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许夏下了班就直奔回家,好友朱珠搬过来和她一起住了,之前和许夏合租的女孩儿要结婚了、搬走了。
朱珠是个规规矩矩的乖乖女,中等个子,笑容阳光,鼻梁上架着一副小圆框眼镜,看着可人,和许夏七岁就认识了,一直好友到现在。
倆小姑娘粗略整理了房间,大汗淋漓,又去楼下附近的烤鱼大排档吃饭,点了两条鲜椒烤鲫鱼又美味又便宜。许夏说起了这两个月在c市的经历,被骗、被抢和意外好运进入华讯网等等,朱珠听得心都揪起了,握着她手说:“小夏,以后咱们在c市就有照应了,不怕不怕。”
许夏笑着“嗯”声:“你找工作不着急,慢慢来挑个好的,你放心,有我一口水喝,也一定渴不着你!”看见老闺蜜、听着乡音,心里那个美啊!
两个姑娘正说得开心,许夏的手机就响了。许夏一看来电显示,就紧张起来,朱珠是个聪明心细的女孩儿:“是你说的那个……很优雅、很绅士的沈先生吗?”
许夏点头,朱珠赶紧比手势让她接听。因为上次宁港咖啡的事,她暗暗抹泪、也更加确定自己的心意,对沈誉又想看见、又害怕看见。
“喂,沈誉。”
那头男人的声音从容而平和。
“在家吗?”
“……在。”
“我在你家楼下,如果你有时间晚上和我去看夜景吧,我发现一处很好的地方。”
许夏措手不及,“我不在家里,在……在楼下旁边的地方陪朋友吃饭。”
那边说了好,然后迅速挂了电话。朱珠歉疚:“那么好的独处机会,让我给搅和了……”
许夏安慰她说没事,然而就看见坐在对面的朱珠,忽然看着她背后、看呆了。许夏回头一看,张口结舌——
杂乱狭窄的老街路,停下一辆白色奔驰,出来个浅卡其色长裤、银灰色衬衫的男人,他扫了眼就看见了许夏,在行人驻足观望中含着微笑朝许夏走来,就像一阵和煦的风吹来,驱散了老街的杂乱气味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?”许夏无比意外。她明明没有告诉他她在哪儿,这附近错综复杂,有好几条小公路巷子。
沈誉笑笑。“感觉你应该在这条路上,就往这边开了。”
朱珠笑嘻嘻赶紧让她走,她把烤鱼打包回去吃。许夏歉疚,朱珠却高兴得很将她往沈誉那边推。
沈誉给许夏开了车门,让她先上去,自己才上车。
白色的奔驰在半明半暗的暮色里滑过乱拉这电线的街口,路旁的小榕树的阴影下,暗藏着一辆黑色的车。有路过的、眼尖的人发现那羽翅b型标志,暗暗惊叹脏乱差的垃圾桶旁竟停了一辆几百万的好车。
冷豫森看着沈誉和许夏从眼前划过。指尖狠狠掐着方向盘许久,许夏的笑那么的快乐、甜美,她从来没对他这么笑过。她就这么喜欢沈誉,这么的讨厌自己?
冷豫森沉沉地呼出口气,不知是高烧未退还是车里太闷,头阵阵发痛起来。
华灯初上,长江两岸各色霓虹高低错落,北滨路江边,浩淼江面银波荡漾,岸边停靠着几艘客船,渔火点点无比静谧。
许夏吹着晚风,脑子里想起四个字——“星辰大海”。
“星辰大海,说的就是这样吧。”沈誉忽然说。
许夏有点儿意外,他竟把自己所想说了出来。
有处“凸”围栏,外围是几丛红白水仙花,刚好能容纳两个人人。
跨江大桥上,地铁如银白光带飞驰而过,而后他们的视线就毫无预警的碰在了一起。许夏脸猛地一热,赶紧移开视线。
沈誉笑了笑。“我们还挺默契的。”
“是吗,或许我个性比较大众。”许夏一时找不到话了,想起上次在宁港聊天内容,问他,“那天之后,你和ethel姐谈过了吗?”
沈誉默了默,说:“ethel明天就要走了,去遥远的北方,嫁人。”
许夏张口就被口水给呛着了,咳嗽不停,沈誉递了手帕给她,缓了好久她才得空问:“ethel姐,她、有男朋友?”
“她没有告诉我过。再说,嫁人和谈恋爱对我们这圈子的人来说,并不是同一件事。”
沈誉容色还是淡淡的,许夏却从那份淡然中看出深刻的难过。
“你只见过安宁一面,或许还不了解。她看似优雅、温柔,性格却比男人还决绝,无论伤人还是爱人,从不犹豫、从不后悔。”“她上次拒绝了我,这辈子都就不会点头。”
此时一只夜蛾停在了沈誉肩膀上,轻轻地颤动翅膀,更给高大笔直的男人添了分从容的美。许夏从没有见过这么从容的男人,从容得可以让她忘记生活的焦躁,停下来看身边的风景,然而现在,这份“从容”却让她无比的心疼。这一瞬间,许夏真希望ethel立刻出现,和沈誉在一起。
沈誉和她说起了ethel的事。
“七岁的时候我父亲因我而死,整个家族陷入混乱,母亲也改嫁,我整日处在自责和恐惧里,是安宁,陪我走出那段阴影,而后才认识了阿森、王锦他们。”
“所以,ethel对我来说,是我整个童年少年时期的所有美好和希望。”
许夏觉得自己有些无能为力,她也不是他的谁,能够立刻就让他真心的灿烂微笑,而不是这样淡然的生活着。
“傻姑娘,哭什么。”
许夏碎亮的眸子看他,沈誉知道自己又不小心说多了。
沈誉替她轻轻擦去眼泪,后悔自己没管住嘴。面对着个女孩,他总是一不小心就吐露了心事。二十几年来他还从未有过这样的心情,哪怕面对ethel也无法这么自如。
“ethel说很喜欢你,让我转告你,如果以后去北方一定要找她。我还从没看见ethel对那个一面之缘的人这么上心。”
许夏握他替自己擦泪的手。“沈誉,你一定会幸福的,相信我!”
她心里已经暗暗做了决定。
沈誉愣看握他的纤纤十指,而后淡淡苦涩笑。
夜风微凉,沈誉脱了外套披她肩膀上。沈誉一米八的个子,手臂又长,纤瘦的许夏在他臂弯里仿佛轻盈一握,她刚好抬头,一汪秋水似的眼睛正好看进沈誉失神的眸子里。
隔着一条公路的这边。
冷豫森透过车前玻璃看那亲密相看的两人,指甲紧紧掐在掌心直到出现一道深深的血印。
既然她那么喜欢沈誉、那么讨厌自己,为什么那早上偏说自己是她男朋友,故意让他想错。给他幻想,又无情的破灭。还是,正如她说的:他是上司,所以不得已敷衍,然后顺手利用了向别人炫耀吗?
冷豫森深深闭上眼睛,再睁开已一片冷静如无波冰面。
到此为止。
所有关于这个女人的事情,到此为止,他不会再浪费时间做这些莫名其妙的事!不再认识这个女人。
许夏拢了拢外套,回头正见辆黑色宾利开得极快,从眼前飞驰而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