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蔡平远举着的筷子僵在半空,看着自己最爱的芋头饼子洒了,扁着嘴眼泪汪汪,却又不敢哭出声,眼巴巴的看着王氏。
小女孩手里抓了一块饼子,塞进嘴里就吃,李大花脸上有些尴尬,正想解释。小女孩噗的一声将饼子吐了一桌子,汤盆里玉米上全是饼渣子。
“难吃死了!”小女孩儿皱起眉头,将剩下的饼子一丢,正好砸在了正对面的蔡平远头上。
“哇~”
忍了好久的蔡平远一下子哭了,边抹眼泪边指着那小女孩向蔡俊文告状:“阿爹她打我……”
蔡青眉头微蹙,横了那小女孩儿一眼,拿出布巾给蔡平远擦脸。
王氏把碗筷一丢,发出哐当一声,“李大娘,这饭可是不用吃了啊。”
蔡俊文也放下了筷子,凶了蔡平远一句:“哭啥哭!”
李大花连忙将小女孩抱紧,伸手拍了拍玉米上的饼渣子,“哎呀对不住啊,这小娃娃不懂事儿,我家二妮没吃过芋头饼子觉得新鲜呢,这小孩儿就是见着什么都要,对不住了啊对不住……”
李大花不住的道歉,态度诚恳,王氏也不好跟一个小娃娃计较,只能算了。
一家人没了吃饭的性质,蔡青收拾了碗筷端下去,拽着蔡平远跟蔡平顺帮忙,到灶间的时候掰了一根玉米,兄弟两一人一截。
才刚刚吃饭,肯定是没吃饱了。
不过任谁看了一桌子的唾沫饼渣,也是吃不下去了。
蔡青回到堂屋的时候,蔡俊文已经回里屋休息了,蔡洪也趁着中午空档不用下地,跑出去玩儿。蔡青一进来,王氏跟李大花都不约而同的看着她。
“娘,怎么了?”蔡青愣在门口。
李大花笑得灿烂,“青丫头啊,大娘跟你叔要到镇上赶集去么,我家二妮的爹娘都不在家,这就想着咱们都是邻里,二妮在你们这儿我也放心。”
王氏脸上的表情明显不是很乐意,可是左领右舍的,这点小忙不帮实在说不过去。
其实换了其他人家的小孩儿,带带也就带带,不就是两顿饭的事儿。可是刚刚这么一闹,这二妮看的出来不是一个听话的主儿。
李大花的儿子跟媳妇儿都在外地,每个月按时的往家里寄银子,这李大花自家地的收成也不错,日子也是过得有滋有味的。膝下只有这么一个孙女,自然是惯的比较娇气。
蔡青眉头微蹙,没有说话。
听着这李大花的意思是要她带孩子了?蔡青看了看王氏,王氏假装看不见将头转开,看来王氏也是不想招揽这个差事的,所以跟李大花说了,让她带着孩子。
李大花招手让蔡青过去:“青丫头啊,我们家二妮就麻烦你了。她底子差,晚上睡觉的时候千万不能冻着了,还有她比较喜欢吃米糊糊,米糊糊一定要加点糖。”李大花啪啦啪啦说了一堆,王氏的脸渐渐沉了下去。
蔡青一直看着李大花怀里的二妮,这个小丫头个子小小的,但是这么大的孩子了,竟然还一直要让人抱着。此时她正不知道从哪里找了一把蒲扇出来,玩的正欢。
“来,二妮,叫你阿青姐。”李大花拉着二妮给蔡青打招呼。
二妮的视线终于落在了蔡青身上,蔡青身上是洗得发白的粗布裙,因为长年劳作曝晒,看起来黑黑瘦瘦的,但是一双眼睛却是黑的发亮。
二妮鼻子一皱,手里的蒲扇就向蔡青脸上砸来:“这是谁呀的野丫头,真丑!”
蔡青早有防备,看见她抬起手就猜到她要丢东西,轻巧的接住了蒲扇,蔡青抬头看着李大花。
“李大娘,我这儿家里没啥好吃的,怕是要委屈了你家二妮吧。”王氏脸上表露出厌恶的神色,但只是皱了皱眉,开口说道。
李大花赶紧拉回了二妮的手,低声吓唬了她一句。
没想到二妮根本不买账,还提高了声音指着蔡青:“我才不要跟这个丑丫头玩儿呢!奶,我要回家!”
二妮根本看不上蔡青家,蔡青家里空荡荡的,连个像样的家具都没有,屋子里还有一股味道,她才不要待在这里呢!
“别闹!再闹就把你丢山沟里喂狼!”李大花脸上终于挂不住了,狠了心吓唬二妮。回头歉意的看着王氏,解释道:“我们家二妮平时很听话的,估摸着是那么久没见到她阿爹阿娘了,所以使小性子呢。二妮乖,过阵子你爹娘就回来了。你好好的待在你王婶家啊,我跟你爷回来给你带小人儿糖吃!”
不知道是李大花唬住了二妮,还是糖人的诱惑力大。这小丫头终于消停下来了,只是看着蔡青的眼神还是一脸嫌弃。
当天晚上,李大花就把二妮留在了蔡家,还留了一个小包袱,里面是二妮的两身衣服,一些木头做的粗糙玩具。
晚上吃饭的时候,芋头饼子仍在菜单上,只是中午煮了冬瓜汤是不能吃了。蔡青前阵子摘的野菜没吃完也晒成了野菜干,正好拿来煮了野菜汤。还有一锅稀饭,里面加了切成块儿的地瓜。
香香甜甜的地瓜粥很勾人食欲,蔡青先给蔡俊文盛了一碗,又给王氏盛了,然后是蔡洪,两个弟弟……
二妮自己霸占了一张长凳子,不愿意跟别人挤一张。蔡家晚饭吃的晚,她早就饿了,下午又出去玩了一下午,这时候闻到地瓜粥的香甜气息,早就按耐不住了。
“你快点,给我先,我都要饿死了你没看见吗。”二妮张嘴,就是抱怨自己的不满,蔡青刚刚给蔡洪盛的粥刚放下,二妮伸手就抢。
蔡洪眼疾手快,一下子护住了碗,二妮扑了一个空。
这会儿李大花夫妇俩也赶着夜路去镇上了,蔡青也不藏着,一下子将勺子丢了回去,滚烫的粥溅到了二妮身上。
二妮尖叫一声:“你做什么!”
蔡青眉头一挑,“自己没长手吗,要吃自己装啊!”
一旁的王氏跟蔡俊文都没有说话,心中倒是有些诧异自己平日温顺的大女儿,怎么好像不一样了?
蔡青自然是知道王氏跟蔡俊文的心思的,他们都是大人,总不好跟一个小孩儿计较。又是旁人的小孩儿,打不得骂不得的,可她就不一样了。就是打了架,也不过是小孩子之间的矛盾。
二妮气呼呼的看着蔡青,她人矮,手不够长,下了凳子腿太短根本够不着。一气之下,二妮干脆顾不得烫,拽着盛粥的大盆一掀,一盆子滚烫的粥朝着蔡青泼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