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含笑冰冷的脸庞竟然绽开一丝笑容,轻轻的对叶浩说道:“你……过来。”
叶浩一呆,脸上露出怪异的神情。
“含笑姐姐,你……让我过去?”
“嗯,你过来。”含笑重复道。
叶浩站起身子,拨开清泉,缓缓走到含笑一丈之外,只是心中含羞,却是不敢再往前走。
叶浩想到两人都是未着寸缕,自己虽然个头小,大半个身子藏在水中,只露出头和肩膀,但靠的这么近也让他心潮起伏,忐忑不安,脸上更是布满红云。
“靠近点……”含笑说道。
“这……我……”
“我是女子都不怕,你一个孩子却又怕什么……莫非还让我过去不成……”含笑嘲笑道。
“好”叶浩脚步扭捏的走到含笑身前,看着含笑微微露出水面的羊脂玉颈,顿时心跳如雷。
“伸出手来。”
叶浩闻言,赶忙将手伸到含笑面前。
含笑也从水中伸出一只玉臂,葱葱玉手搭上叶浩的脉搏。
叶浩感到一股冰凉之气从含笑手上传来,在全身各处游走,不由的打了个冷颤。
含笑玉手之上,不停的散出元气,顺着叶浩的手腕进入他的体内,在脉络之间不断的奔突,却始终无法注入到气穴之中。
“果然如此……真是可惜……”含笑蹙眉摇头。
叶浩不语,含笑的话早在他的预料当中。
“咦……你体内怎么有一股雷属性的精元之气?”含笑疑惑的看着叶浩。
叶浩心中一动,暗想含笑姐姐真是厉害,竟然能够察觉到我体内神仙老头所留的内气精元。
“这……不瞒姐姐,我曾经遇到过一个神仙爷爷,他不仅救了我的命,还在我体内打入了他的一道精元气息,让我炼化这道内气精元来打通身上的死脉……”叶浩没有隐瞒,据实相告。
“哦?竟有此事……”含笑的表情似乎有些惊讶:“这道精元之气恢弘博大,内含仙道法则,可不是一般人能修炼出来的……而且是雷属性的精元之气……你说的这人是何模样?”含笑问道。
“那个神仙爷爷个子不高,喜欢喝酒,手上总拿着个酒葫芦,背上背着一把剑,对了,他嘴角上还有个肉瘤。”叶浩比划着说道。
含笑闻言一皱眉,喃喃道:“莫非是他……?”
“姐姐莫非认识那个神仙爷爷?”叶浩惊喜的问道。
含笑摇了摇头,淡淡的道:“不认识……你说的这人,像是我小时候见过的一个人,但是又不全像,我也不能确定……”
“哦……”听含笑这么一说,叶浩心中顿感失落。
“这么说来,你双腿处死脉通畅,应该便是炼化这股精元之气的结果了吧?”含笑又问道。
“没错,什么都瞒不过含笑姐姐,神仙爷爷的这股内气精元,我已经炼化了好几个月,才稍稍有些效果。”叶浩笑着回答。
“炼化这种内含仙道法则的精元之气,可不是那么容易的……想必你也是吃尽了苦头……”含笑看着叶浩,眼神忽然变得柔和起来。
“嗯,我每天都炼化好几遍,每次炼化的时候都痛的死去活来的……不过我不怕痛,即便再辛苦,只要能打通这全身死脉,我也愿意。”
含笑点点头道:“没想到,你小小年纪居然有这样的毅力,真是难得……你没有修炼过法术,却只凭肉体之力炼化精元之气,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生生打通了双腿处的死脉,简直太不可思议……”含笑将芊芊玉手从叶浩的手腕上松开,重新投入水中。
“看来你所受的痛苦未必比我少呢……原来我们都是苦命之人。”想来是忆起了自己的过往,含笑的脸上凝出一丝凄苦。
叶浩抓了抓后脑,傻笑道:“我受的这点苦算得了什么,和姐姐你比起来可差远了。”
含笑闻言也不回答,只是在思索着什么,片刻后才说道:“如今你双腿之处的死脉已经通畅,我将自身元气打入你体内后,发现双腿之处灵气充盈,应该是我送你的玉镯吸收来的,可是让我不解的是,在气穴之中竟然有许多金色的液体,真是好生奇怪……似乎是一种传承之力,却又不像……竟然连我也看不明白……”
听到这里,叶浩心中一动,含笑所说的那些金色液体,先前自己也察觉到了,原本以为是那玉镯吸收灵气所致,因此并未多想,如今听含笑这么一说,又觉得不对。
莫非那些液体是在三圣池中吸收的金光汇入身体后形成的吗?想到这里,便有心将血祭大典时发生的事告诉含笑,可是转念一想这些乃是林家的隐秘之事,又怎能随便告诉其他人,想到这里便只好作罢。
忽又想起那只玉镯,说道:“含笑姐姐,我也不知道这些金色液体是怎么来的,我以为都是那只玉镯的原因呢……对了姐姐,那玉镯能够吸收灵气,是一件难得的法宝,你就这样送给我也太可惜了,不如你拿回去,说不定对你的伤势还有些用处呢。”
含笑闻言一楞:“送给你的我怎么能拿回来呢,况且,这玉镯本就有两只,功效是一样的,送你一只也没有大碍。”顿了顿又道:“这对玉镯,有吸收天地灵气的功效,是不可多得的辅助灵宝,尤其对初入修仙门径的人来说,更是至宝……这玉镯原本是我娘的,后来她送给了我……”
“什么?这玉镯是姐姐的娘亲留给姐姐的,那我更不能要了。”叶浩听到这里,心中更是不安。
“没什么的,这么多年过去了,这玉镯对我来说早已没什么大用,倒是你初入仙门更加需要,你要是觉得心有不安,那就权当是替我保管吧。”
叶浩闻听此言,心头才觉释然,郑重的说道:“嗯,好,那这只玉镯我就替姐姐好好保管,就算丢了性命也不会弄丢。”
含笑闻言气道:“说什么呢,一只玉镯至于用性命去保护吗?”
叶浩却道:“那是当然,因为这是含笑姐姐送我的法宝,看到它就像看到含笑姐姐一样,所以我会用我的性命去保护的……”
含笑听到这里,心中不由得一震。自己活了这么多年,一直在与这伤病之体抗争,为此不得不舍弃了很多,朋友之情,兄弟之义,都不得不放下,即便是父母之情也已淡了许多,而如今眼前这懵懂少年,却说出用生命保护自己的话,心中竟是有些感动。
只是她心中虽感温暖,脸上却仍不动声色,只是淡淡的道:“哼,命只有一条,丢了可就没啦,那你还怎么兑现你的承诺?”
叶浩心中哪里想到这么多,只是觉得那玉镯是含笑所送,就应该去用性命保护,听到含笑如此一问,顿时一呆,竟一时间无言以对。
“原本也没指望过你什么,我只是心中苦闷,找个人说说罢了,那天的话你也不用当真。”含笑脸上布着寒霜,却偏偏更显高贵。
“当真,怎么能不当真啊,既然说了要助姐姐远离苦闷,那我叶浩自然会倾尽全力的……”说到这里,叶浩忽的想起什么,说道:“对了,含笑姐姐,我有东西要送你,你且先闭上眼,我去岸上拿给你。”
“哼,你一个孩子,莫非还怕我偷看你吗?”话虽如此,但含笑还是闭上了眼睛。
叶浩心想,我是孩子,你也比我大不了多少,只是这话却不敢说出口,看含笑闭起双眼,急忙从水中蹦上岸,在衣物中一番摸索,取出了那颗红色的火云幽兰果。
接着,再次跳入水中,走到含笑面前,将那果子递到她的眼前。
“姐姐你看。”
含笑闻言睁开双目,看到叶浩手中托着的红色果子,顿时一愣。
“这是……这是火云幽兰,你从哪里得来的?”含笑脸上露出惊喜之色。
“嘿嘿,这是我历经千辛万苦才找到的,不知道对姐姐身上的冰寒之伤是否有帮助?”叶浩脸上尽显得意之色。
含笑激动道:“这火云幽兰是火属性高阶灵药,极其珍贵,对冰寒有很好的压制作用,有了这颗火云幽兰,足足可以压制我身上的冰寒之毒一年不会发作。”
叶浩本在洋洋自得,闻言却是一楞:“啊?不会吧,这么珍贵的灵药,才只能压制一年的冰寒之毒?”
含笑欣然一笑:“虽然只是一年,但已经是弥足珍贵了,有这一年的时间,我就可以不用每日来这温泉浸泡,可以下山去做很多事情的。”
叶浩顿时呆住,半晌才道:“含笑姐姐,你的意思是……要下山?”
含笑点头道:“不错,这些年我每日都靠着这温泉之力来压制体内冰寒,因此一日也不敢下山,现在有这一年的宝贵时间,我自是要下山的……”说到这里,含笑明媚的眼眸中竟闪出一丝狠厉之色。
叶浩看到含笑神色间的变化,心中没来由的有些紧张:“含笑姐姐,你……不会是打算下山去报仇吧?”
含笑厉色道:“我的仇人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,我也不会去只身犯险,只是去解决一些另外的事情……”
“哦,那我就放心了……”叶浩嘴上这样说着,却想着一年时间都看不到含笑,心中就不免有些失落,但是转念想想这样可以减轻她身上的痛苦,就算是一年看不到她也是值得了。
含笑却笑道:“叶浩,没想到你真的为我减轻了心中苦闷,虽然只是一年,但我已经很知足了。”
叶浩脸上流出真诚笑意道:“只要能让含笑姐姐高兴,我什么都愿意去做。”
含笑低头不语,不知心中在想什么,隔了一阵才缓缓说道:“谢谢你……”
叶浩先是一愣,赶忙摆手道:“含笑姐姐,其实我刚才说的都是逗你的,这颗火云幽兰果是我用其他灵药和别人换来的,一共两颗,一颗被三长老拿去炼什么火烈丹了,这颗我特意为你留下的。”
含笑一听,嘴角露出云朵般的微笑:“不管你是如何得到这颗火云幽兰,我都要谢谢你……谢谢你一心想着我的事,还有……谢谢你陪我说话……”
叶浩看着含笑脸上璀璨的笑靥,顿觉这笑容比那漫山的秋叶还美,此时恰好一阵清风吹来,吹散了些许水面的雾霭氤氲,美丽的容颜更加清晰,也更加迷人,这张精致的面容,已深深的刻在叶浩懵懂的心中,一世也无法忘怀。
含笑面带笑意,不知何时从水中伸出手来,在叶浩的脸上一抹,将他的双眼合上。
“我要走了,你一会再睁眼。”
叶浩依言紧闭双眼,不敢睁开丝毫,脑海中却仍是那张明艳动人的面容。
过了一会,他睁开眼睛,却见含笑已不在眼前,抬眼望去,却只看见一个白衣胜雪的倩影,越去越远。
“叶浩,你双腿之处死脉已通,有机会的话可以去找三长老陈如烟,她的飞天之法应该对你有用……”远处的含笑留下最后的话语后,便消失的无影无踪。
漫天的夜色依旧缓缓游走,水中的汤泉依旧静谧流淌,唯独缺了那个颠倒众生的白衣丽影,一切便都显得那么微不足道。
叶浩看着含笑离去的方向,心中失魂落魄,独自在水中不知站了多久,才慢慢回过神来。
“唉,一年……一年之后才能看到她了……”叶浩自嘲的摇了摇头,跳上岸穿起衣服,不觉中又摸到那只玉镯,心头愈加失落。
不管怎样,那颗火云幽兰可以缓解含笑姐姐的冰寒之毒,只要为她减轻了苦痛,便是十年不见又有何妨,总有一日,还是会见面的。
想到这里,叶浩心情便又好了许多,顶着夜色,缓缓离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