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好容易来到曼切斯特,贝内特两姐妹怎么会忘记她们长久以来心心念念的纺织厂呢。这天在贝内特先生回来后,两个人就商量好了,撒娇痴缠着贝内特先生要他带她们去纺织厂玩。贝内特先生哪有不懂她们的,虽然不会主动希望她们接触这些男子的事业,但是毕竟是自家的产业,让两个女儿去看看又如何。反正就他和加迪纳尔先生,都是自家人有谁会往外说败坏姑娘们的闺誉呢?
目前看来她们的一些作为都是不同于一般闺阁女子,倒是也不算太跳脱。不论是伦敦的沙龙被别的城镇给学习了去,连女刊这一年以来也办得有模有样,其他城市的女士沙龙还会定期前来购买。朗博恩的放牛班也不错,就连当初带回来的两个小男孩,他也乐得支助去哈罗公学,毕竟与他们不过是举手之劳,对这两个孤儿来说却是命运的改变。
就连他一向认为最是平凡的玛丽,本来只是在女刊发表写作,近来居然有公众报社上门约稿了。作为一个有眼光并且开明的父亲,贝内特先生自然没有拒绝、只是陪同玛丽处理了这些事情。还给女儿起了个“M小姐”的笔名,好吧不过就是玛丽的第一个字母罢了。不过即便如此、伦敦上流的富贵人家谁不知道这位“M小姐”就是贝内特家的玛丽呢?这些人家的太太小姐在女士沙龙早已拜读过她的大作了。不过对于那些从公报上拜读大作而涌现的男读者的来信,则无一例外被贝内特先生先行拆阅过滤了一遍。
贝内特太太受到大家的恭维,虽然表情也很是愉悦,拜长久以来在沙龙和贵族太太小姐们的交道,也是比较得体优雅的接受下来。这样优秀的女儿真大可不必她自己再来夸耀啦!
伊丽莎白和简如愿以偿的来到了曼切斯特的工厂区,远远的还可以看到工人居住的拥挤的大杂院。所谓大杂院,就是一个不大的空间,四面都盖上了房子,只有一个狭窄的入口,入口的上面往往有一个顶棚,因而空气污浊,流通不畅。可以看到还不能工作的幼童们三三两两的聚集在肮脏的街道,这显然是另一个乌鸦窝。
来到贝内特纺织厂,贝内特先生并没让她们进入厂房。她们只能在贝内特先生的陪同下走走。四周激荡着机械的噪音,从厂房的窗户里可以看到比她们还年幼的孩童在辛勤的劳作。
贝内特先生看着两个女儿,很是平常的说着。“我们家工厂给工人的酬劳已经是曼切斯特偏高的了,至少他们不用去住地下室。”贫穷的工人家庭大多居住在狭窄、阴暗、潮湿、空气不流通的地下室里,据统计这个时代,著名的工业城市曼彻斯特市内有两万人居住在地下室里面。在曼彻斯特的郊区,也有两三万人生活在地下室。即是说,在整个曼彻斯特,居住在地下室的人达到了四五万之多。
简低着头沉默不语,伊丽莎白看着那些衣着肮脏的幼童,心里满是担忧。又走过一个厂房,纱厂里的一个妇女一边纺纱正一边哭泣着,周围的人视若无睹的忙碌自己的工作。伊丽莎白和简在征求了贝内特先生的同意后,让厂房的管理者叫来了妇女。一番询问交谈,才从她的哽咽中知道她家中的一个男孩子前几天去河边玩落水死了,另一个小点了受了惊吓在家里躺着还在发热。
这样那样的不幸总是不可避免的在城市里发生着,即便贝内特纺织厂已经尽力提高了薪酬,毕竟每一个行当都有行规。
简实在是看不下去了,从钱包里掏了5个英镑递给妇女,让她先回家照顾孩子要紧。贝内特先生看着大女儿的作为却是失望的摇了摇头。
“简、你这样的作为,让别的工人看到了可就不好了。或许你是不在乎这5英镑,但是你要知道现在工厂月收入也不过1000多英镑,这千百来个工人都这样的话,我们还怎么经营下去呢?”贝内特先生开始觉得自己的女儿还是见识少了些,即便女儿不需要懂得这些经营管理,但是真看到了却没办法不失望。
伊丽莎白拉住了父亲的手臂。“爸爸、像这样哭泣着工作的妇女,又能创造多少财富呢?我们回到你的办公室去说话吧。”
贝内特先生也知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,一行人回了办公室。加迪纳尔先生也到办公室了,他一周里顶多也就来个一次,倒没有大股东的贝内特先生辛劳。早期刚接手的时候贝内特先生可是经常性的就在办公室休息了。
“姐夫、你怎么让两位小姐来这种地方啦!”加迪纳尔先生显然和时下的绅士们一样的想法,不认同家教良好的淑女能来这种脏乱嘈杂的工厂。
“哎、毕竟是自家的工厂,安德鲁长大之前不还得姐姐们扶持教导么?带她们来看了也好,一味的单纯善良以后真嫁了人,还不知道会遇到什么样的事情。”贝内特先生将帽子摘下来挂到墙上,来到办公桌前坐下,显然是要和两个女儿长谈。
加迪纳尔先生真考虑着要不要出去转一圈,就被伊丽莎白叫住了。“舅舅你也留下来吧,是我们思想太过简单了。”伊丽莎白说着将简也拉着坐在身边。
“爸爸、那位太太如此可怜,我怎么就做错了呢?”
“简、这家工厂可是有上千个工人呢,其中不乏女工和童工。在我们接手之前发生的工伤尚且不知有多少起了!你这样随随便便就施舍给她5个英镑,叫其他看在眼里的人怎么想?5个英镑、够得上那个女工两个多月的收入了。”
“简、你爸爸可没说错,先生们在外面赚钱可是不易的。”
“爸爸、你先别责备简了,你再生气,她现在也是不会想通的。我们轻轻松松每个月零用钱就不止5个英镑,何况我们女士沙龙开着也毫不费劲。”
“丽兹、如果你也是一样的想法,爸爸可真心要失望了。”
“爸爸、当然、我知道女士沙龙针对的消费群不一样,赚的大头都来自和我们一样或者更为富有的太太小姐,何况我们一个材料最为简单的柠檬水就能买上一个便士,更是沾了城市里物资匮乏、以及其他资源优势的便利。手工业者和女工们必还是乐于消费的。”
伊丽莎白一边分析着,不但是说给父亲舅舅听,更是要让简听进去。“但是就像我刚才说的,爸爸、舅舅!你们想过没有、频繁的工伤和这些不幸的妇女又能带给你们多少绩效呢?”
看着爸爸和舅舅的表情上的不以为然,伊丽莎白握紧了简的手,她相信她说出话必然会改变什么。毕竟她脑子里经受过来自200多年后的教育和文化熏染。她更是清楚的知道第一个育幼所是为何而产生,人力资源管理的发展走向。
“爸爸、我的想法或许很不成熟,但是希望你认真的听我说。不论是工作出色的工人,还是惫懒的工人,他们都仅仅按照性别和年龄来区别收入这是不合理的。为了刺激绩效、必须对工作成果及能力作出明确的等级。对于不同工种、其薪酬也应该按照其市场价值的波动而制定。”伊丽莎白胸有成竹的先说出了管理上的问题,接着她要说的才是重点。
“避免工伤、就是避免损失,为什么不定期组织技能和安全培训呢?这样不但提高了安全意识,还提高了工作技能,创造的财富不是更多呢?”
听到这里贝内特先生和加迪纳尔先生对伊丽莎白都是有些惊讶了。加迪纳尔先生迫不及待的鼓励她说下去。“亲爱的、你想说什么就一下子全说出来吧!你已经让我们不得不认真起来啦!”
伊丽莎白看着两位绅士,露出自信的笑容。“爸爸、舅舅,我们如果开了先河,我敢说我们的工厂会更加壮大。对于今天的事情,简是有不谨慎的地方,但是我们只要在厂区里设一个育幼所,雇几个女工或者童工来照看我们工厂职工的幼童,不是就避免了他们的不幸发生么?只有工人们能无后顾之忧的工作,才能创造更大的利润!不是么?这些支出比你们大幅度的涨薪酬可要少,而且也完全符合她们确切的需求。还有许多福利,我们也应该一一完善,曼彻斯特这么多工厂在哪里作不是作呢?薪酬差别局限于市场行规,我们就提高福利好了!”
贝内特先生早已低头在他的记事本写起了东西,加迪纳尔先生则是高兴的上前握住伊丽莎白的手。“伊丽莎白,你可真是个聪明的姑娘!”
贝内特先生从写字的闲暇抬头笑了。“谁说不是呢,这些想法的确解开了我们发展瓶颈的问题,不过还是太过泛泛而谈了。不过细节的事情自有我们会和各个管理人员商讨,丽兹、你还有什么想补充的,就都说出来吧。看来送你去读书真是读对了。”
伊丽莎白看着简闪烁的目光,只是安抚的紧挨着她。“简、如果工厂发展的好,也许放牛班在这里也是可以开展的,只是我们并没有那么多钱去支助全部的孩子,对大多数平凡的人来说,还是一技之长更为实惠。”
简也终于笑了,对妹妹不光是羡慕更多的还是一种钦佩吧。“丽兹、和我这5英镑的小恩小惠比较起来,你所计划的可是更周全。”
伊丽莎白看着贝内特先生。“爸爸、你看你的女儿没有白养吧?女子尚且可以继承王位,我们也是一样,当然我们并不觊觎你给安德鲁留的财产。”
“丽兹、看你说的,安德鲁才多小,何况爸爸带我们来工厂,本来就没有把我们排斥在外呢!”
“简、我当然知道,爸爸、女孩子又如何呢,你好好的教导我们。等我们出了嫁,好好发展和经营,必然可以扶持家里。我倒是觉得女子的社会地位会不断的提升,就纺织的发展以来,女工的收入不是也在不断提高么?”这些收入的提高必然导致她们在家庭地位的提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