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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夫人洗漱过后,恰好乳母抱着贾桂进来了,王夫人迫不及待的从乳母怀里抱过贾桂,心肝肉的叫了起来。
贾母见状,叹了口气,“好了,你赶紧将桂哥儿抱回去吧!若你们老爷再闹,就说是我的主意,让他来找我说话!”
王夫人点点头,“多谢老太太!”说完抱着桂哥儿就要走。
贾母蹙眉,叫住了她,“宝玉最近如何了?你可曾派人去瞧过了?”自从薛宝钗死后,贾宝玉死活也不肯再回那个院子,贾母索性让王夫人将贾宝玉接了回去。
王夫人顿了顿,叹了口气,“还怎么着,依旧那样吧!这次的事许是真的吓坏他了,整个人糊里糊涂的,我也不敢和他说些什么,也不敢让他看孩子,只能让人日夜守着他罢了。有人在旁边守着,他倒是能睡得安稳些。”
贾母叹了口气,“唉!也难怪他,打小身子就弱,胆子又小。罢了,先让他好生养着吧!我这几日身子乏得很,也没时间去瞧他。他若想要什么吃的喝的,尽管打发人过来和我说。”
王夫人垂首应了,婆媳二人无甚话说了,王夫人便抱着桂哥儿出来了。出来后,王夫人脸上方有了鄙夷之色,什么身子乏累没时间,不过是现在移情别恋罢了。之前宝玉但凡有些不舒服,你不是一日要过去好几趟吗?如今不过是将先前对宝玉的心移到了大房那几个崽子身上去了。
哼!还是那句话,走着瞧!如今,只要你不和我抢孙子就行了。
想到这,王夫人低头看着怀里睡得香甜的孙子,那和宝玉肖似的五官让王夫人心都快化了,只有在桂哥儿身上,她才能找到昔日说一不二、一言九鼎的感觉,仿佛之前所有的遗憾、缺陷都能被弥补。
漪澜院内,史湘云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谷雨,“你说什么?你说是大嫂子在麝月的药里动了手脚,使得麝月有孕?”
谷雨点点头,小声的说道:“我无意中听到素云的嫂子这么说的。姑娘你可千万别到处说啊!”
“为什么啊!大嫂子一向不是很喜欢宝姐姐吗?她为何要做出这样的事来啊!”史湘云说完,拍了拍脑门,想起上次的人参一事,该不会李纨是从那时候起就误会了吧!不对,这件事肯定不是一时之气,肯定是早就有隐患了。想起李纨母子在贾府中透明人一般的地位,许是李纨心里早有积怨,上次人参之事不过是个引子而已。只是平时不声不响的李纨,竟然一出生就直插薛宝钗的心口,不得不说她是个厉害的。
再想起原著中,贾家败落之时,很多事李纨分明可以出手帮忙的,可她却不闻不问,一心只守着贾兰过日子,其冷心冷情可见一斑。这么想来,她会这么做,也无可厚非了。
“罢了,这件事你就当没听过,也不许再跟你别人说。好了,你下去吧!这几日不许再满府里乱窜了,好生在漪澜院待着,听见了没?”史湘云故意板着脸说道。
“知道了姑娘,我保证不往外说。姑娘你就放心吧!”谷雨赶紧保证道!
谷雨出去后,一直不说话的立夏开口了,“姑娘往日还是和珠大奶奶保持些距离吧!姑娘也说了,之前珠大奶奶对宝二奶奶多好啊,姐妹中但凡有什么,她都是站在宝二奶奶这边的。无非是因为二太太看重宝二奶奶。可一旦宝二奶奶成了宝二奶奶,太太十分信任她,管家的事也交给她,有什么好的也惦记着她,这珠大奶奶心里可不就不是滋味了吗?更兼着,往日二太太的话里话外,大有什么都留给宝二爷的样子。恰好此时又发生了人参那件事,由不得珠大奶奶不想歪。只是这珠大奶奶手段也忒阴狠了些,宝二奶奶大着肚子,发现了这样的事,若不是宝二奶奶有涵养,恐怕当场就要不好,还有那个雀儿,哪里不去,非要去园子里。还好巧不巧的让宝二爷碰上了。这里面说没有珠大奶奶的痕迹,谁信呢!由此可见,这珠大奶奶,只能共富贵,不可共患难。好的时候,自然千好万好,若是不好了,想求她出手,恐怕是不可能的事!”
史湘云闻言,佩服的看着立夏,“立夏姐姐,你怎么知道这些的?真厉害!”
立夏抿嘴一笑,“姑娘又说笑了,我不信姑娘不知道这些,我不过是白嘱咐几句罢了。”
史湘云却不小瞧立夏她们的智慧,或许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吧!不过连立夏都这么说了,她还是小心一点吧!当天晚上,她给林黛玉的信中就提到了这件事,“我也不知道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样。平时不声不响的珠大嫂子竟然有这样的心思和手段,往日里姐妹间相处,珠大嫂子处处以宝姐姐为重,没想到一旦翻脸了,也这样辣手无情。这件事到底谁对谁错,我们这些旁观者无从知晓,只是未免感到心寒。那个孩子,一出生便没有了母亲,虽有祖母疼爱,可二哥哥是个拎不清的,二太太对他再好,总有老去的一天。事到如今,我只心疼那个孩子!宝姐姐去的时候,那个孩子似有所感觉,哭的凄惨无比,这大概就是所谓的母子天□□!我也是出生不久就没了母亲,看到那个孩子总觉得有些感同身受,有心想帮一帮他,只是二太太如今魔怔了一般,轻易不让任何人靠近那个孩子,我看她那样子,竟似将二哥哥也排在后面了一样。林姐姐,你说这是为什么呢?”
林黛玉看了信后,叹息了一声,将给凤平的回信搁在一边,提笔先给史湘云回了信。信中说道:“天有不测风云,人有旦夕祸福,这原本就是命运深不可测的体现。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命,每个人都要为当初的选择负责。其实珠大嫂子这样做也无可厚非,其实细论起来,兰哥儿的地位应比宝玉要高,因为老太太和二太太的偏心,才导致了这一局面。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,不要过于挂怀。这个世道就是如此,非人力一日可改,我们行事但凭本心就好。”
史湘云看了信,信中宽慰不少,是啊,但凭本心就好。这句话说的简单,可又有多少人能真正做到呢!
其实李纨做了这件事后,内心也未曾真正平静过。每天晚上一闭上眼睛,都会看到浑身鲜血淋淋的薛宝钗站在自己跟前,一句话也不说,就那么死死的盯着自己!李纨已经记不得多少次从睡梦中惊醒了。后来索性她就不睡觉了,每晚跪在佛像跟前诵经。
她其实没打算害死薛宝钗的,她的本意只是想给她添堵而已。她不知道事情会演变成这样的。“阿弥托福,你不要来找我,冤有头债有主,我也不知道你都九个月了,她还敢发作你啊!我也不想的!你千万别来找我啊!”
“大奶奶,兰哥儿来给您请安了。”翠云的声音忽然在门外响起。
李纨吓了一跳,手里的佛珠都掉在了地上,李纨赶紧捡了起来,捧在手心里,又虔诚的念了几句阿弥陀佛。方才出去。
“给母亲请安,母亲母亲你的脸色不好,可是没休息好吗?”贾兰忽然凑近了说道。
李纨脸上带着笑,“母亲没事,兰儿最近功课上可有什么不懂的地方?可曾问过先生?”
贾兰一一回答了,“母亲放心,功课我都通晓了。母亲,你的脸色不好,明儿请大夫进来看看吧!”
李纨含笑看着儿子的小脸,“没事,只要你好好的,母亲就什么事都没有。”只要我的兰儿好好的,什么都不重要。李纨心里一遍遍的重复着这句话。
贾兰慎重的点点头,“母亲放心!儿子一定好好读书,将来中个举人,给母亲挣个诰命回来!”
李纨激动的眼含泪光,虽然夫君早亡,可儿子既聪明又孝顺,她已经很满足了。她摸着贾兰的头,激动的说道:“好!我儿有此志气,也不枉母亲我”后面的话她哽咽着没有说出口。
“好了,时间也不早了,你赶紧回去歇着吧!晚上不许熬夜,功课重要,可你的身子骨也重要,明早上早点起来,去练半个时辰的骑射,听到了吗?”
贾兰点点头,“母亲放心,儿子心里有数。母亲你也早点休息吧!”
李纨站在门口,看着贾兰进了屋,依旧倚在门框上看着,直到贾兰屋里熄了灯,她才转身进屋了。素云已经有些撑不住了,可依旧强打着精神,“大奶奶,歇了吧!”
李纨摇摇头,叹了口气,“你自去歇着吧!我这里不用你们伺候了,我再捡会子佛豆。”
素云见状,只好自己先去歇着了。
李纨跪在佛像前,认真的捡着佛豆,每捡一次,就念一声佛,希望菩萨在天有灵,有什么报应就报在自己身上,不要牵扯自己的兰儿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