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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金龙撇了一眼商易,坐直身子,不时在本子上写上几笔,办公室孙主任和高科长,一直在写,只有局长韩林和商易坐在那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。
商易碰上韩林的眼神,韩林没有上次那样轻松,估计今天李俊是要搬回一局的。自己是纯惹着局长了,同时自己也成了李、韩两位斗争的靶子。都要在自己身上达到挑战或抑制对方的作用。
这时李俊停了一下,然后说道“韩局长,你这半年一直管理业务工作,你先谈谈看法。”
李俊这是先难为韩林一下,韩林不是帮商易说话吗?现在商易完蛋了,你韩林也得跟着连坐。
韩林吸了口烟,不紧不慢的说道“关于李局长提出的个别人思想不端正问题,因为我不抓全局工作,所以我不敢说了解。但我接管业务这半年来,气象台的职工们思想还是没有问题的,他们就是气象战线上的最前沿士兵,拿着微薄的夜班费,吃苦熬夜是家常便饭,但每个职工从来不叫辛苦,不值班的时候,还要搞科研,写文章。我看到的气象台预报人员是最淳朴,最好领导,要求最低,**最低的一群优秀职工。如果说我们局要开展思想工作,我觉得,应该让大家好好向气象台的人员学习。”
谁也没想不到韩林会弄出这样的说辞,以为商易报错了,韩林怎么也得检讨一下,批评几句商易吧,结果韩林先挺了气象台,也就等于支持了商易。办公室孙主任和人事科高科长都停下笔,有些吃惊的看着韩林。
尽管今天自己是中心被批对象,但商易还是忍不住想笑,这个韩局长,平时还真没看出来,有这恶搞的本领,说的一本正经似的,一下子就把李局长要整的对象给保护起来,看李局长怎么办?
李俊也没想到韩局长在商易预报出现错误的今天,还能歪理邪说的为气象台预报人员说话,这是变相帮商易。脸色难看到了极点,后悔就不该让韩林说话,或是干脆不该叫他来。上次因为他乱搅合,心里憋了一肚子气,今天想借着商易预报出错的问题,出下气,没想到,第一回合就没占到便宜。
这时王金龙看出李俊的愤怒,马上接过来说“我说一下吧。韩局长这样肯定气象台的工作,作为气象台长,是非常高兴的,这也是间接肯定我的成绩,但是,毕竟科室比较大,人员素质不一,所以个别人还是比较难管理的,难免出现一些让领导为难的人,在这里,我首先检讨,针对我们台个别人的个别行为,我会做出严肃认真的处理。”
“嗯,王台长说的很诚恳,思想教育工作不可小看,如果不是过去工作没做到位,这次预报也不会惹出这么大的祸。商易同志,针对你这次预报事件,你谈一下?”李俊一下子就把矛头转向了商易,他是不想再给韩林开口的机会。
终于把问题拐到自己身上来了,商易纳闷他为什么不直截了当的说自己,何必要搞一番端正思想的话题,就为了后面批评自己给冠上一个帽子?归根结底,自己报错预报是思想不端正问题?
商易推了一下眼镜,看了一眼韩林的表情,他一定希望自己顶住,很明显还是二对二的关系,商易淡然的看了一眼李俊说“李局长让我谈什么?谈是如何报错天气预报的?一年有365天,预报至少有80天会报错,每个预报员都报错过若干次,是不是因为我们思想不端正所以才会出错?如果我们思想端正了,是不是预报就可以百分百的准确率了?如果是这样,我接受整改。”
“商易,我让你谈的是这些吗?”李局长冷傲的说。
“那谈什么?我只懂业务,政治白痴,请李局长说明白点。”商易一副很纯的样子。
李局长气的一推杯子“谈你出于什么思想要给市长提供错误预报?”
还没等商易说话,韩林接道“李局长,我觉得这件事得慎重考虑,如果说商易是出于某种思想给市长提供错误预报,那么如果他报对了,王台长又是出于什么思想给市长提供错误预报呢?”
“韩局长,问题是现在我没有报错,是商易报错了。”王金龙小老鼠眼睛阴阴的看着韩局长。
韩林说“上梁不正下梁歪,要端正最底层职工的思想工作还是从他们的上级领导开始端正吧。老百姓充其量就是守什么人学什么人。”
韩林和王金龙又顶上了。李俊本来策划好了,准备冠冕堂皇的收拾商易和报复韩林,结果形式并不乐观。
商易冲韩林微微一笑,接着说“我同意韩局长的观点,现在有些中层干部,仗着自己手中有点权力,对一线职工拉帮拉派,甚至敲诈勒索,不请吃饭,不给买烟就动辄给小鞋穿,严重的影响了职工的情绪,在这样的情况下,如果做好本职工作?”
李俊一张肉脸气的红一阵白一阵“商易,今天是讨论你的问题,不要扯到别的人身上。”说完看一眼王金龙,王金龙抹了一把光秃秃的脑门,恶狠狠的瞪了一眼商易。
“这个问题和我的问题关系很密切,我是查找导致我思想不端正的原因。”商易针锋相对。
这时李俊桌子上的电话急促的想起来。李俊看了一眼,赶紧接起来,脸上挤出一层难看的笑意“张市长好。”
商易心里一凛,想张副市长对他那么殷切的期望和鼓励,现在自己没能做出准确判断,真是让他失望。商易跳过李俊望着窗外的天,远处几朵淡积云静静的浮在那,商易的心也浮在半空。
李俊一脸谦卑和歉意的和张市长对话“张市长,都是我工作没做好,给全市人民带来这样的麻烦。。。嗯。。。谢谢市长理解。”说完,抬头不满的看一眼商易,这个让他在市长面前丢面子的人,竟然那么淡定的坐在那看着外面。
“刚刚和我们首席会商了一下,这雨恐怕是下不来了,嗯,赶紧组织人员打井吧。好,谢谢张市长的关心。”
放下电话,李俊眼睛冒火似的看着商易,再也忍不住,一拍桌子“商易,这就是你强出头的后果,气象局的形象让你给毁了,以后局里还怎么和政府申请经费?谁还能任性我们?现在全市农民因为你一个人而耽误了三天宝贵的时间,这责任你能负得起吗?”
“咣当”一声,李俊身后悬挂在半空的百叶窗被风一吹,摇动了一下,一股清凉的风袭进来,商易抬头望过去,只见外面的树枝摇曳,起风了。商易抿嘴一笑。
“你还笑!商易?”李局长简直要气疯了。
商易推推眼镜,冲李李俊又咧一下嘴,声音非常轻,但听到李局长的耳朵里,却象炸雷一样“李局长,起风了,冷空气已经下来,你看,天边的对流云起来了,要下雨了。”
几个人随着商易的话,同时往外望去,只见远处发展旺盛的对流云正向头顶压过来。
李俊扭回头目光询问王金龙,“这是怎么回事?先前你不是说下不了吗?”
王金龙看看外面,露出慌张难看的脸色,对上李局长的目光,赶紧说了句“我回台里看看图。”
“王台长,不用看,干了几十年预报,这种天空现象不陌生吧?!”商易讽刺的说道。
王金龙抬起的屁股又坐下来。
一下子屋里的人都不说话了。象等待一场生死存亡的宣判。
夏天的对流云发展的特别快,李俊还在怔忡中,外面头顶的那片天已经开始阴暗。商易冷冷的看着李俊,韩林充满深意的看看商易后,悠哉的点着一直烟。办公室孙主任和人事科高科长也不记笔记了,捧着本不知如何是好。
突然,远处天空划出一道弯曲的耀眼闪电,紧接着是几个闷雷翻滚。
片刻,“哗”的一声,外面的雨倾盆而下。
韩林吐了一口烟圈,对商易说“非常棒!商易,你预报对了,看来真理往往是掌握在少数人手里的。要戒骄戒躁,继续发扬这种独立思考,有自己见解,不人云亦云的精神。”
“是,韩局长,我会努力。”商易头一转,对李俊一脸诚恳的请示“李局长,现在我是先谈端正思想问题,还是谈如果正确预报出一次较难天气过程?”商易看着外面的雨,玩味的问。
李俊尴尬的端起水杯,又放下,快速调整一下情绪,不屑的语气“商易,你别以为蒙对一次预报,就认为自己很了不起,目中无人!”李俊气愤的指指商易。
“李局长,这样说会伤老百姓的心,作为一个敢于挑战传统预报观念,大胆做出正确预报的年轻人,应该加以鼓励。组织大家学习,我看这个月,我们就开展一个向商易同志学习的活动月。”韩林微笑的说。
这时李俊桌子上的电话又响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