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千道流拉着方勉到软垫上坐下,一双眼睛片刻不离方勉,眼神好似饿狼见了肥肉,散发着贪婪的光芒。
按理说已经登临极限斗罗,到达人类极巅的他,本该无欲无求,这种眼神,怎么也落不到他身上才对。
的确,千道流确实与普通人和大部分魂师不同,权力、财富、力量等等,世俗人为之奋斗终身的事物,到了他这个年龄、层次,已经看淡,因为得到过,所以可以轻松放下,但.....他也并非别无所求。
现如今,他只求一件事情,那就是能在死之前,能看到千氏一族,天使血脉,能够后继有人。
比比东上位以后,对于前教皇的家族,自然毫不留情,血腥屠杀,暴力镇压,短短数月,就将枝繁叶茂的千氏一族打得支离破碎,偏偏千道流还奈何她不得,她狠心的拿自己女儿,让他在普通族人与未来可能有机会继承天使神神位的千仞雪,二选其一。
千道流选择了千仞雪,于是他只能坐视千氏一族,在比比东的屠刀下,血流成河。
但他从不后悔,只要千仞雪能够继承天使神位,别说是搭上整个千氏一族,甚至是搭上他千道流的生命,他眼睛也不会眨一下,这是天使神位守护者该有的觉悟。
但他也怕,要是千仞雪失败,千氏一族就此绝种,天使神一脉就此断绝,他就是千家罪人,不管死后下九幽,还是上神界,他都无颜面对列祖列宗,与天使神大人。
因此,在听守卫说,有一年轻俊俏的男人,拿着这条象征着千家族长的天使翼吊坠来找他时,他保持了数十年古井无波的心境,瞬间掀起波澜,因为他知道,自己的孙女可能心有所属了,否则也不可能将这条吊坠交给一个男人。
本来,他还想着,设下九关十八险,来考验一下这个获得自己孙女芳心的男人,但在方勉仅用片刻,就从神像的震慑下回神时,他就知道这孙女婿,也并非一般人。
只是,没想到方勉竟然给千道流这样大的惊喜。
“先天二十级魂力,结合十五岁的七十一级魂圣,两强想加,我千氏一族有中兴之昭啊!”
千道流心中念叨着。
方勉被他赤裸裸的眼神盯得头皮发麻,不知这老头在盘算着什么,他犹豫了片刻,觉得这天使神殿不能久待,赶紧说正事,找老头拿到那本古书才行。
可他刚要开口,老头却先说话了。
千道流脸色突然绷紧,眼神好似鹰眼般,直视方勉的双眼,方勉有种对方也开了什么特殊眼睛的感觉,仿佛自己的一切秘密都在对方的注视下暴露,自己的一切隐晦都无所遁形。
“我问你,那个太阳神教,是你创立的吧!”千道流声音沉闷的说道。
像是有块重铁石压在方勉的心脏上,他的心脏骤然紧缩,本能的,他想要撒谎,将一切推到千仞雪身上。
可老头说道:“虽然我与仞雪数十年未见,但我知道,以她的心智,或许可能做到,但绝不会往这条路上走,所以,你最好说实话!”
“是,是我创立的!”方勉硬着头皮,低声说道。
千道流又问道:“那么,那位太阳神,是何方尊位,为何我从未听闻过?”
方勉想了想,老实答道:“那个.....太阳神,其实是我杜撰出来的,我也不知道这方天地是否有太阳神,但绝对与太阳神教没有关系。”
“你说什么!你杜撰出来的!”千道流瞪圆眼睛,惊愕的望着方勉,良久之后,才感叹道:“你可....真是胆大。”
方勉无言以对,他也是这般觉得的。
无论是什么神话当中,太阳神永远都是绕不开的一个神位,斗罗大陆,既然真的存在神明,那绝对少不了太阳神的存在,也不知那位神知不知道自己用他的名号坑蒙拐骗,如果知道的话,会不会降下什么惩罚。
方勉心有余悸的想着,只能祈求太阳神看在他年幼不懂事,下手轻点。
也不对,自己那位狂热少女信徒不是说了,自己的灵魂里绑定着太阳神晶,那说不定是太阳神已经陨落了,神晶化成系统,要将自己培养成下一任太阳神呢?
方勉想想,事实可能就是这样,只等从千道流手中拿到古书进行验证。
想到这点,他也就不再害怕神罚什么的。
而他对面,千道流却陷入沉思,他暗自想着,不可能,不应该啊!
五年前的一夜,他突然从梦中惊醒,来到天使神殿,发现天使神像,也就是他背后的这尊神像内蕴含的神力突飞猛增,从需要主动引导才能浮现的状态,变得充盈溢出,覆盖住整座神殿,凡是进入神殿之人,皆会被其影响。
要知道,天使神已经消失在大陆上许久,甚至连身负天使神血脉的千氏一族,也凋零到只剩两人,天使神的故事,自然不会被人铭记,能引发神力增长的,只有一种可能,那就是有人信奉天使神,为天使神供奉信仰之力。
可当今时代,怎么可能还有信仰天使神的人,千道流也深感莫名。
细察之下,他震惊的发现,天斗帝国那边,竟有一名为太阳神教的教会在传播,太阳教会内不仅供奉着一尊名为太阳神的神明,而且还有他所守护的天使神。
而天使神像内的神力增长,似乎与那太阳神教脱不开干系,这个结果让千道流有些茫然,因为天使神神谕的原因,他们千氏一族,虽然世代守护神位,但从来不主动向世人传播天使神的事迹,也导致了天使神像内的神力逐渐枯竭,现在竟然有人主动的宣传天使神的事迹。
虽然那些事迹都是胡编乱造的,千道流听闻那些事迹时总是一脸黑线,但神力增长是真的啊!
所以他也就没有干扰太阳教会的传播,之后查到太阳教会的大祭司竟是他的孙女,他更加不会出手抑制太阳教会的传播,甚至还主动帮助太阳教压住来自武魂殿内部的声音。
因为他怀疑过,是否在神界,他们的老祖宗,初代天使神真的投靠了那位太阳神,成为座下战神,然后托梦给千仞雪,让她建立的太阳神教,否则如何解释,在其他教会中供奉的天使神获得的信仰之力,会作用到自己身后这座亘古传承下来的天使神像上。
虽然根据之后的调查,自己的孙女并非主使,真正促成太阳教会建立的是一位年轻的少年,但他也不失望,反而更加认定,肯定是神明的指引,才能让那位少年建立起太阳教会,并发展得如此迅猛。
而他也是刚刚想起来,太阳教会的真正建立者是一位少年这条讯息,再结合方勉十五岁拥有七十一级的实力,他就立马断定方勉就是那位神秘少年。
因此他想试探试探方勉,是否是那位太阳神的人间使者。
可没想到方勉告诉他,这个比他是太阳神的使者,还要让千道流震惊的消息,这人,竟然杜撰神明,还能活到现在,而且还能在这种年纪修炼到魂圣境界,是他千道流疯了,还是这世界疯了,太疯狂太不可思议了!
不过再得知方勉不是什么太阳神的使者以后,千道流反倒还松了口气。
如果方勉真是太阳神的使者,而他的祖宗又已经是太阳神座下战神,那他与自己孙女的后代,还能背负千氏一族的名号嘛?
所以千道流庆幸方勉不是,并且更加看好方勉,敢杜撰神明,并建立教会,还能活到现在的人,必定有他不知道的大气运护身,如果能借助这股大气运,说不定他千氏一族能够更上一层楼。
“嘿嘿!”
方勉看着突然又嘿嘿傻笑的千道流,有些害怕,他猜不透这个老头在想什么,这老头三言两语的就将他的秘密逼问出来,如果再待下去,指不定连系统的秘密都要暴露,他实在怕了。
赶紧说道:“那个.....爷爷,我此次前来,是想问你借一件东西。”
千道流被他唤醒,意识到自己失态,咳嗽了两声后,他端起一副和善老爷爷的姿态,目光慈祥的望着方勉说道:“何物?”
方勉听这话,觉得有戏,赶紧说道:“是这样的爷爷,我听仞雪说,她小时候看过一本古书,记录着初代天使神大人的光辉事迹,我听她叙述时,我深感初代天使神的人生经历十分精彩,如果不能刻苦研读一番,恐怕此生难安,所以.....我想借阅那本古书。”
方勉观望着千道流的神色,只见他的笑容逐渐散去,目光变得严肃,眉头皱起,盯着方勉沉思。
方勉心中一咯噔,深感不妙,故作镇静的与千道流沉默对望。
几分钟后,千道流才开口道:“确实有本古籍叙述着初代天使神老祖的事迹,只是根据天使神老祖的神谕,这本古书,只准千氏族长收存翻阅,不可让旁人观摩,哪怕一字,甚至连我千氏一族....族人都鲜有人知晓它的存在,怎可借阅与你。”
“啊,不行嘛?”方勉失望的说道,他叹了口气,准备起身告辞,回去想办法。
但又听千道流说道:“也并非不可。”
方勉瞪亮双眼,望向千道流。
“如果你能帮助仞雪离开天斗帝国,回到天使神殿接受天使神的传承,开启并通过神明考核后,仞雪自然接位千氏族长之位,你再入赘我千家,到时候,古书是否给你借阅,就不关我事,由仞雪决定。”
听他这一说,方勉感觉更加绝望了,莫说千仞雪现在还因为潜伏任务,无法归来,就算是能归来,他也不想让她归来啊,千仞雪要回来的话,恐怕他会被她们母女生撕了不可。
“怎么,你不愿入赘我千家,我可告诉你,仞雪可是千氏独苗,是不外嫁的,你可想好再说话!”千道流神色不善盯着方勉说道。
方勉苦笑了两声道:“爷爷你误会了,我自幼被父母遗弃,本身无牵无挂,无论迎娶还是入赘都无差别,只要我与仞雪相爱便可,只是她现在的情况,根本脱不开身,如何能够回来武魂城,开启神明考核,而那本古书,却事关重大,我.....”
千道流听方勉说他孤身一人,脸上又露出笑容,听他之后的解释,目光瞟了两眼方勉的右手,呵呵笑道:“看来你是遭遇到了什么难事,知道古书中,有能解开困难的方法,才来寻我借古书,而不是什么崇拜初代老祖啊。”
方勉羞愧的低下头,不知如何作答。
“也罢,无论你诚心与否,看在你这些年帮助老祖积累信仰之力的苦劳,我给你一个机会,跟我来。”说着,千道流站起身来。
方勉惊喜的抬头,也随之起身,两人朝着天使神殿后院走去。
到了后院,千道流又带着方勉进入一间摆放着数列灵牌的房间之中,房间内浓郁的的神圣天使气息,从一个个瓷器小罐中飘出,不用千道流多解释,方勉也大概明了那些是何物。
千道流示意方勉跟着上香,朝列祖列宗行礼叩拜,方勉毫无负担的照做了。
这些礼仪,本该是宗族后辈才有资格去做的,外人来做,就有些不伦不类,背祖离宗。
但方勉是弃婴,他上无祖辈,下无子嗣,他无所顾忌。
而在他毫无抗拒的行大礼时,千道流看他的目光更加柔和,仿佛是看着自己的儿孙一般。
等他礼毕,将香烛插入香炉中后,千道流走到牌位旁,运起魂力拍了拍一根木柱,有节奏的拍打几下后,一条密道从方勉刚才叩拜的软垫位置打开。
千道流带着他走入密道,通道里可没有方勉的荧光菇,昏黑潮湿,但两人也不是凡人,无声无息的前行向下数十米后,两扇青铜古门出现在他的面前。
古门皆高三米,厚重古朴,年代感十足,外雕图案已然模糊,中间用一个脑袋大,锈迹斑斑的大锁锁住。
千道流抓着锁,猛然一拽,在方勉目瞪口呆中,锁开,千道流将它扯下,丢在一旁,解释道:“这锁不知多古老的物件,早已没有效用了,放在这里,也仅是做个观赏物,不用多心。”
方勉尬笑了两声后,随着千道流推门入内。
入内以后,昏黑狭窄的视线突然变宽变亮,方勉适应了片刻,打量四周,这是个高十余米,长宽皆有五百多米的地下密室,密室的墙上镶嵌着,九个为一排,整整八排的拳头大小的夜明珠,提供光源。
千道流直直往前走去,方勉紧跟上,几步后,两人踏上一个离地半米多,半径八九米的青铜圆台上。
千道流回首望了他一眼,招手示意他下去,方勉照做,退到圆台下,静静的看着千道流走到圆台中心,唤出天使武魂。
在千道流身后,一道白光射出凌空形成光门,足有十多米高,神圣威严,虚实变幻,与光门等高的天使武魂从中缓缓走出,洁白的光霞自其身上爆发,照耀四方,无形的气势波浪挤压着四方空气,让方勉都感觉不适应,与之相比,方勉在千仞雪身上见到的天使,好像蚂蚁与巨象,可能这才是天使武魂的真面目。
千道流闷哼一声,背后天使武魂举起右手,只见千道流脚下一轮黑色魂环闪耀,一柄长达三米,燃烧着太阳真焰的长剑逐渐在天使手中成型,千道流又怒喝一声,天使挥剑斩下,太阳长剑刺入青铜祭坛之中,一半多的剑身没入,仿佛一柄钥匙轻轻一旋。
做完后,千道流收起武魂,往后疾退,来到方勉身旁,与方勉注视着,从打开的青铜祭坛中,缓缓浮现的事物。