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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贾府,史湘云也故意对王夫人的眼神视而不见,虽然她并不知道贾母和王夫人到底是个什么意思,可这也并不代表她是个没脾气的人,无论如何,任谁被撂在那一个多时辰,不能说话不能走动,是都会有脾气的吧!
贾母得知他们回来了,忙命人请她们进去。“娘娘现在如何了?可想开了?”贾母连忙问道。
王夫人忙笑着回道:“娘娘已经想开了,到底是老太太,想的就是比我们远,娘娘也觉得很好呢!我出来时,娘娘已经能吃的下东西了。”
贾母听后,欣慰的点了点头,“这样就好了。对了。云丫头见到娘娘了吗?”
史湘云笑了笑,“只见了娘娘一面,不过凤藻宫的吃食不错,那道落英缤纷味道尤其不错,老太太有空去尝一尝,应该也会喜欢的。”
贾母眼神微黯,这意思,云丫头只见了娘娘一面,这王氏,莫非又把我的话曲解了不成?“你若喜欢,下次让二太太去和娘娘将方子要来,你想什么时候吃,就什么时候吃。”
史湘云笑了,并没有接话,“老祖宗,我有些乏了,若没有别的事,我就先下去了。”
“也好,你先回去休息吧!午膳时和四丫头一起过来陪我用饭吧!我让厨房做了你爱吃的满庭芳呢!”贾母笑着说道。
“那敢情好,我一定来!”史湘云笑着应了,然后对二人福了福,便下去了。
“到底怎么回事?去之前不是都说好了吗?你怎么敢阳奉阴违?云丫头再怎么样也是未来的郡王妃,你这个贵妃之母胆子好大,竟敢给她脸色看?”贾母不由分说的便斥道。
“老太太容秉,媳妇并不敢违逆老太太的话,实在是想着先劝好了娘娘再让云丫头进去的,谁知道,媳妇将老太太的意思和娘娘说了,只是娘娘虽然认可了老太太的想法,只是娘娘觉得,安郡王毕竟已经成年,未必会顺了咱们的意,倒不如找个年幼的皇子,最后是才出生的皇子,这样的话也能养的熟一些。”王夫人赶紧解释道,只是她并没有将实话完全说出来。
贾母叹了口气,“我也知道养个年幼的皇子,尤其是才出生的皇子,是最好的。只是一来,你凭什么以为圣上会越过皇子的生母将皇子交给娘娘抚养?人家生母会同意吗?退一万步来说,就算皇子生来丧母,宫里无子有宠的嫔妃那么多,你又凭什么认为圣上会将皇子交给娘娘抚养?平白多一个儿子这样的美事人人都会想,你以为就你们母女俩聪明,别人都是傻子?得陇望蜀、贪心不足!”贾母摇头叹道。
王夫人当时没想那么多,只是见贾元春信誓旦旦的样子,又想着先让娘娘宽了心,现如今想起来,才觉得后怕。是啊!就算娘娘的谋划成了真,可若是圣上不允那又如何?岂不是帮别人做嫁衣裳了?况这样的事一旦被逮到,那可是杀头的罪过啊!若是走漏了风声,岂不是要连累贾府上下?别人倒也罢了,若是牵连到自己和桂哥儿,那可如何是好?
王夫人消失已久的理智这时候终于上线了。她噗通一声跪在贾母跟前,“老太太,你快想法子救救娘娘吧!娘娘她现在魔怔了!”
贾母一听这话,难道还有什么事瞒着自己吗?“你说清楚,到底怎么回事?”
王夫人哭着道:“媳妇将老太太的意思和娘娘说了,娘娘却说隆裕太后当初收养八皇子,是因为八皇子生而丧母,所以才会视隆裕太后为母,娘娘说,她也要效仿隆裕太后。媳妇只想着让娘娘宽心,无论娘娘说什么,媳妇便都答应了。娘娘说让媳妇给娘娘从宫外带些药进去。”
“什么药?”贾母问道。
“让人产后血崩的药!”王夫人一咬牙说了。
“胆大包天!”贾母猛地一拍桌子,“她竟敢说出这样的胡话来,你当场就该打醒她!自古以来,能光明正大收养皇子的嫔妃,都是得到圣上的支持才能得以善终,当然,也有一些人剑走偏锋,可是最后都无一善终。当初宋朝真宗皇帝的章献皇后无子,在真宗皇帝的支持下,将宫人李氏之子充作自己之子,即为后来的最后登上后位,最后成为掌权太后,权倾朝野,可即使是这样,在仁宗生母去世的时候,仍以贵妃之礼下葬,这样死后才避免被仁宗皇帝清算。娘娘何德何能敢比拟章献皇后??
王夫人也后怕不已,跪在地上哀哀哭泣。
“罢了,娘娘许只是一时糊涂罢了。下次进宫的时候,你务必将这里的利害关系和娘娘说清楚。泼天的富贵谁都想要,可也要有那个福气承受才行!如今咱们家,内有贵妃娘娘,外有齐王、安郡王和威远侯府这些姻亲,足以再保五十年富贵。这样足以,为何要贪心不足呢!”贾母苦心劝道。“与其去冒那个险,倒不如安心养好身子,只要有贾府在,娘娘日后必不会受什么委屈,富贵是重要,可平安二字才最重要啊!”
王夫人被贾母说服了,是啊!虽说富贵险中求,可如今这样子也很好了,桂哥儿有贵妃娘娘这个姑母,又有齐王和安郡王这两个表姑夫,前程可期,何必冒那个风险呢!赢了也罢,若是输了,那可是抄家灭族的大祸啊!若是只有自己,也就罢了,如今还有桂哥儿,不能让他冒这个险。
“老太太,媳妇知道了。可若是娘娘执迷不悟呢?”王夫人想起贾元春说起这事时眼里炽热的光芒,也有些害怕。
“娘娘连番小产,精神上受了打击,一时糊涂也是有的,你只管拿话搪塞过去,她如今这样,抱琴又不在,身边也没什么可用的人,掀不起什么风浪。”贾母说道,“总之还是要打点好娘娘身边的人,若娘娘一时糊涂了,她们也能劝一劝。”想到这,贾母又叹了口气,“若是抱琴还在的话,定能劝的了娘娘。可惜了。”
王夫人也深有同感,“是啊!可惜了。”
漪澜院中,贾惜春正焦急的等待着,好容易听到丫鬟说二太太和云姑娘已经从宫里回来了,便赶紧让人去门口守着。
“四姑娘,云姑娘回来了!”
“云姐姐,你可算回来了?没什么事吧?”贾惜春冲了出来,拉着史湘云的手问道。
“我回来了,别担心了,有什么话,咱们进去再说吧!”史湘云笑着说道,这院子里人来人往的,不是说话的地方。
“云姐姐,宫里没发生什么事吧?”贾惜春紧张的问道,“我都担心好半天了,刚好魏嬷嬷来了,问我怎么回事,我就将事情和她说了,她听到后也担心的很,说找人帮忙去了。也不知道她找的是谁!”
史湘云诧异的抬起头,魏嬷嬷找人帮忙,她认识谁啊?除了他!史湘云想到了一个人,“立夏,你快去告诉魏嬷嬷,就说我没事了,让她不要担心了。”
立夏赶紧去了。
“云姐姐,到底怎么回事啊?”贾惜春问道。
“没什么,我也搞不清楚到底怎么回事,总之进宫后,我只见了娘娘一面,便被送到了外面,然后喝茶,吃点心,待了一个多时辰,最后回来了。我也不知道这次去到底是为了什么!但是老太太和二太太肯定有事,只不过瞒着我们罢了。这些日子,你尽量少到老太太和二太太跟前晃悠,实在无聊,要么来这里,要么去找巧姐儿玩去。”史湘云说道。
贾惜春慎重的点点头,“我知道了,云姐姐。”
贾惜春待了一会儿,便回去了。贾惜春刚走,立夏便回来了,语中带笑,“姑娘,魏嬷嬷回来了,还给你带了封信,说是他给的。”
史湘云接过信,白了她一眼,转身进去内室,打开信看了起来,看过后才发出一声感叹,“原来如此!”
信中将贾母和王夫人的打算,以及贾元春的想法事无巨细都说了出来。史湘云不想去猜想他是怎么知道的,只是有些感慨,贾母的老谋深算,和贾元春的近乎疯狂!就像贾母说的,贾家有了这些姻亲,只要老实本分,未必会像原著那般败落,可是就算是这样,她们还是贪心不足,妄图更进一步,有时候,就是这样的贪心,反而会害了她们。
史湘云将信纸点燃了,看着它烧成了灰烬。老太太已经将主意打到了自己身上,万事还是小心点吧!她可不想明白无故给自己添个不懂事的妈!小妈也不行!
只是史湘云心里也有些甜丝丝的,最起码,这个凤梨酥还是很不错的吗?接到消息后立马赶到了宫里,虽然来迟了一步,不过这份心还是蛮让人感动的。要不,写封信感谢一下?史湘云这样想着,走到了书桌前,提笔想着该用什么样的措辞才能显得不那么刻意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