情况我也是听方雯那丫头说的,她强烈要求方心拒绝这门亲事,结果上个星期她也接到家里电话,情况跟方心一样,方雯反应就激烈很多,在电话里和家里人大吵大闹,誓死不从,这两天也没来上班,不晓得现在什么情况,唉……”
王飞蓬脑子一片空白,老板娘的声音在荡漾:“这两姐妹真不错,长的好看又勤快,店里生意都是她们撑着,最近还准备开网店,把我店里产品全部放网上,唉,可惜啊,突然都走了,我在哪里去找这么合适的人呐!”
王飞蓬突然把头一伸,把老板娘吓了一大跳,“你刚才说方雯前天还来上班,没有回去?”
老板娘看着王飞蓬发红的眼睛,不由自主把身子向后缩了缩,“我也不知道,这两天没来,她是说坚决不回去。”
王飞蓬没有说话,转身快速离开,老板娘看着那高瘦身影消失在门口,深深地叹了口气…
半夜,梧桐广场不远的一条偏僻巷道里,一个女孩踉踉跄跄的走着,明显喝了不少酒,脚步轻浮,身形不稳,走到一处台阶,抬腿向上,不料脚步一滑,本就左右摇摆的身体向后一倒,不由自主一声惊呼,眼看就要滑倒在地,突然斜刺里闪出一个人影,轻轻将她扶住,女孩倒在那个人影的怀里,抬头一看,嘿嘿一笑:“是你啊……”说完顺势后靠,晕晕乎睡过去。
人影是王飞蓬,听老板娘说方雯可能没走,一直等她,没想到这小妮子喝酒到半夜,现在把他当成床铺了,无奈只好抱起来,来到她居住的宿舍,从包里找出钥匙,打开门,同租的几个女人正在卧室、客厅、卫生间忙活,很惊奇地看着他,王飞蓬尴尬地看着她们,解释道:“我朋友酒喝多了,没办法,送她回来睡觉。”几个女人马上各自回卧室,关上门,生怕王飞蓬趁火打劫,劫财劫色似的。王飞蓬见没有人帮忙,只好抱着方雯到她卧室,脱掉鞋子,整个人儿丢到床上,盖好被子。
第二天早上8点多,方雯才悠悠醒来,头痛欲裂,口干舌燥,小半天才艰难睁开眼,突然旁边递过来一杯水,“口渴了吧,喝点水…”
方雯接过水杯,正准备喝水,突然心里一惊,抬头一看,“怎么是你!你怎么在这里?”
王飞蓬微微一笑,“昨晚你酒喝多了,差点摔倒,我扶你回来的。”
方雯揉了揉太阳穴,用力回想,却死活记不清酒后发生的事情,只隐约记得迷迷糊糊回宿舍的开始,后来什么都不记得。见自己的衣服完整,一口气喝干杯中水,抬头盯着王飞蓬,“你昨晚没回去?在哪里睡的?”
“在椅子上靠了会。”王飞蓬指了指桌子,“买了早点还有稀饭,酒多了吃点稀饭养胃,快起来吃点吧。”
王飞蓬安静坐在凳子上,等方雯洗漱完,吃完早饭,缓缓问道:“方涛方浩他们提的亲?”
方雯把水杯加满,捧着死劲地喝水,沉默了好一会,“是他们,不过如果是别人,只要价格合适,父母大人也会同意的”。
王飞蓬怒气上涌,用力紧握拳头,指甲陷入肉中,“这是卖女儿!根本不管你们的幸福,天底下还有这样的父母!”
方雯轻轻抹了下眼睛,轻轻哽咽着,“30万呐,在农村10万就能盖栋楼房,剩下20万小日子怎么过都能滋滋润润,女儿迟早要嫁出去,嫁出去的女儿还能给家里什么,所以嫁出去前收的彩礼才是实打实的最重要!你不要奇怪,我们那边很普遍…”
王飞蓬低头无语,过了很久才低声问道:“就这样认命?没有其他办法?”
“除非有人出得起更高的彩礼!”方雯的话如同一声惊雷,击在王飞蓬脑门,让他思维一片混沌,久久无言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