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蔡青其实,是紧张的。
天知道,两辈子加一起,也没见过这阵仗。
系统一直在给她打气,绝对不能怂!这些都是生意场上的老油条,要是一开始就在气势上输了,这后面的买卖就不好做了。
原本坐着的中年男子,见到蔡青来了,便站起了身子。但是并没有上前相迎的意思。
老掌柜引着蔡青到了桌前,介绍道:“这是我们东家,东家这位……”
老掌柜看向蔡青,蔡青不急不慢的上前一步,拱手作揖:“我叫秦青,见过东家的。”
这些不过是表面上的客套,谨慎起见,蔡青没有报上自己的真名儿。当然,这个建议,也是系统帮着出的。
“姑娘不必客气,在下孔德,请坐。”
蔡青也不客套了,随着孔德在八仙桌前坐下。
一旁,早已烧好茶水。老掌柜的利落的沏了茶,放到二人面前,然后便退到一旁。也不看着这边,恭敬的低着头。
“姑娘,请。”
“多谢。”
蔡青端起了茶杯,热气扑脸,茶香满屋。
喝茶的时候,蔡青暗暗打量着他。觉得这人不太好对付。孔德不愧是生意场上的老手,面对蔡青一个女娃子,却没有将她当做小孩子般看待,仿佛她是与他平等的。
就是这样,才是真正的老狐狸!
喝过茶,孔德便看着蔡青问道:“不知秦姑娘可是东洲人士?”
“正是。”蔡青也跟着放下茶杯,回应道。
“哦?东洲中姓秦者甚少,不知姑娘是哪一处的?”孔德表现的略有兴趣的样子,其实只是想打听蔡青的背景而已。
这突然冒出的一个小姑娘,手里居然有品质如此上好的菜籽油。又是东洲人士,为何从未听闻过?
孔德心中甚是疑惑。
“的确,东洲中秦姓者不多。”蔡青喝了一口茶。
孔德笑了一下,心里却暗暗对眼前这个女娃子刮目相看。
小小年纪,面对他的问题泰然自若。可见背景之深远。
又客套了几句,孔德见蔡青嘴巴守得严,竟是一点风声都不露。只好作罢。
客套完了,总归是要到正题。
蔡青有些紧张起来,放在桌子下的手攒成拳头。
孔德从怀中掏出一物,放在桌上。正是那瓶子菜籽油。
一旁的老掌柜端来一个物件,用红布盖住,放在桌上。
孔德掀开红布,看了蔡青一眼,看见她眼中的探究,心底一笑。
毕竟还是小娃子,有些东西自然是不曾见识过的。
他将塞子拔出来,旁边有一玉瓷白碗,将金黄色的菜籽油倒进碗里,大约小半碗左右。
将塞子重新塞回去,孔德将碗放到了二人中间。
说道:“此油,颜色金黄,香气清新,且均无杂质。瞧这成色,是今年刚收的菜籽榨出来的。”
蔡青心中暗暗佩服孔德的眼力,面上却带着淡笑,奉承了一句:“东家好眼力!”
孔德并未将蔡青的奉承放在心中,他以指尖沾点了油脂,放入口中品尝。
“这油质细腻,竟是一点都无苦涩,敢闻秦姑娘这油,可是你自己榨的?”孔德只是一味的夸赞这油的好处,扯了半天,还未说道买卖上。
既然他喜欢兜圈子,那她便陪着他兜圈子就是了。
蔡青一脸谦虚:“东家误会了,我一个女娃子如何有这本事。实不相瞒,这油是一位朋友托我代为出售,千里香作为这禹城内最大的油坊,自然是不二之选。”
言下之意是,你要问我这油怎么榨的?不好意思,我也不知道。
孔德脸上有些尴尬,但是掩饰的很好。他拿起那白瓷碗,放到了架子上。
方才那老掌柜端过来的,正是一个小架子,那架子下方放置着一个精巧的炉子,此刻孔德取来火折子,点燃那炉子中的炭火。
架子上放着白瓷碗的地方,有一块铁皮隔着,并不是直接加热的。
不久,菜籽油就热了,屋子里满是菜籽油的香气。
炭火也烧得旺盛,但孔德还是拿起小扇子,使劲儿扇了扇。让炭火更旺。
大约一盏茶的功夫,孔德有些惊奇的叫了一声:“咦,敢问姑娘这用于榨油的菜籽,可否借来一瞧?”
蔡青不明白孔德为何要借菜籽看,虽然她的系统背包中还有,但是她还是一口就回绝了孔德,“这菜籽……他倒是并未给我,东家问这个,可是有什么缘由?”
孔德啧啧称奇,“在下在这油行这么久,还未遇到如此火候,还未焦臭的菜籽油。”
菜籽油的燃点虽是比菽油高,但是大火之下,油很容易发出焦臭味。而蔡青的菜籽油的燃点,明显比普通的油要高。
孔德熄了炉火,老掌柜的上前,将桌上的东西都收拾下去了。
蔡青心想,这回该说道点子上了吧?
果然,孔德让人添了茶水后,就问道:“不知道秦姑娘的朋友,是想与千里香做一笔怎样的买卖?”
“那,就要看东家的诚意了。”
孔德笑了笑:“我千里香做生意,从未坏过信誉,如果姑娘信得过在下,可否让在下与你的朋友见上一面?”
虽然这油的品质上好,但是来路不明。孔德也没昏了头脑,自然是想要与蔡青口中的朋友,见上一见。
这做生意,东西的主人怎么能不在场呢?
蔡青之前,就料想到会遇上这个问题,当下也不慌乱。只是斜睨了一眼,又收回视线看着孔德,“我已说了,这个要看东家的诚意,诚意足够我们才能谈下去。我那朋友身子欠缺,已多日不能见客,若不是没办法,又如何会叫我一个女娃子独自前来?”
东家二字咬得有些重了,让人觉得有些意味深长。
孔德一愣,随后赶紧恢复了笑脸,说道:“若是秦姑娘货源充足,我愿出这个价钱。”他伸出手,张开五个手指头。
这个价钱按照油户卖给油坊的来算,已经不低了。
但蔡青可不真是一个懵懂的小姑娘,她一双眼睛黑的发亮,看得孔德有些不自然。
“这个数如何?”孔德又加了一文钱。
蔡青突然笑了,孔德以为她应允,也跟着笑起来。谁知道蔡青笑过后,却摇了摇头。
“那不知秦姑娘,心中是何价钱?要知道我出给你的价钱,这禹城的任何一家油坊,都比不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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