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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——是么?那小唯大人为何不愿意住在青龙殿呢?”问这话的心宿,正与韦湘同骑一马,坐在她身后,肩背挺直,稳稳的拉着缰绳。
韦湘从宫中回到将军府,深怕皇帝反悔,立刻启程去往红南国,心宿有巡城任务,但还是决定护送她到国境,于是韦湘便在路上跟心宿讲了与皇帝的谈话内容。
“额……将军嫌我在府上打扰了么?”韦湘稍一放松,就会向后碰触到他的胸甲,觉得这个姿势太过暧昧,只能努力僵着身子保持平衡。
“怎么会,巫女不嫌寒舍鄙陋,已是在下莫大的荣幸。”心宿恭恭敬敬的说,不再追问这个话题,却问,“那个人居然肯放大人离开?倒是不像他的风格。”
韦湘卖了个小关子,“我跟他说,炼丹可以,但我要先去趟红南国,找一样东西。”
“咦?找什么呢?”心宿也不禁有些好奇。
角宿跟他们一同出行,见巫女和将军同骑,便很有眼色的跟他们拉下一段距离,但一路上都竖着耳朵听两人对话,听到这个,也忘了要保持距离,跟两人的马越来越近。
“——朱砂。”韦湘想想都觉得好笑。她现在渐渐熟悉了这个“不思议世界”,发现它基本就是走一个伪天朝风的路子,很多概念岂止是牵强附会,简直是望文生义,细究下来让人啼笑皆非。
顺德帝追问她为何非要去红南国不可的时候,她本来想说为了阻止“美朱”,但灵机一动改成了“朱砂”。
——朱砂是炼丹的基本材料,朱即是红,跟红南国正好对应。
她本来是抱着胡诌的心态,想不到竟然歪打正着,朱砂真的是红南国的特产……这下连明绯都对她刮目相看,觉得巫女是个识货的人。
皇帝炼丹心切,只得同意她去红南国,而入住青龙殿的“刑罚”则可以缓期执行。
角宿听的入迷,忍不住说,“哇,小唯小姐果然知识渊博,我都不知道红南国出朱砂呢!”
心宿看他一眼,角宿立刻发现自己造次,连忙改口,“失礼了……巫女大人。”
“额……没关系的。”韦湘其实不太习惯被一口一个“大人”的叫,心宿是没办法只能由他去,但角宿喜欢叫她“小唯小姐”,虽然也略囧,但总比巫女大人要好接受一些。
“看来在下是为大人担了不必要的心,”心宿淡淡笑道,“即使在那个人面前,大人也表现的不卑不亢、相当自如嘛。”
韦湘连忙声明,“我只是不得不应付。”关键时刻,她可不能让心宿误以为自己更贪图宫中的厚待,不跟他站同一条线了。
“巫女大人真的打算炼丹么?”
韦湘叹息一声,她哪会炼丹啊,无非是拖字诀,为了先稳住那劳什子的“国王之心”任务进度,同时争取时间把亢宿弄回来——如果真让亢宿走上绝路,青龙这边的局面就相当被动了。
正要跟心宿解释,韦湘忽然觉得腰间一痛,不禁捂着腰低叫一声。
“小唯大人!”心宿一愣,连忙停住马,扶下摇摇晃晃的女孩。角宿也吓了一跳,从马上跳下来,紧张的看发生了什么。
韦湘坐在地上,死死捂住腰间,怎么回事?好像忽然被人抽了一下似的——
他们这一行没有太过声张,刚才谈入宫的事,刻意让护卫拖后一段距离,此刻并无第四个人。
“可否让在下为巫女看看?”虽是疑问,但心宿没有等到她的回复,便将女孩的衣襟稍稍掀起来检查,角宿看到衣服下面露出一截白玉般的肌肤,有些不自然的扭过头。
心宿移开韦湘的手,发现她腰间皮肤并无异样,内里却隐隐有一团光,是青色的——
心宿眸色一动,闭上眼稍稍思索一下,将她的衣襟理好,“去红南国之前,巫女可能需要先跟在下去个地方。”
韦湘不明所以,但穿越之后依赖心宿已经习惯成自然,便随他安排。
三人去了附近村镇,这天正好是赶集日,广场上有个外地马戏团在表演,班主扬着鞭子,对着场地中间的笼子挥下去,一边对四周围观群众说,“瞧一瞧诶看一看,大家见过半人半狼的杂种吗?这里面就是——他妈妈被狼叼走,一年后逃回来生下了他,后来发现怎么家里的鸡鸭一天天变少呢?找人埋伏了几个晚上,发现原来是这怪物造的孽,他能变成狼!他妈妈本来就够丢脸了,还生下这么个怪物,想要把他弄死的,我刚好经过,救下了他,毕竟上天有好生之德——”
短短的故事里面包含了人兽悬疑灵异恐怖元素,果然吸引了赶集的人们,都停下来看怪物。
班主边说边往笼子里面挥鞭,“怪物,来,叫一声给大家听听!该叫你人狼呢,狼人呢,还是干脆就叫你杂种?呵呵——”
他几鞭子下去,韦湘忽然觉得腰疼,仿佛那鞭子打在自己身上,心宿见到她痛苦的样子,连忙拉着她挤上前去。
站在前面,韦湘看到笼子里有一团毛茸茸黑乎乎的东西,因为形体巨大而笼子狭窄,行动相当受限,肢体伸展不开,看不清楚轮廓,真的只能用“怪物”来形容。
那只怪物在笼子里躲避着班主的鞭子,却相当困难,挨了一下又一下,发出痛叫,躲闪间,韦湘看到他腰间隐隐现出一个青色的“尾”字。
韦湘好像忽然被什么击中,曾经梦见过的画面在脑中飞快转起来——是他!在雪山上杀掉了柳宿的青龙星士,尾宿!
那狰狞五爪穿心而过的画面实在太过残忍,是那场梦给韦湘留下的最深刻印象之一。
而眼前的怪物只能在笼子里徒劳的躲着一个人类的鞭子……
班主又是一鞭子下去,韦湘腰间一痛,“住手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