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穆氏和钱氏拿到了风荷的罪证,自然左仪琳也就顺着两个人的意思,把人给定了罪名。关进了柴房,只说等到老爷回来回一声,明天就把人赶出去。她可是想把事情捅到林相祯面前,让他亲自把吴氏这个臂膀给砍了呢。
林相祯晚上刚进二门,就看到了吴氏身边的一个二等的小丫头站在门后等着。见到他便说:“回老爷,我们姨娘病了,请老爷快看看去吧。”
林相祯心里对这位表妹还是很上心的,原本打算着要去凤仪轩看看自己的妻子还有肚子里的孩子。听到吴氏病了,便点了点头。
此刻吴氏正躺在床上,一副娇柔无力的样子。一脸的泪痕,正在那儿抽泣着,一边站着她的大丫头雨荷正在劝说。
“这是怎么了?不是说病了。”林相祯快步走过来,问道。
吴氏抹了一把脸,颤颤威威地站了起来,作势要行礼,被林相祯一把扶起来道:“这是出了什么事,哭成这样?”
“表哥。”吴氏娇声一呼,垂下了头。
雨荷知趣地退了下去,林相祯扶着吴氏坐了下来,盯着她有些发红的眼睛道:“可是下人服侍不周?”
“表哥,不是下人服侍不周,而是我自己不好,自己的人打了自己的脸,真是让我没脸出去见人了。”说着又哭。
林相祯耐心地道:“把事情与我说说,可是什么事?”
“我的丫头得罪了夫人,现在被夫人捆了丢到了柴房,只等着明天就赶了出去。”吴氏抽抽咽咽的抬起头,一副梨花带雨地道,“风荷和雨荷都是陪着我过来的丫头,从小到大的情分,我想着,夫人怀了身子,心情一定不好。我只要求个情,让丫头磕头赔罪就是了。可是,没想到,竟然就要赶出去。表哥,你要给我作主啊,呜呜——”
林相祯皱了下眉头,左仪琳为人如何他自然知道,无故绝对不会惩罚后院的女人。若是说丫头犯了事,只罚丫头也就是了,多大的罪过,要赶出去呢。
“可是犯了什么事?”林相祯也不糊涂,后院的水也不会浅到哪里去。
“谁知道,只说是偷了东西。风荷就算是眼皮子再浅,也是我家的奴婢,是见过世面的。哪里就会偷起东西来了,分明就是欲加之罪啊。”
“行了,既然不是冲撞了夫人,我去派人,将她放出来就是了。”林相祯说着,抬腿就要离开。
吴氏一把将林相祯拉住:“不过是一句话的事,表哥只管派个传个话就是了,何苦自己去跑这一趟腿呢。”
林相祯笑着拍拍吴氏道:“哪里用我跑,不过是让人去传个话。我这回来就到了你这里来,还没有去老太太那里呢,怎么也要给老太太请个安的。等我回来。”
吴氏放了心,依依不舍地将林相祯送出了院门,看着他往老太太那边去了,这才换了一脸得意的笑容回转过来。
左仪琳正等着林相祯回来,没想到丫头回事说,林相祯一回来就被吴氏的人请了去。左仪琳就知道,事情有些偏差,亏着那时候自己防了一手,让穆氏和钱氏把事情的经过和处罚都去和老太太说一声。现在林相祯没有先到她这里,直接就去了吴氏那里,那女人,肯定是先告状了。
左仪琳想了想,虽然自己打的底子好,可也架不住表妹这般的‘关心’啊。她这边也收拾了一下,往老太太那边去了。
林相祯出了吴氏的院子,心里多少带着一丝气。丫头犯错直接打杀都由着正妻来定。可是,怎么着也要看看主人的面子,不过是一点子小事,怎么就要赶了出去。这后院的女人,还真是没有一个不嫉妒的。
想到左仪琳也会嫉妒,林相祯的心情,偏又有些甜蜜。小妻子心里有他,才会嫉妒。可是一边是妻子,一边是从小玩在一处的表妹。林相祯还真有些为难了,不过,看着表妹哭的得可怜,也不是冲撞了妻子,林相祯想着,还是讨个人情,放了就是了。
他到的时候,正好看到老太太一脸怒气地坐在那里。上前行了个礼,便坐了下来,扫了一眼屋子。却意外看到穆氏和钱氏也在,心里有些奇怪,也不马上就问,先是转身向老太太笑着问安:“老太太这是怎么了,和谁在生气?”
“和谁生气?”老太太重重地哼了一声,冲着穆氏道,“说给你家老爷听听,咱们林家何时出了这么没脸没臊的小蹄子,真真是败了我们林家的门风。”
林相祯一听这话头不对啊,看向对面的左仪琳,却看到左仪琳低垂着头,没有看他,他也只能听穆氏说些什么。
穆氏见状,心里暗乐,便把两个丫头如何看到风荷与那小厮在一起私相授受,冯妈妈如何带几个别院的妈妈去风荷那里搜出来男人的东西,等等不一而足地说了一遍。然后看向林相祯。
左仪琳等穆氏说完,抬头看向林相祯,发现他的脸色不好便道:“原这段日子管家的事情交给了两位姨娘,我也放心。谁知出了这事,两位姨娘也不好处置,就报到了我这里,我想着。这事到底是伤脸面的事,便捏了一个偷盗的罪名给那丫头,只想着回了老太太,相公,把人赶出去也就是了。下面的人我都已经下了封口令,知道这事的,也都打发到了庄子上去了。这事便就这样先暂时定了下来,现在已经回了老太太,相公既然也来了,就拿个章程吧。”
林相祯原本还想着左仪琳怕是孕期脾气有变,而吴氏脾气也是个不肯低头的。现在吴氏的丫头不管是不是冲撞还是真的偷盗,左仪琳只是想出出气罢了。他只要把人放了,也就是了。即敲打了左仪琳,也让吴氏消了气。
只是没想到,事情的原因竟然是这样的。
丫头和小厮一向是两个院子的,前院和后院。若是说私下相授也是有的,多数都是买通了二门上的老婆子转交什么的。可面对面的交换可是没有的,还让人看到了。
这无论是小厮进了二门内还是丫头出了二门,那都是要有管家发下来的木牌的,显然,这两个人都没有。
而让小丫头发现,自然是在二门以里了。这更让林相祯气愤,成年男子不得入二门,这是大户人家的规矩。而十五岁就是成人,像他们这样的人家,就是主子到了十岁上,也是要分到前院另选居所,分配小厮,而不是叫丫头服侍了。
看到林相祯沉吟不语,老太太脸上的颜色便有些不好看起来:“这样的贱蹄子,就应该直接打死,还留她一条命做什么?”
左仪琳看了一眼林相祯,笑着道:“老太太莫生气,按说原也是该打死的,只是,现在我有了身子,就想着要给这个孩子积个福德,另外,吴表妹面子上也好看些。毕竟,表妹的年纪小,底下的丫头大了,有了心思也是有的。咱们一家子人,哪里没个情分讲呢。”
林相祯抬头看向左仪琳,看着她小意地与老太太讲话,脸上的表情恬静,看了就让人有一种舒服的感觉。心里的那股子郁闷,便渐渐地散了。
“夫人说的是,老太太,不管如何,看在表妹的份上,给林家留个脸面,就按照夫人说的处置了吧。孙儿也想着给您的重孙子积个福德呢,您就允了吧,就当是孙儿替您的曾孙求您了。”
老太太瞪了一眼林相祯,嗔怒道:“原还想着,你若是敢求情,我定不饶你。罚你去祠堂跪你爹去。现在看你这般的识趣,饶了你吧。”
“老太太若是真的让相公去跪祠堂,只怕又要心疼。到时候,还不是要拿我们这些粗坯子来扎筏子了?老太太心疼相公,倒是把我们这些咸菜罗卜的送到了桌子上了。”左仪琳说着,抿着嘴笑起来。
“你呀,就你个猴嘴。惯会说这些话来刺我老婆子,知道你疼他,我还真能罚他不成。”老太太一边哈哈大笑着一边拉着左仪琳的手说道,“看看,看看,生怕我罚他似的,还把自己弄成了咸菜罗卜,哪家的咸菜罗卜像你似的?啊!”
“可不是嘛,夫人可是最心慈的,和老太太一样,只我们有夫人您一半儿就好了。”钱氏看老太太高兴,也填了一句嘴。惹得老太太更是哈哈地笑个不住。
“就是就是呢,咱们夫人可是老太太的心尖子,我们才是咸菜罗卜呢。”穆氏也跟着凑了一趣儿。
林相祯见老太太脸上的怒气消了,这才松了口气。
老太大也是上了年岁的人了,三年前他爹去了,老太太就大病了一场。那时候他就吓坏了,而且,他与老太大的感情不远,反而比林老爷的还要深厚。
想当初,太太生的两个嫡子还在的时候,他的日子并不好过。还是老太太看着儿孙小,对他多方的照顾,弄到了自己的院子里养起来,这才生存了下来。
从读书识字到做人,老太太可没少教他。可以说,他是被老太太养到这么大的,感情自然是非同一般了。
若是因为这事,老太太被气出个好歹来,他无论如何都不会放过人,不要说一个丫头,就是他后院的女人,也不行。
再者,商会看着现在他是会长,可是底下的那帮人,哪个是好相与的。里面的争斗哪一天又少了。家里有老太太坐镇着,他总觉得自己有用不完的力量。只有事情被捋顺了,等他真正地掌握了商会的全部,那个时候,他才会轻松起来。
“老太太就知道疼爱孙媳妇,有了孙媳妇,我这个孙儿都丢到了一边。”林相祯一副委屈的样子,面对老太太道。
老太太扯着左仪琳指着林相祯笑骂道:“你看看他,多大个人了,还在这里抱委屈,真是没羞。在这儿还好意思说我偏着你。也不知道刚才是哪个,虎着一张脸进来的。”
“老太太,相公可是累了一天了。老太太只当是疼他就是了,孙媳妇可是把相公的份都带出来了呢。”左仪琳搂着老太太的胳膊,撒着娇道。
“好了,好了,你可别揉我老婆子了,我可受不了你的揉搓。”老太太笑眯眯地摆了摆手,冲着穆氏和钱氏道,“今天这事做的好,你们知道事情的轻重,也知道去回夫人。这是你们眼里有夫人,若是再有这种事,不必回夫人了,让她安心的养胎。只管来回我就是了,我虽老了,可耳还不聋,眼也不花。你们也别整天只管着怕得罪谁,这府里人多,都警醒些。别以为夫人有了身子,就都偷了懒去。夫人信得着你们,让你们帮着管家,你也别错了夫人对你们的信任。下去吧,再惊动夫人,我定不饶你们。”
穆氏和钱氏在老太太面前露了脸,自然心里高兴。乖乖地行了大礼,退了出去。
老太太转头对林相祯和左仪琳道:“你累了一天了,回去好生地休息。仪琳也是,以后再有这种事,直接打发出去就是,还顾什么面子里子,这种事都做得出来,还有什么里子面子可顾的。”
左仪琳也不多话,只是点头应着。
林相祯更是觉得理亏,也点头应是。老太太念叨了一回,便摆手让两个人下去了。
林相祯和左仪琳两个人出来,左仪琳看着林相祯面上没什么表情,便道:“你也别多想了,明天表妹那边好好解释一下就是了。若是表妹心疼风荷,只管私下里多与些钱财,把契纸还她。她还能嫁人,好生地活着。这样表妹也就放心了。”
林相祯看看左仪琳,摇了摇头道:“这样的丫头跟在身边,早晚都会带坏主子。你这样发落她,已经是给了表妹很大的面子,若是表妹再若这般做的话,只能说咱们林家没有规矩。这事你不必再管了,表妹那里也必去人说项。现在就打发了人去,把人打死,丢到乱葬岗就是了,哪里还放出去的道理。”
左仪琳心里的小人举起两根手指晃了晃,并没有反对:能下手想害她的娃,就要有去死的准备。她不想手上粘血腥,可是,偏偏有人就不让她的手干净。
作者有话要说:这女人应该死,是吧。
不要说咱女主心狠啊。
依旧是晚上更新,木办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