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某月某日,大晴天下的妖怪山一派风光秀丽,从半空中远望过去,青翠层叠,其中一峰尤其高耸,仿佛一白鹤立于野鸡群,峰顶往下的半山处有大片平地缓坡,一座古朴神社坐落其中,后院到前院是几排木头建筑,为神社主体,前院往前则是一座开字型鸟居,高端悬挂着刻印有“守矢神社”四个大字的招牌,自前院鸟居再往山下河边道路,则是人工凿建的上千级石阶,专供不会飞的信众光顾神社照顾生意。
泥塑神像非人,自然无所谓人的生意,那么神社为何会有“生意”?无非因为神社中还有人在修行而已。
从另一个角度来看,神灵也有属于神灵的“生意”,只不过神灵收获的不是货币而是纯粹的心念信仰,付出的是什么却不为人知。
“早苗,你坐好,今日暂停早课,”神社正殿内,神像之下盘坐着风神和风神的巫柷,八坂神奈子的语气格外庄重和严肃,“风和日丽、山色明艳,正适合讲法,今天,我要传你一卷道法。”
“哪泥?道法?”风祝闻言一惊,几乎把搁在腿间的御币掀飞,“神奈子大人又去‘借’了别人什么东西吗?”
“借什么借,你家神灵大人博览群书阅人无数见多识广神通广大,区区一卷道法何须借它人之用。”
“哦,原来您修行又有所悟呀?上次您说您把一个不适合我的修行法传给了爱丽丝小姐,是那个吗?”
“不,虽然给爱丽丝的与给早苗的多少有些关系,但内在不是一回事。”
“那您说,我听着呢。”
“讲道法之前,先讲点别的,”神奈子端坐了一会便原形毕露——就像台上神像的不合规坐姿,“早苗听说过飞升吗?”
“当然听说过,传说修道之人修成仙人就能飞升仙界?反正流传的故事都是这么说的,难道神奈子大人要飞升仙界啦?神灵也有飞升吗?是不是传说中的高天原呀?我以为只是凡人附会的传说故事呢,您去了仙界我和诹访子大人怎么办?”
“别急,我不可能去任何所谓仙界,对我来说此处就是仙界,或许无处不是仙界,而且、所谓高天原,不在仙界,就在你我立足之处、所见所闻之处。”
“啊、那就好,神奈子大人千万别抛下我们哦,”早苗拍了拍胸脯表示安心,“高天原不是神灵居住的国度吗?喔!因为神灵其实就在我们身边、就在我们心中,所以高天原所指就是这个世界,这么一想的确没错。”
“你领悟得很快,不过,这不代表没有仙界,没有现实世界之外的世界,其实吧,我也是刚刚领悟这一重境界不久,可似乎很多人早就明白而且知道得比我要详细得多,”神奈子似乎在叹气又似乎两眼放光,“现在早苗应该明白我为什么要摆脱外界的信仰、遁入幻想乡了吧。”
“嗯,因为那限制了您的修行。”
“不错,也限制了我们这些‘神灵’所见所闻所悟,其实这个道理在一千年前我就已经隐约有感,可直至最近方才突破出去,并看见了更广阔高深的境界——可不只是创造一个世外仙界那么简单,具体如何,等早苗修证到了地步再谈。”
“最近您干了什么?啊!是爱丽丝小姐帮的忙吧,后来引来吸血鬼大小姐截杀的那次。”
“对,这件事已经告诉过你就不多言,”神奈子说,“今天要传你的道法,不是具体的应用法术神通,而是一种修证内心、调整修行基础的整套方法,信仰虽看似用处颇大,对个人修行而言终究是拖累,你要逐渐从中脱离出来,当你对信仰蕴含的心念能够做到用而不桎、观心念如观世上众人、最后如观己,就是道法大成、修为超脱另一个新境界的时候,明白了吗?”
“唔——不太明白。”
“这就对了,不懂千万不能憋在心里,否则修证有差可不容易扭回来,想要完全明白,就努力修行用身心感受吧,过程中有疑问再来问我,现在闭上眼睛,像往常一样入定,但记住,不要在心中存有神明、也不要存有自己,想象一下‘空’之境界。”
“空?”
“大概可以用无相、无色之类的词句来形容,别人家的经文你也看过,就自行想象吧,具体如何先自行体会,我会在旁引导。”
早苗依言而行,过了足足一个钟头,神奈子才觉得她基本达到要求,于是伸出一指,点在她眉心,这一点又是一个钟头。
期间,诹访子路过正殿门口两次,一次在神奈子手指点出之前半小时,第二次在点出之后半小时。第一次路过正殿门口,她往里瞧了一眼,被神奈子用眼神驱离,然后离开神社到山中玩了一小时,回来后第二次路过正殿门口,又往里瞧了一眼,而这一瞧便是半小时——她和早苗同时清醒,又在早苗瞧见她之前跑了开去。
“咦?刚才门口有人吗?是诹访子大人吗?”
“别管她,”神奈子说,“说说你理解了多少,是否需要我从头开始指点?”
早苗抱胸沉思了一会,“虽然不容易理解,但我觉得我可以凭自己进入其中开始修行,我觉得神奈子大人讲述的道法可能会让我真的变空诶……暂时不麻烦神奈子大人了,您快去慰问慰问诹访子大人吧,您最近老是冷落她呢,今天传授道法也没叫上诹访子大人,她会不开心的。”
“我可没教唆她成天玩闹不学无术,晾她几百年让她自己领悟奥妙吧。”
“不要这样嘛神奈子大人,诹访子大人好可怜哦。”
神奈子大人睁眼左右瞧了瞧,低声说,“偷偷告诉你,刚才诹访子在门外偷听,我没理她,明白了吧?”
“原来神奈子大人嘴硬心软,我明白我明白,嘿嘿。”
“放在心里就好,不要对诹访子说,当心她为了和我较劲故作聪明,胡乱给你传她拍脑袋构想出来的法,扰乱你的修行。”
“我知道啦。”
“另外早苗也不要自以为修行有成就给诹访子传授你的心得,无论你们谁给谁传法都不是好事。”
“我明白我不会乱来的!”
“嗯,去吧,午餐别管了,天气晴好,正适合开悟心法。”
“今天真是什么都合适呢,”早苗吐槽,“话说我对您传给爱丽丝小姐的方法很好奇呀,能不能也给我参考一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