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商易推开小会议室的门,还是很意外,几位局里的重要人物都严阵以待的坐在那。局长李俊坐在正中间,常务兼业务局长韩林和办公室孙主任坐在两侧,王台长坐在最外面,还有人事科高科长长也在。
把人事科长都叫来了,这是要对自己有什么行政上的手段不成?情况看来比自己想象的要严重,商易心中好笑,有必要这样隆重吗?在把门的位置静静坐下,扶了一下眼镜,以静制动。
李俊的脸色很难看,低着头,看着桌子上的文件,韩林表情复杂的抽着烟,看不出喜怒。办公室孙主任和人事科高科长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,面前翻开一个笔记本,准备随时做记录。王金龙脸色是唯一好看的,幸灾乐祸的瞟一眼刚进门的商易,鼻子轻轻的哼了一声。
孙主任同情的看一眼商易,身子往李俊方向侧了一点,小声叫了一声“李局长,商易来了。”
李俊其实听到敲门的声音了,故意多看一会儿文件,让商易尴尬一会儿。把眼下的文件往前推了推,抬起头,看了一眼商易,然后扫视一下屋里的几个人,清了一下嗓子。
“现在临时开个会。今天张副市长亲临我局指导工作,这是我局建局以来第一次迎接市里领导,重要性不言而喻。但是,今天的汇报工作很失败,让领导看到我们工作准备不足,对我们的工作能力产生怀疑。通过这件事,气象台暴露了很多问题,管理很混乱。”
商易发现韩林脸一沉,李俊今天本意是冲自己来的,没想到戳到韩林局长的神经了,气象台归韩林分管,气象台工作不到位就说明韩林管理失败。
韩林把烟掐灭,打断李俊的话说道“我代理业务局长将近半年,气象台的工作是我管理的,不知道是哪方便没有管理好,请李局长批评!”
李俊没想到,还没收拾上商易,半路杀出个程咬金,虽然两个人不对付,但今天不是互斗的时候,自己的目标是商易。
李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,放下茶杯说道“韩局长的管理没问题,这半年来,气象台整体还是非常不错的,现在是个别同志有些问题。”
韩林轻蔑的一咧嘴角,端起茶杯,李俊这样说,就把他给撇了出来,也就不好再说什么。谁都知道那某个人是指谁。
李俊打量了一下坐着他正对面的商易,转头冲王金龙先开了口“王金龙同志,上午接到通知后,你有没有安排气象台进行天气会商?”
看似是在质问王金龙,商易明白,不过为了求证一下而已,实质的矛头是指向自己。果然,王金龙小老鼠眼睛斜视了一下商易后,说道“李局长给我打完电话,我就让商易同志通知所有预报人员12点前赶到气象台会商天气。我征求了大家的意见,也把我的意见说出来,会商的结果是,意见一致,没人反对!”
王金龙像叙述案情一样,态度非常严肃。
李俊用鼻子嗯了一声,对商易说“王台长征求大家意见时,你为什么没有表示异议?”
这完全是一场审判,商易哑口无言。的确,王台长征求过大家意见,虽然是一个走过程,但他站在了理字上。
见商易理亏没有说话,李俊又加问一句“为什么在王金龙台长面前没有异议,而在汇报上要语出惊人?!”
商易推了一下眼镜,自己总是沉默也不是一回事,实事求是,坦然面对。想到这,商易说“不错,王台长征求意见的时候,大家没人吭声,我的确也没提出反对意见,但是在上午值班的时候,我就分析三天后要下雨,当时被同事反驳了一下。下午会商的时候,吕岩也提出三天后能下雨,我当时支持了吕岩的意见,但遭到大家的反对。王台长征求意见时,我所以和大家一样没吭气,是因为汇报是王台长一个人汇报,所以我的意见只是个人意见,并不影响王台长发言。但是,没想到张副市长临时指点几个人发言,我就实事求是的说了我的意见。”
商易在描述事实的时候,也等于告了王金龙一状,韩林在旁边听出了点意思,就问说“看来王台长所谓的会商,就是问一下大家有没有什么意见,并没有让每位同事发言是吧?”
王金龙瞪了一眼商易,负气的说“是,但我也没阻止谁发表意见,有不同意见就说呗,不说,当然就表示同意。”
“我觉得王台长这话有些强词夺理,会商会商,你这是只会不商,失去了会商的意义,完全是一言堂了。”韩林脸一沉,声音很冷。
王金龙要这嘴唇不再说话,韩林这半年虽然兼着业务管理工作,但对王金龙很不欣赏,一是知道王金龙比较阴险,和原业务局长关系好,而原业务局长和韩林一直都瞄着李俊屁股底下的位置,所以韩林自然不待见王金龙,有机会能打压的时候,自然不会放过。
李俊心里暗骂韩林搅局,今天自己想搞商易,没精力和他斗嘴,但他时不时出来弄上几句,虽然不是有意要帮商易,无形中就帮了商易。
李俊咳嗽一声,有意打断韩林的话,抬头冲王金龙说“以后会商要充分一点,每个人的意见都落实到纸上。”
王金龙点点头“知道了,李局长。”
李俊又抢回话语权,又冲商易说道:“商易,你上班近两年,脑袋里里不知道集体观念这个词吗?大家意见一致的情况下,你为什么不能和大家保持一致,而要去别出心裁?即便你有把握三天后下雨,面对这样的局面,你也应该和大家保持一致,这样才显得这个集体团结。”
商易心里有些不爽,这是明显的欺骗行为,如果说前几句,商易还认为有些道理的话,到最后一句,商易就觉得李俊太恶心了,难道众口一致才叫团结?那是集体欺骗。商易年轻气盛,又是热血青年,就有些忍不住,说话的语气也有些硬。。
“我认为在集体利益和个人利益冲突时,要有集体观念,舍小家顾大家,但这预报是学术上问题,向市长汇报的是天气形势的分析事实,不是汇报政治思想,更不是向市长表演我们有多团结。”
“狗屁学术问题,对领导说话,句句都是政治。”见商易这样理直气壮,李俊愤怒的暴了粗口。
“李局长,关于商易的问题,我个人有点不同意见。”突然韩林又要说话了,李俊一皱眉,他就不能闭嘴不说话?看来他现在对自己是一点都不顾及。这是看自己要到届了,对他够不上什么威胁,开始跟自己放肆,等着瞧,只要我李俊还在,你韩林就别想坐上这个位置。
韩林是外来干部,一直等着李俊倒位置,但李俊不想让韩林上。得了癌症的原业务局长是李俊一手帮忙提携起来的,也是李俊特意培养的接班人。
如果韩林上位,李俊走后留下的一些帐和事,韩林是不会兜着的,而李俊自己一手培养起来的业务局长却可以让李局长安全软着陆。李俊就一直压制韩林的发展,气象局本来就是难出政绩的部门,这几年下来,韩林几乎没捞着什么政绩,但这两三年,李、韩斗争一直不断。
所以凡是韩林看好的人,李局俊都不买账,凡是李俊欣赏的人,只要在韩林控制的业务范围呢,也不得烟抽。
今天很明显,商易成了李俊的眼中的刺,所以韩林又准备开口了。何况商易是他业务管理权限内,李俊说商易,也等于变相说他工作没做好。
李俊快速看了一眼韩林,没吭声,端起茶杯喝起来。
“我最近半年一直兼业务局长工作,对业务也了解了一二,业务只有在百家争鸣中才能进步,只有在百花齐放中才能发展。业务离不开研究和探索,这过程就是要追求不同声音出现。商易今天的发言,虽然从政治的角度有些鲁莽,但是从业务的角度来说,是对的,也是值得提倡的。
张副市长是大学教授出身的干部,他最懂这些科学类的东西,所以,我想张副市长不但不会认为我们局的人员没有政治觉悟,相反,他会认为这个局很有生机,很有前途,值得信赖,事实上,张副市长也是非常欣赏商易的行为。”
会议被韩林一搅和,李俊有些说不下去了,正常情况下,局党组都会事先沟通一下,统一一下意见,主要就为了预防韩林弄出不同声音。今天临时批评商易的事,李局长也没当重要的事来提前沟通,结果就出现领导之间意见不一致。
王金龙本以为李俊可以痛批一下商易,让他也借光出出气,结果韩林支持了商易,弄得李俊很尴尬。王金龙坐不住了。
“我也说两句。”王金龙看一眼商易,又看看李、韩两位局长,两位局长都不吭声。
别看王金龙和原业务局长关系不错,但和李俊关系并不太好,原因是王金龙冲业务副局长这个位置使劲了好几年,得癌症的原业务局长就是和他一起竞争中胜出的,虽然后来为了工作的需要,王金龙和原业务局长关系处的不错,但是他对局长李俊一直耿耿于怀。但今天共同的利益使他们此刻站在了同一条战线上。
真是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