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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誉刚擦了她的眼睛,许夏就一下子看见了天台门口僵站的男人,他穿着黑大衣外套站在狭窄的小门那儿,无比明显,正冷冷看她。仿佛瞬间触电般清醒,许夏立刻从沈誉怀里弹出来。
“冷、冷豫森!”
怀中一空,沈誉看见了许夏脸上的惊慌,心里有细细的裂痕在痛,回头看去果然看见冷豫森神情沉凝的站在那儿,手里拿着红酒和杯子。
他从容地笑着打了招呼:“阿森。”
“你来了也不告诉我一声,我茶都没准备。”冷豫森说着,视线落在心虚地往沈誉身后躲的人身上,抿了抿唇。她就这么怕自己!
“上班时间在这儿站着干嘛,不想干了?”
冷豫森冷冷训道,许夏被他的冷冽气势吓了一跳,这男人生气有多可怕她是见识过的。现在的他和早上那个温柔恬淡的男人,仿佛不是一个人,或者说那都是他假装的表象?
“现在是中午休息时间,我有自由支配的权力。”许夏说。
冷豫森冷哼了声,拉沈誉走了。沈誉心知什么似的,对许夏笑着说了再见,率先下楼。
那穿着黑色大衣的高个子男人此时的背影无比冷硬,许夏只觉双腿僵硬,朝他迈了一步就迈不动了。冷豫森走着,步子顿住却没回头来,仿佛余光朝后面倾斜了斜,却没说什么,手一抬红酒和杯子统统丢进了垃圾桶,“啪啦”一声粉碎。许夏缩了缩脖子。
从楼顶下来,许夏说不出的心神不宁,电梯里正好遇到杨秘书。杨秘书咦了一声:“你怎么就下来了?冷总不是上去找你了吗?”
许夏干干的笑了声,说冷豫森已经走了。
杨秘书心说这么快,笑了笑说:“恭喜你啊许夏,终于可以尝试采编的工作了。冷总对你可真是周到细致,专门让我去车上取了支红酒来,他为了挤出时间中午连饭都还没吃呢……”
后头的话许夏都没听进去了。原来冷豫森拿着红酒上来,是给她庆祝的。想起那碎一地的酒瓶……
许夏叹了叹。他现在的心情,是怎样呢……
应该很糟糕吧。
*
快下班的时候,许夏接到了沈誉的电话,说晚上是他生日,过去一起吃饭庆祝下。六点,他到楼下来接她。
她说了好。别人生日,哪怕是作为朋友,也没有拒绝的理由吧,许夏心说,然而心里却有些忐忑,总想起冷豫森来。
唉,去不好,不去也不好。
快六点,许夏下了班从电梯一搂出大厦,刚出电梯门就被一直又长又结实的胳膊拽进另一部电梯里,回头一看,冷豫森!
“你拽我干嘛!我又不是你养的宠物!”许夏就是不喜欢他不问自己意见乱来。
冷豫森脸色很不好,却硬是挤出个笑,看得许夏发怵。“跟我走!”
到了负一楼车库,他仗着自己个子高大力气大,把许夏塞上副驾驶安全带绑好。油门一轰就出了车库。
“我都跟人约好了,你这样把我劫走……”
“沈誉是吧。”他面无表情拿出手机拨了沈誉电话。
许夏心里咯噔一下,“不要!”
然而电话已经拨通了,冷豫森还按了免提,许夏立刻听见那春风一样的嗓音传来。“阿森,你找我?”
冷豫森看了眼许夏,露出个不善的笑容。“不是我,是许夏找你。”然后他手一抛,手机就落在了许夏手里。这分明是套她!许夏气得咬牙喊了声“冷豫森”。
那头沈誉当然听见了。
“许夏,你找我?我在大厦门外了,你出来吧。”
沈誉嗓音中的温柔,让冷豫森无端烦躁,一轰油门跑了老远,把路旁大厦保安都吓了一跳:平时这辆宾利开得无比沉稳,现在就像暴躁的狮子。
不满地盯了眼冷豫森,许夏口中的话无比艰难,从车窗回看已经离了好远的时代大厦。“沈誉,我……我在冷豫森车上,你直接过去吧,我们一会儿见。”
顿了顿,许夏又补充一句。“刚刚下班不小心碰见的,就说顺路走了,免得让你麻烦一趟。”
那头沉默了一秒,许夏的心沉到了谷底,然后听见沈誉含着微笑的声音说:“好,那一会儿酒店门口见。”
挂了电话,许夏才松了口气。
“为什么撒谎,我们明明不是偶遇。”冷豫森冷冷说。
“那难道要我说,我被你的好兄弟冷豫森劫上了车,来不了吗?”许夏也没好气讽刺。
冷豫森哼了声,一脚油门轰下去,车飞了老远。“你是我的女人,我带你过去天经地义!”
“谁说我是你的女人!”
猛地一个刹车,宾利甩在了路边。
“不是我的女人?那我们的吻算什么?前几次不提,在你家里你分明闭上了眼睛心动了!”
“那、那只不过是被阳光晃了眼睛而已。”
他冷笑,不信。许夏有些慌张。
“就算接了吻又怎样?你以为我会在意吗,不就是碰下肉吗……”
冷豫森低声重复了她最后一句,骤然的强烈怒气让许夏后悔激怒了他,这家伙凝着眉起来想要吃人。
“你,你要做什么!”
许夏忙开车门,却锁了开不了。冷豫森忽然长臂一捞把她按在椅子上啃吻起来,许夏吓坏了,她错了,这个男人怎么会是温柔的,他那一面不过是演给妈和弟弟看的,他就是个自私的坏蛋!
“唔……你放开我……唔嗯……”她的反抗于事无补,男人的吻如狂风暴雨,没有丝毫怜惜和温柔。
“怕什么,不是说就是碰下肉而已吗!”
小姑娘的呜呜低泣让冷豫森停了下来,她在他身下无助的哭着,就像只被他欺负惨了的猫儿,蜷着爪子瑟瑟发抖。
车里突然沉默。
冷豫森坐身来,衬衣的领口已经被揉乱,一旁副驾驶的人儿在默默流泪,令他一阵烦躁,也后悔起自己的冲动。他明明不是冲动的人,为什么遇到她自己做什么都是错?明明他都那么用心捧着她了,可却还是眼看着她在自己掌心碎了……
“下车!”
冷豫森冷冷吐出两个字。
许夏捏紧领口、夺门而去。
她瞬间跑远,毫不留恋,冷豫森的心渐渐沉下去,无奈的苦笑了一声。“你不在意,可我在意……”
声音里含着疲惫,而后他给沈誉发了个地理位置。
许夏不知道这是那儿,今天阴云密布,天压得昏暗。许夏失魂落魄地走了一会儿,坐在人行道花坛边。忽然觉得自己陷入了一张错综复杂的网,找不到出去的方向。不知道怎么在华讯网工作下去,不知道怎么给家人交代,心里乱成团……
沈誉到冷豫森发的地理位置的时候,许夏已经不在那儿了。他继续开车往前走,走了一会儿突然掉转头往回开,开进另一条岔路,果然,在林荫道的花坛边看见个正在伤心的女孩儿。
许夏忽然闻到淡淡的香,才发现沈誉坐到了身边,忙擦了眼泪。“沈、沈誉!”
沈誉想笑,可是看她红着眼却笑不出来,轻轻揽了她的肩膀靠在怀里。“想哭就哭吧……在我面前,你不必坚强。”
许夏默默的流泪,说,“不要对我好……我会动摇的……”
沈誉刮了刮她鼻子,声音扬着丝愉悦。
“‘动摇’不好吗?”
许夏愣。
沈誉抬起她的下巴,轻轻捧起许夏的脸。他柔和清俊的脸,让人如沐春风。“对不起,因为我的迟疑让你陷入这些麻烦中。那一天我就该告诉你,我……喜欢你。”
路口的那一头,黑色的宾利里,冷豫森掐着方向盘看着沈誉捧着女孩儿的脸,轻轻拥入怀中,而许夏,也并没有拒绝。
冷豫森深深的闭上眼睛,忽然无限的疲惫。轰油门,离开。
*
晚上,沈誉的生日宴许夏果然没有出现,冷豫森扫了一眼冷笑了声,他早猜到沈誉会送她回家的。
王锦拿着酒杯一步三回头地和几个朋友交换了眼色,过来找冷豫森笑说,“森哥,您今天怎么酒兴大发了?你看,都喝翻几个了,要不您老歇会儿?”王锦背后那几个即将被冷豫森拉着陪酒的哥们儿都在擦汗。
冷豫森扫了一眼,冷笑了声。“也可以。陪我喝酒,还是公司倒闭,我不强求。”
王锦替那几人头皮发麻,今天的冷豫森连笑容都带着股嗜血的味道,虽然这老大心计深、深藏不露,但这么多年的兄弟他怎会看不出他心情不好。
那边几个小公司头子听见了之后面面相觑,冷豫森投了几百万在他们的几个公司,虽然几百万对冷豫森来说不多,可是对他们这种刚起步的小公司却很重要。所以,一一个个只有硬着头皮过来赔笑喝酒。
王锦同情叹气,和周成安说:“所以说,不良少年长大了,是很可怕滴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