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皇帝看见了老爷子窘迫的神色,但他并不为所动,“老爷子,你还有何想要补充的吗?”
老爷子印象中的七皇子,性情温和。
十几年过去,眼前的帝王举手投足之间已经平添了几分旁人难以揣测的威压,以及让人莫敢不从、不敢抗命的威仪。
姜老爷子便将姜父所犯一一交代。
就连一旁的曹公公,在听完所有的一切,头也不敢抬。
整个大殿落针可闻,透着难以呼吸的窒息感。
“我宣国律法严明,姜大人所作所为,不连累姜府已经是通明之举,姜老爷子是如何敢为他求情的呢?”
帝王脸上的温和情绪已悄然褪去,如今全被冷漠肃寒所取代。
“老头子不敢求情,只求圣上放他一马。”
“放他一马?这种情况,姜老爷子觉得如何放他一马?”帝王已失了兴趣,他再度拿起刚刚被他放下的朱砂笔。
空间充满了局促感。
曹公公跟在皇上身边多年,自然看得出皇帝细微的举动所透出的含义。
他刚走到姜老爷子身边:“姜老爷子,请……”吧。
话尚未说完,姜老爷子已经再度出声,“皇上,您应该知道我姜家乃是开国之初,就位列四大世家榜首的存在。”
“那又如何?能改变现在荒败的局势吗?”皇帝头也未抬。
“三百年前,曾经出现过祖师爷预警,那一次改变了差点儿亡国的局面,而如今的四大世家都在调查前些时日出现的预警之兆。”
老爷子归来时,圣都关于这些预警之事,都已经全面被压下来了。
怕再度出现人心惶惶的局面。
“若我知晓,此次预警究竟为何呢。”
皇帝饶有兴致的抬头。
“姜还是老的辣,传承几百年的姜家果然不同凡响。”皇帝说:“若老爷子真知晓预警为何,朕可以考虑重新安排审查一事。”
这不是老爷子想要的最终效果,只是重新审查……远远不够。
还是筹码不够。
“如果老臣说,老臣手中有当年祖师爷之物呢?”
“祖师爷之物?”
姜老爷子这话成功引起了皇帝的兴趣:“曹公公,愣着干嘛,给老爷子赐座。”
曹公公极为有眼色的退出去了。
他前脚刚出去,后脚便看见大理寺卿朝着这边走来。
“曹公公,我要见陛下,烦请通禀一声。”
“黎大人,你来晚一步,里面正说着话呢,您还是先等会儿吧。”
……
黎世海一直站在殿外,不知过了多久,门再度被打开,他没想到,从里面走出来的竟然是前不久刚刚在姜府见过的姜老爷子。
他脸上笑容很深,看的出来他很高兴。
和前不久他独子被带走时,神色根本是截然相反。
“黎大人,万望照顾好我家那孽子。”姜老爷子走到他面前,笑着说:“孽子不听话,管教几日,届时别忘给我送回来,我还等着我的嫡孙呢。”
黎世海皱着眉头,他心里有些担心这件事情是不是出了什么变故,但面色不显:
“姜一元姜大人目前已被收押,他所犯罪名颇为严重,恐怕一时半会无法结案,老爷子腿脚好,老爷子若是想儿子,届时还请自行去看望。”
“黎大人放心,此案用不了多久便会结案。”老爷子就是想杀杀他的威风。
他离开圣都许久,不曾想,竟有人胆敢趁他在家都敢妄自搜府,真当他老了不成。
“老爷子也太过于自信了。”黎世海不卑不亢,“我知晓您姜家强,可您莫要忘记了,受害人可是王府世子妃,如今姜家做下的孽,全圣都都知晓,您莫不是想篡改事实?”
老爷子没想到,眼前人性子如此执拗,着实过于油盐不进。
曹公公在一旁看的着急,生怕打起来了,“黎大人,陛下召见!”
……
姜离是在晚上知道黎大人竟然在御书房直接同陛下吵起来了。
彼时,她刚和世子殿下一起用过膳,有人进来同裴寂禀报。
“据说,黎大人对于从轻审判姜一元,不满意,他强烈要求一定要按律法程序走,最后,黎大人这几日被强制制回家休息,此事,已经不让黎大人插手了。”
裴寂抬了抬手,汇报消息的人立刻后撤。
姜离轻轻笑了笑,“这姜老爷子还是有手段。”
“离儿不妨猜猜,他是用什么同陛下做交易的。”
世子殿下的桃花眼,总是带着流转的深情,尤其是在说‘离儿’的时候,他的眼神好似勾着丝,但他自己好似不知情。
“无论用什么,无论如何交易,都改不了姜家必消亡的结局,无非是苟延残喘些时日罢了。”
姜离对姜府的感官越发不好,这简直是个白眼狼窝。
裴寂把玩着手上的卦石。
这是之前孟祈昭送给他们的新婚贺礼。
瞬间的功夫,姜离福灵心至,她问:“他用祖师爷之物交易的?”
姜离原本并不在意这些,故而并没特意算过。
她原本斜椅在软榻上,别提多放松,如今听他这么一说,瞬间来了兴趣。
“姜家有祖师爷之物?”
“应该是从姜家先辈手中传下来的。”
“祖师爷之物,有何好的?和寻常之物也并没有什么区别。”
姜离看了一眼他手中的卦石,她之前看过,无非是一块普通的石头,只是因为使用过它的人比较厉害,所以这块石头被赋予了不一样的价值。
“那是在离儿眼中如此,对于寻常的卦师而言,祖师爷能力通天,用她所用之物,或许能卜算到寻常所达不到的,若能突破多年停滞的境界,怎不令人心生欢喜,多少人想求还求不到呢。”
男人目光停在卦石身上,略微怔了一下。
“这话说得不对,天赋越强,修为越高,就算用普通的石头也能起到超出意料的效果。”
姜离不赞同他话里的意思。
“祖师爷的境界水平,是多少人触手都难以接触到的,在当下所有玄术师心中,祖师爷就是信仰。”
姜离想,其实玄术师崇拜祖师爷,和现代人疯狂追星收藏周边应该是一个意思。
不理解,但尊重。
“祖师爷之物频繁出现,离儿没想过这其中是不是有些什么端倪?”
“祖师爷死了不是已有千年,怎么?你难道不会是想说,她的东西频繁现身,该不会她有复活的希望吧?”姜离随意说道。
“怎么可能会复活呢!”男人的话语中藏着一丝怅惘,被姜离敏锐的捕捉到了。
她细细的打量着他,眸光紧盯着他:“你知道?”
男人轻笑着反问:“你不知道?”
“什么?”
“祖师爷当年身死魂消,据说,还是爆体而亡……”
说到这里的时候,裴寂目光轻轻看向姜离,他眼神中闪过姜离看不懂的纷乱情绪,但是她看清了他眼中的一闪而过的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