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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单生意
何正身见方向前竟然破天荒没有打断自己的介绍,受宠若惊之余,忙又接着说道:“这所谓‘三’,就是一个副科级的职位,我们收取三年的元精,若是由副科升正科,那就只需收取元精一年,这就叫‘一’;而一个副处级的职位,收取五年的元精,副处改正处,收取元精二年,这就叫‘二’;一个副司级的职位,公价是十年,副司改正司,收取三年,这就是‘三’喽。”
“那副部级以上呢?”方向前好奇地问。
“小兄弟,我的职权有限,目前最多也只能交换到正厅这一级而已。”何正身尴尬地笑笑说道。
方向前心想,也行,反正那些高官也不会来找我谈“生意”。最起码,暂时是不会来的。
“时限呢?收了人家元精,多长时间能兑现?你不会让人家等上一辈子吧?”方向前追问道。
“哦,刚才忘记说了,一般来讲,半年内兑现。不过,具体要根据你的起步水准来定,比如你已经是副处,要升正处,就是半内见效,如果你才只是一个副科,要升正处,那就得一步一步来,多等一段时间了,当然喽,每上一个台阶,最长也不会超过两年。”
方向前乐滋滋地看着何正身,问道:“还有吗?”
何正身把手一摊说道:“细节当然还有很多,不过嘛,基本就是这些了。道理其实是很简单的,只是操作起来就不大灵光了。买卖、买卖,有买才有卖,这要是找不到下家,再好的货,也只能是砸在自己手里了。”
方向前将身子向后舒服地靠了靠,心里在想,自己工作眼看快三年了,虽说已是一副主任科员,可说到底,还只是一白丁,要不要也弄他一个副科长什么的干干?只是不知道这“表叔”说的是真是假?哎,要不,管他有枣没枣,先打他一杆子再说?
哦,对了,差对就搞忘了!天一亮,搞不好检察院的人就会过来弄自己,到时候,自己哪里还有什么当官的机会?怎么倒把这一茬儿给忘了,哎,早知今日,何必当初呢!毁喽,毁喽!
不对,方向前身子向前一下子坐直,忽然想到,检察院再牛,总也牛不过神仙吧。只要我与他签订了协议,他只要收了我的元精,按道理,我就铁定能当官,我既然铁定能当官,那就是说,检察院那边就一定会拿我没辙,要不然,这神仙的生意,岂不就此砸手里了?
对,比较起来,我还是更相信神仙一些,哎,目前这个情况,也只有相信神仙了。奶奶的,我不妨就来“捐”他一个官坐坐,看看最后结局会怎样?
而且,按这“表叔”所说,交易完成后,起码还有小半年的等待期,有这么半年,估计范局长的案子早该判了,哪还会有谁再会想到自己?自己岂不是就此就能逃出生天?嘿嘿嘿,这还真是一笔十分划算的买卖啊!
想到此,方向前将身子往前凑了凑,问道:“大叔,我要是也来换个官做,应该是可以的吧?不会因为与你一合作,就要避嫌吧?”
何正身微微一愣,说:“这倒没规定说不准。嗯,可以呀,当然是可以的。任何人只要有这种正当要求,我们都是会尽量满足他的。不过,可要先说好了,还是得用元精来换的。”
方向前嘿笑道:“我说,大叔,现如今,咱们既然都是一边的了,能不能?啊?嘿嘿嘿,怎么着,也给打个折吧?”
“不行不行不行,这可是仙规,我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坏的。”何正身连连摆手。
“不就一副科长吗?一年的元精,成不?”方向前单刀直入地问。
“不成。”
“一年半?”
何正身摇头。
“两年?”
何正身还是摆手。
“大叔,你不要太死脑筋喽!做生意嘛,你要有点儿灵活性哎,咱们这可是搭档哎,搭档?你懂的。”
何正身干脆闭上了双眼。
方向前咬了咬牙,干脆地说道:“好了,好了,i服了you了,两年半?总可以了吧?”
何正身这一次根本就不搭理他。
方向前无奈,想了想,自己在单位上刚刚解决了一个副主任科员,现在不过就是想弄个“长”干干嘛!他二大爷的,既然都副科长了,干脆再加一年,直接干正科得了。
当下,方向前大声说道:“大叔,行了、行了,就按你说的,睁开眼,嘿,把眼睛睁开,咱们好好说话,对了。要不这样,给我直接来个科长吧,三年半?ok?”
何正身把刚刚睁开的眼睛又重新闭上。
“好了,好了,四年,四年,香蕉个儿八辣!摊上你这么个搭档,胳膊肘向外拐,我吃亏可是吃大发了!一点好处都捞不着。”方向前悻悻道。
……
与何正身整整纠缠了一个晚上,上班前,方向前终于完成了自己与何正身的第一单“生意”,用4年的元精,换来了何正身半年内让其当上科长的承诺。
如果何正身所言不假,反正自己平空已经多得了40年的阳寿,偶尔挥霍掉个四、五年,应该也不能算是奢侈吧!
再说了,以后,那不还有大把的进帐嘛!
这一整天,方向前都在做两件事。
其一,仔细观察这何正身。在明媚的阳光下,他神态自若,并没有魂飞魄散啊,兴许,他还真是一神仙也说不定吧?但愿他是,否则,自己抓住的这根救命稻草可就太不靠谱了!
在办公室里,何正身一会儿站、一会儿坐、一会儿还跑到别人身后看人家办公,嘿,除了自己,还真是没人能注意到他的存在。方向前心里稍稍踏实了一些,最起码,他肯定不是人类这一点,是得到证实了。
方向前所做的第二件事,就是担心。既担心电话响,会不会是检察院那边通知自己过去?更担心屋外突然响起的脚步声,会不会是那帮祖宗亲自过来拜访自己了?
何正身倒是优哉游哉,在办公室里无所事事。
不过,很快,方向前发现,有一样,那是自己和何正身均无法忍受的,那就是办公室里其他同事们喷出来的二手烟。
这一间不大的办公室里,连方向前在内,坐了足足有四个人,竟然有着三杆老烟枪,每隔个半个来小时,最多不会超过四十分钟,就会有人主动地散烟,招呼着其他几个人一起吞云吐雾。
何正身被呛得一连声直咳嗽,连方向前都听不下去,趁着三人均先后离开办公室的机会,方向前道:“大叔,我在这里上班,离不开办公室,那是没有法子,你何苦也跟着我在此受苦呢?喏,外面空气多好,你躲到外面去会死啊?”
何正身愣了片刻,一喜,说道:“是啊,谢谢啊,小兄弟,怎么我倒把这茬儿给忘了。”
随即,他轻飘飘腾起身子,升到窗户外面,盘膝就这么坐在半空,嘿嘿笑道:“果然好多了。”
要是没有昨晚的奇遇,方向前见状,多半要吓得扭头就跑,现在却是淡定多了。连穿墙都见过了,一个神仙,光天化日地飘起来,又有什么可稀罕的!
拎着一把喷壶,方向前装做给窗台上花草浇水的样子,走近了问道:“大叔,我看你昨晚抱着蚊香,一副很享受的样子,怎么现在倒对二手烟过敏起来了?”
“嘿嘿嘿,那不一样。你想想,工厂烟囱里冒出的黑烟、汽车排出的尾气,连同你们办公室这些家伙们的二手烟,那统统都是毒气嘛,不能相比的。只有那些闻起来香喷喷的,这才是我的最爱。哎哟哟,不能说了,不能说了,再说又犯天条了。”
方向前却不理他的这一惊一诈,问道:“既然你这么爱吸有香气的烟,为什么不到寺庙里去?墓地也成啊,那里不是每天都有人烧香嘛!”
“那种地方,是不能随便去的。好了,好了,别问了,我不能再讲了。”
“切,爱说不说,谁耐烦听了?”方向前放下喷壶,转身回去做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