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半空中。
叶悠深吸口气、再此睁眼,瞳孔中隐约间像是藏了只愤怒的狮子。
笑容敛去,他的面容微凛,一反常态,变得端庄而又肃穆。
“吾为所持符之环,此身为符而生。”
“灵符为身,而雷电为血。”
“血潮如符,心如琉璃。”
叶悠一字一句的开口,声音低沉。简直像是从另一个人的身体里发出来的般,如火一样炽烈,又如铁一样坚韧。
抱着穹,身体在半空中,坠势却突然止住,像失去了重量漂浮定格。
身子舒展开,随着咏唱的继续,某一个刹那,胸口倏地一震,周身蓦地浮现出一个由雷电组成的圆环。
电光闪烁,灵力聚涌。
于是,咏唱之声更渐洪亮——
“复刻之符已达千余,纵横无数战场而不败。”
这个术的演算量远远超过了叶悠现境界下的能力极限,不得不借助咏唱,将公式“背”出。
“不为死所知,未曾一次败退。亦不为生所知,未尝得一知己。”
周身环绕漂浮的圆环,豪光大作!
其上的灵力澎湃汹涌,极不稳定地发出“噼里啪啦”的声响,像是下一刻,就会爆开。
兰斯洛特明显感受到了不安,一次次踩踏地面飞身跳劈,却一次次被弹开。还没接近叶悠,就被圆环所释放的灵力反震回地面。
自带霸体!
但是,尽管如此,兰斯洛特的攻击却依然在奏效着——
肉眼可见,每当圆环反震一次兰斯洛特,叶悠身上就会立马多出一道深可见骨的剑伤。
这是在硬吃伤害强制施术啊!
怀中的穹,早已被鲜血浸染红,全是叶悠的血,少女毫发无伤。
像是一场拿命做赌注的赌局,是叶悠先死,亦或是撑到咒语念完之际。
“伴常痛以制咒符,候伊人之来。在此孤身一人,铸咒符于此环之上。”
除了复制外,符文之环的另一个大功能是——
储符。
来到这个世界后,或许是出于上辈子的习惯,亦或是单纯的没有安全感,叶悠每天每天都在重复着往符文之环上储存咒术的行为。
一个人的灵力量是有上限的,但消耗了就能回复。
而符文之环的容量相较于叶悠而言,毫无疑问是MAX,却即用即完。
两相组合,造就了玄符天书的压箱技——
千符连环。
提前在符文之环上储备好上千个咒术的灵力与公式,然后在战斗之时,一次性全部使出。
一瞬间,发挥出远超自身数十、数百倍的战斗力。
被称之为玄符天书的最强战斗方式——
战时一分钟,储存十年功。
又名:充电十小时,装逼一秒钟。
……
“了无遗憾,此乃唯一路途。那么,此生无须任何意义。”
咏唱还在继续,语调透着一股病态般的高亢。
叶悠像是从血泊中杀出来的狮子,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完好、沐浴血光。
兰斯洛特的攻击,机械般持续。
飞身、挥砍、反震、坠地。
飞身、挥砍、反震、坠地。
不知疲倦,甚至越来越快!没错,越来越快了,因为圆环之处所传来的反震之力,正在一点点衰弱。
……
“什……什么?”
忽然,隐藏于暗处的阴阳师,发出一声惊呼。
面具下的他,声音中的讶异到底是对什么而发出的呢?
是对连区区一个二阶高中生都无法斩杀的兰斯洛特,还是对……眼前奔流狂暴的灵力流?
……
“故如我祈求,无限之符制。则此躯,注定为符而生!”
咏唱的最后,声音恢宏,气势磅礴。
失血过多、遍体鳞伤,却好似回光返照。
叶悠忽然像是感应到了什么般的抬头,向百米高空之上的某处看去。
确认了什么,狰狞与疯狂的神色,一闪而过。
下一刻,叶悠周身环绕着的那个圆环,“PONG”一声爆开,碎裂成一个个术式。
每一个,单独拿出来都只不过是二阶的低级咒术罢了,对于四阶的兰斯洛特而言,只是挠痒痒。
但此刻,成百上千密密麻麻挤满高空与小巷,却给人以一种毁天灭地般的错觉。
量变引起质变,现在,叶悠要为二阶咒术正名——
弱小,也能以另一种方法强大!
冲到半空的兰斯洛特忽然停下了继续挥剑冲击的势头,反而是下意识的反应般,将巨剑横在了身前。
他选择了防御!
……
“会死的!”高空看好戏的面具男,不知何时,已经收起了玩笑的心态。还是这句话,只不过,变换了描述的对象。
“快将兰斯洛特收回来,不然,真的会死的!”
女阴阳师没有接话,反而是突然说了一句——
“要坏了。”
不是指她的式神,而是指结界。
叶悠的术太过疯狂,甚至连结界都出现了道道龟纹,眼看就要碎裂!
……
光杀死式神没有用,叶悠还必须杀死式神身后的阴阳师。因为,这已经是他赌上一切的最后一击了,不管成功与否,都将没有再战的能力。
所以,必须杀死一切威胁!
在发动千符连环的最后一刻,临时改变了施术范围,从针对兰斯洛特变成了结界内的无差别攻击。
将穹紧紧抱在怀里,用已经被榨干了身躯,替妹妹抵挡着咒术发动后可能波及己身的余波。
……
兰斯洛特第一次,置身于这般夸张的咒术暴风雨中。
手中紧握着的,在月光下闪耀着湖水般的光辉、号称绝不会毁坏的刀刃,碎裂了。
缭绕周身的黑雾,在无穷无尽的咒术攻击下,开始稀薄、消散。
漆黑坚韧的盔甲,依稀出现龟纹。
……
战场上空。
有如蝗虫般成群结队、密密麻麻恼人的咒术,波及到了此处。
女阴阳师冷着脸一挥手,将咒术悉数打落。
“加固结界。”然后,她面若寒霜地下令道。
面具男听闻后照办。
“兰斯洛特会死的。”在加固结界的同时,面具男轻声地提醒道。
“已经死了。”
这么快?传来的回答令他错愕,不禁惋惜地摇了摇头:“兰斯洛特,是四阶中为数不多有希望晋升五阶的式神。”
“式核还在。”
虽然这么说,但重新召唤后,实力也注定大打折扣了,甚至永远回不到巅峰。
“他很不错,连我们也想一并杀了。”
女子古井无波般冷漠的脸蛋上,第一次闪过了一丝正常人类该有的情绪,似乎是——欣赏?
面具男自然知道她说的是谁。
“哦,刚才好像发现我们了?朝我们这看了一眼。”
“嗯,那眼神……很棒。”女子出人意料地,淡淡赞许道。
想要择人而噬、凶狠疯狂的眼神,很棒。
“二阶反杀四阶,啧啧。”面具男轻声咂舌,同样作出了评价,“最后那个术,很疯狂。”
“要不,还是趁他未成长起来之前,杀了吧?”面具男笑嘻嘻的,又一次,半开玩笑半认真地提议道。
……
赢了。
还来不及高兴,叶悠便两眼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,从半空中急速坠下。
已经昏迷,身体还是自作主张地一个翻身,后背先着地,将自己垫在了穹的身下。
女孩自始至终,毫发无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