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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瑜思前想后、思来想去,觉得无论程普、韩当提出的趁夜偷袭,还是黄盖提出的诈降之计,都不具备可行性。
而且一旦失败的话,后果还会十分严重。
偷袭曹操不成,就会打草惊蛇,曹操意识到了自己存在被火攻的隐患,就会加强部队的防火意识,甚至会把连接战船的铁索全部解除。
而诈降一旦被识破,非但头领人头不保,他的家人和手下的将士也会受到牵连。
曹操何等老奸巨猾,黄盖如果深入虎穴,还想给人家点一把火的话,无异于与虎谋皮。
随着暮气的沉重,江边也变得越来越寒冷,周瑜意识到时候已经很晚了,便朝着自己的军帐方向走去。
走着走着,他又突然停了下来。
此时周瑜身体上的感受是夜凉如水、风冷如刀。
可风怎么会朝着他的面颊直吹过来呢?
周瑜回头看了一下自己的披风,竟然也时不时地被吹起老高。
这说明此时的风向是朝着西北方向吹的,也就是说,刮的是东南风。
周瑜又转过身来,走向了江边。
但见江上波光粼粼,水波也是自东南向西北方向飘动。
寒冬季节,竟然会刮东南风,真是一件咄咄怪事。
周瑜一个人站在那里发了一会儿呆,也想不出所以然,只好悻悻地返回了自己的军帐。
第二日一早,周瑜又前往了江边,他想找个渔夫问问,这大冬天的突然刮东南风是怎么回事。
但江上却空空如也,并没有一艘渔船。
周瑜沉吟了一阵,又返回军营,骑上自己的快马,朝着附近的村庄绝尘而去。
在经过一番打听之后,周瑜找到了一户以打渔为生的人家,又迫不及待地破门而入。
屋里只有一个男人,皮肤十分黝黑,脸上也布满了皱纹,但年纪却并不是很大。
“老人家,打扰了,在下有事想找您咨询一下!”周瑜彬彬有礼地说道。
男人一看来者风度翩翩、器宇不凡,又是个军人,想必一定是什么大官儿,便把周瑜让进了屋子。
屋子里十分简陋,到处散发着鱼腥味儿。
周瑜虽然对这种味道感到十分不适,但心里却很高兴,这说明此人是个地地道道的渔民。
“军爷,您有什么事,就说吧。”周瑜找了个位置坐下后,男人十分客气地问道。
“老人家,您是以打渔为生的吧?”
周瑜想进一步确认一下。
男人点了点头,说道:“我们家世代以打渔为生,我小时候就经常跟爷爷去江上打渔。长大后也没什么别的本事,便又当起了渔夫。仔细算来,我打渔也快四十年了。”
“最近这天气也不错啊,您怎么不去江上打渔呢?”周瑜有些不解地问道。
“本来是应该去的,但现在长江两边都屯有重兵,看着好像是要打仗。所以我觉得还是算了吧,打渔本身就挣不了几个钱,别到时候再把自己的小命搭进去。对了,您知道他们什么时候打仗,什么时候能打完吗?”男人又好奇地问道。
周瑜有些哭笑不得,因为对于这两个问题,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,更无法回答眼前的这个男人。
“我估计应该快了,你恢复打渔的日子应该为期不远了。”周瑜宽慰道。
“那可真是谢天谢地了,他们那些个当兵的打来打去,最倒霉的就是我们这些老百姓啊!不管谁赢了,我们都倒霉!”男人郁郁地说道。
周瑜点了点头,又问道:“您是这里的人吗?”
“嗯,我是土生土长的赤壁人!”男人笃定地回答道。
“您家里就您一个人吗?”周瑜又问道。
男人有些难为情,但还是实话实说道:“是的。家里穷,娶不起媳妇,更生不起娃。不过话又说回来了,现在这世道,就算娶了媳妇,生了孩子,也不是什么好事!”
周瑜点了点头,又问道:“那您怎么不去当兵呢?在部队里好好表现,多立战功,就会被提拔起来。那样就不会贫穷了,也有钱娶媳妇生娃了,还可以保护他们。”
男人苦笑着道:“话虽如此,但实际可并不是这样。俺爹就是当兵的,结果没过几年就死在了战场上。俺娘后来也突然不见了,不知是被人抢去了,还是自己跑了。”
周瑜一听这话,心中也不免生出几分酸楚。
瓦罐不离井上破,将军难免阵前亡。
当兵的虽然表面上看着威风,但真正能活到最后而毫发无损的又有几个?
不是战死沙场,就是终身残疾,再不就是一场仗打下来人失踪了,以后也再无音讯,不知是死是活。
我虽然没在战场上被杀死,但却也因为连年征战、日夜操劳而命不久矣。
如此看来,这人说的没错,当兵确实没什么好。
正所谓:好汉不当兵,好铁不打钉。
周瑜跟男人聊了会儿家常,觉得聊得还算投缘,也明显地拉近了彼此的距离,让男人卸下了防备。
接着,周瑜便开始步入正题道:“老人家,昨天夜里我去江边溜达,却突然发现江面上竟然刮起了东南风。这大冬天的,按说应该刮西北风才对呀,怎么会刮东南风呢?”
“军爷有所不知,其实我们这里冬天也会刮东南风的,而且每年都会刮。这个为什么会刮风呢,是因为两个地区之间有温差,温度低的地方就会朝着温度高的地方刮。在赤壁的东南方向有一些山脉,那里一到了晚上就会很冷,而赤壁的西北方向又有大片的水域,水域要是气温较高的话,就会在夜间挂起东南风。虽然有这种情况,但发生的次数还是很少的,一年也就那么几天,一般人也不会察觉。但我们以打渔为生的人,却必须要掌握天气,否则不但影响打渔,还可能会遇到危险。”男人深入浅出地解释道。
周瑜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,又问道:“老人家,那您知道,在什么情况下才会刮东南风吗?”
“如果突然有一天,白天的天气特别暖和,很可能到了晚上,就会刮东南风。但这个也不是绝对的,因为天气情况本来就很复杂,并不是人们完全能掌握的,那句话怎么说来着?”
男人挠了挠后脑勺,一副搜肠刮肚的样子。
“天有不测风云!”周瑜说道。
男人拍了一下大腿,说道:“对对对,就是这句话!”
周瑜听了渔夫的一番话,也大致掌握了刮东南风的原因,于是起身说道:“老人家,谢谢您了!日后若是有什么需要的话,可以跟县令提我的名字,我叫周瑜!”
男人莫名其妙地点了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