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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父亲,我……”姜父一时间红了眼眶:“是我对不起姜家,可我也不能对不起盼儿……”
詹盼儿从老爷子出现那刻,眼底便浮现出一丝希望。
她近些年也从姜父口中得知不少姜老爷子的事情。
姜老爷子一生的夙愿就是希望姜家能恢复先祖当年的辉煌。
可姜父并未能觉醒占卜天赋。
按照常理说,姜老爷子定然会很着急。
可事实却截然相反,他不仅不着急,反而是直接回了姜家本家,这一呆就是十几年。
詹盼儿这么多年,也曾旁敲侧击问过姜父:姜家还有望达到当年的盛况吗?
姜父的答案很肯定:一定会。
詹盼儿心想,或者姜老爷子这般闲适放松,或许真的有法子呢。
有一日,姜父喝醉曾无意泄露道:我姜家曾得祖师爷一物,先辈曾占卜,祖师爷和我姜家有渊源。
也正是那一日晚上,姜父睡着之后,迷迷糊糊说了一句梦话:祖师爷啊,一定是投生转世于我姜家,我姜家、一定能超越曾经的辉煌。
她也曾暗暗欣喜,自己当年的决定没有错,若姜家能达到当年盛况,那她定然能成为高高在上的世家夫人。
詹盼儿不止一次在想,老爷子此番回来是不是和此事有关。
眼下姜家丑闻缠身,姜父和她名声危机,若再不力挽狂澜,姜家真的危矣。
老爷子又岂会见死不救。
老爷子此番出现,是不是说明姜家这次有了逃生之机。
姜父此话还念往昔,自己也能得一息尚存。
詹盼儿想的很美好。
可是下一秒,老爷子一番话,直接将她从天堂锤至地狱。
只见老爷子走向空中的怨魂面前:“林氏,是我那孽子对不起你,可他也是受人蒙蔽,遭人蛊惑,才有了如此愚蠢的行为。”
老爷子开始讲述林氏对姜家的大恩,并说道:“当年孽子纳妾的时候,我便反对,之后他一意孤行,老朽被气得不行,之后回了老宅,但是谁曾想,此番归来,他竟然为了一个女人,为了包庇一个女人,瞒下如此大事——”
他直接将所有事情都推到詹盼儿身上。
将主谋和同谋,身份颠倒了。
詹盼儿瞪大眼睛。
姜老爷子看着空中的怨魂,继而说:“你出身好,她来自青楼,她艳羡于你,她即便拥有一个当家老爷的宠爱仍旧不满足,最后竟得了邪法,冲当家夫人下手了。”
姜离嘁笑:“老爷子将‘生剥皮肉之苦’竟说得如此轻松,你们姜家当年陷于困境,你们希望我母亲一族出手相助,但是又不想付出什么报酬,于是便演了好大一出戏,将姜大人的形象包装得如此深情又才华横溢,最后迫使我母亲远嫁来此。”
“我可不相信,姜大人的脑子,可以想出这些算计。”
姜父:“你!”
“还有……姜老爷子那句话说的不对,对不起我母亲可不止你那孽子一人,你们一家都对不起我母亲。”
“流水的嫁妆都进了姜家,等姜家困境被解之后,我母亲在你们眼里便失去了价值,之后你们不止是踢开救命恩人,更是谋害其性命。”
“白眼狼也比不上你们狠!”
“詹盼儿或许是妒忌上脑,可……谁受谁蛊惑,谁利用谁,当下还说不定呢。”姜离凝着老爷子说。
“毕竟詹盼儿的目的,是干掉主母……可姜大人最后的目的,是夺我母亲的财运!”
姜离继而道:“我也可以说成是姜大人蛊惑了詹盼儿,言语诱惑她对当家主母动手,之后,他再坐收渔翁之利,而另一边詹盼儿还在为姜大人替她处理尸体感动得一把鼻涕一把泪,可她不知,自己才是被利用的那个人,被人卖了,还高高兴兴的替人数钱!”
“老爷子,你说是不是?”
姜离对于姜老爷子那狠厉的眸光丝毫不在意。
她甚至还能淡定的继续开口说:“老爷子擅长占卜,你所谓的劝说,不过是做做表面样子,在你眼中,此事若就此揭过,那便皆大欢喜,可若有朝一日东窗事发,你便有了可以撇清自己的理由,真是好深沉的算计!”
姜老爷子:“你——简直造次!”
“怎么?恼羞成怒了?还是说,被我说到真相了?这就受不了了?离我母亲所受之苦简直差远了。”姜离谁也不怵,咔咔就是干。
“姜家里里外外没有一个好人!”
大理寺卿最后将林氏和姜父双双被羁押带走。
姜老爷子本意是想直接舍弃詹盼儿,将一切都推到这个姨娘身上,最后尽最大可能保全姜家。
但是他没想到,硬生生让姜离搅和了。
他看向姜离的眸光中,隐隐闪过一丝杀意。
此女不能留!
待所有人离开之后,姜家瞬间冷清。
但是大街上却传遍了姜府的热闹事。
宠妾灭妻!
妾顶妻位!
嫡女变庶女!
庶女摇身一变成嫡女,日日耀武扬威!
“偷来的身份还这般高高在上!”
“我要是姜芷,我就憋在家里不出门!”
“狠心的渣爹,妒忌的姨娘,生了一个本是野鸡命却妄图成为九天凤凰的不知天高地厚的庶女。”
“你怎么能这么说,她夫君可是未来的状元郎,日后说不定她就成为那状元郎夫人,风光无限!”
“嘁!相对于虚无缥缈的状元郎夫人,她当初若不换亲,现在可就是世子妃。”
姜芷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姜府回来的,此刻她满脑子都是别人冲天的议论声。
她现在脑子快炸了。
她重生一世,事事占尽先机,可为何……事事不如意,活得竟不如上一世。
十里红妆没了。
嫡女身份也丢了。
到头来竟如同泡沫一般。
谁曾想,高高在上的嫡母,竟成为她一直贬低的青楼之女。
她引以为傲的一切,最后竟全部成了她身上的污点。
她趴在床上大哭,似要将全身的耻辱哭尽。
“别哭了。”一双大手抚在她脊背上,替她安抚情绪:“不是还有我呢么!”
姜芷不敢看他,怕看见他眼里也出现其他人那种厌恶、嘲讽的表情。
张承鸣一直耐心安抚她:“你我拜过天地,才缔结这一世的良缘,夫妇荣辱一体,别怕,我会一直在呢。”
“你今日丢的面子,他日,我都给你挣回来。”
就这么一句话,姜芷哭得更凶了。
张承鸣一直耐心拍着她的后背,等她大哭完,彻底发泄之后,他继而温声说:
“相对于我,你很幸福,父母健在,祖上基业能保姜家平安度过此局,姜离就算是嫡女又如何,今日她算是和姜家撕破脸,就算身份回归原位,老爷子和父亲每每看见她,都会想到今日的耻辱,她在姜家已经是出局之人。”
“熬过这次,看夫君给你夺个状元郎,自叫你扬眉吐气一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